65、第六十五章 左右为难
更新时间:2012-03-18
话说米兰向我叩了个头,说出一番话来,我虽然早有思想准备,还是被惊了个目瞪口呆,半晌都回不过神来。手里的帕子被我扭成了麻花形,心里又气又恨,真的是羞怒难当了。
米兰见我面色不善,只叩头不迭,声声闷响惊回我的神智,忙上前硬拉了她起来,凝神细看时,她头上已经破了一大块,血都流出来了。来不及说她,先叫了丫头进来带她去得理伤口。米兰却不肯出去,只说犯的是死罪,让我把她送去见官,或者赐她一条白绫。
我低叹一声,用帕子把她脸上的血痕擦拭干净,边向她道:“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其实你的事我早就知道,只是念你素日里对太太尽心尽力,这次也是因为急于救你的弟弟,才会一时犯了糊涂,若真要罚你,也断不会去赎你弟弟出来了。如今你既然知道错了,并且有了悔改之心,从前之事就再不要提起了。你只安心在太太房里侍候着,将来你弟弟出息了,还要接了你出去享福呢。”
米兰听了我的话,更是羞愧难当,又要给我跪下谢恩,被我硬拉住了。又向她笑道:“快不要如此了,这次的事虽然是你糊涂了,总算没有铸成大错,快去把这伤口清理了,再涂些伤药,若是再晚了,恐怕要留下疤痕呢。”
米兰见我真的没有再生她的气,这才小心翼翼的向我道了谢,跟着清儿出去了。
我一时百感交集,五内俱沸。怔怔的站了半晌,竟不知如何是好。
清儿帮米兰处理了伤口,又打发了小丫头把她送回前院,才转回来向我复命,进门来见我还在地上站着,忙几步赶过来扶住我。急道:“姑娘竟站了这大半天不成?难道脚不酸吗?快坐下歇歇。”
我这才感觉到一股酸痛从脚底升起,竟有些摇摇欲坠了。便顺着她的话,侧身坐在了椅子上。
清儿双道:“姑娘这是怎么了?那米兰到底对姑娘说了什么话,竟把姑娘气成这样,清儿这就去回了太太,把那米兰打上二十板子给姑娘出气。”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借此呼出堵在胸口的憋闷之意,缓声对清儿说道:“不用去回太太了,并不是米兰说了什么,她也是身不由己。”
“那姑娘却是为了什么?姑娘若是不说,清儿也不敢再问。只是,若有用得到清儿的地方,请姑娘尽管吩咐,清儿就算拼上一条性命,也要为姑娘出这口气。”
我见她眼圈都急红了,才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变化会给身边关心自己的人造成多么大的困扰。忙绽开一抹笑,轻声安慰她道:“真的没有什么事,也不怕跟你说,确是有人要加害于我,而且,也正是要借了米兰的手来成事,只是,米兰现在对太太和我感恩戴德,报答还报答不完,哪里还会顺了那个人意?就是先前,她也是被人拿住了把柄,才不得不依从她。以后米兰再不会这样了。你别与她过不去。”
“姑娘可否告诉清儿,那要害姑娘的人是谁?清儿帮姑娘去挣回这口气去,大不了就是赔上这条性命而已。”
“唉,动不动就说什么赔上一条性命的,难道你就不是爹生娘养的?你的命就不是命了?记住了,纵然是再大的事,也大不过命去。只有留着命在,才有机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也不是我不告诉你实情,只是,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是挣不过的。不要说是你,就是我现在也不敢说就一定争得过呢。你只要好好的帮我守着这屋子,不要让心怀叵测的人有机会得手,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其它的事情,还是交给婶娘去处理吧。毕竟我们女儿家,有许多不方便之处。即使你不为自己想,也该顾着我的名声,若是我屋里的丫头出了什么事,难道我不能脱得了干系不成?”
清儿垂头擦了把眼泪,低声说道:“清儿这不是为姑娘着急吗?刚才看到姑娘的脸色都变了,就知道姑娘一定遇到什么大事了。清儿想帮姑娘,却只会脑子发热,反让姑娘来劝清儿,清儿真是太没用了。”
我含笑看着她,轻声说道:“你有这份心意,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快不要胡思乱想的。以后这屋里的事,还要你帮着我料理呢。”
清儿这才停住了眼泪。转身出去帮我泡茶了。
其实刚才那番话并不安慰她,却是我发自真心的。刚才听了米兰的话,我才确定了这次的事竟然真的是雪雁要胁她做的。虽然早就猜到一点,只是还抱着最后的希望,希望雪雁念着这么多年的情份,给我,更是给她自己留一丝余地。一下子证实了就是雪雁所为,心里难免有点感慨和凄凉。听到清儿愿意为了我命都不要了。我怎么会不感动呢?
吃了几口茶,稳定了一下情绪,忍不住暗暗怪自己没用,现在哪里还有闲工夫感慨啊。听刚才米兰的话里,竟是雪雁要她偷了我的随身衣服出去给什么人的。而且那东西已经到了雪雁手里,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雪雁把那东西送出府去之前,先拿回来,不然,若是被哪个男人得了去,我也只能在嫁他或自尽之间二选一了。
好在刚才米兰也说了,那东西交给雪雁才两三天,就是我叫她回来的那天,这几天清儿看她看得紧,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所以,基本可以肯定,那东西还在雪雁的手上。现在只要想个法子让她交出来就是了。只是,要用个什么法子好呢?现在雪雁已经是铁了心的与我为敌了,若是再撕破了脸,把这些话明着问了出来,只怕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那么,我就会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局面。怀柔手段她不领情,若是要动硬的,我又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为了个男人就草菅人命。
想到头都快爆了,还是想不出个两全的主意。只好叫来清儿,让她把雪雁看紧了,就算是雪雁要去茅房,也要派人暗地里跟着。自己转身奔米琪的房间而来。
到了米琪的房间,先亲切问候的米兰的伤势,好在丫头们回说,米兰只是皮外伤,用了药现在已经不流血了,而且,疼痛也减轻了许多。几天就能痊愈了。我这才放下心来。朝米琪使个眼色,便先进了内室。
米琪会意,把丫头们通通打发了出去,又把外屋的门关好,这才亲自端了两杯茶进来,随手递给我一杯,把她自己那杯放在桌子上,低声问我:“你今天从米兰那问出什么来了?”
我虽然做好了心理建议,到底气不平,闷声说道:“还能是什么,还不就是跟我们两个想的一样,宝钗设计,雪雁执行,米兰当枪。”
“那米兰有没有说是哪个丫头帮她的?可有得手不曾?”
“帮她的就是你屋里的玫儿,上次我在你这睡,早上起来正是她帮我着换的衣服,就直接把我的肚兜藏了起来,前天雪雁一回来就拿给她了。”
“什么?!那你还有闲心坐在这喝茶?倒是把那雪雁拉过来问问那个东西有没有送出去?若是没有,也要问出她藏在哪了,不然这不成个定时炸弹了吗?”
米琪这一急,我倒是镇定了下来。帮她分析道:“从她回来开始,我就交待了清儿仔细看紧了她,想来她还没有时间把东西送出去。我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下,要怎样问,她才肯说实话。软的肯定是没用了。现在就算我说愿意跟她分享宝玉,她也一定不会相信。可是硬的咱们又来不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这事也确实是有些为难,可是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她为所欲为吧。有那定时炸弹在那里,咱们怕是连觉也不敢睡的。”
“是啊,可是要怎么问呢?”越想越没主意,我忍不住起身在屋里转起圈来。
我这左三圈又三圈的一转,米琪的头更晕了。忙拉住我按坐在椅子上。“哎呀,这心里就够乱的了,你再这么一转,我都快晕过去了。要照我说,干脆就跟她直说,她若肯配合,咱就当啥事都没发生过,若是她执迷不悟,大不了咱就给她来个终身监禁。咱府里这么多人,不信还看不住她一个。”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人都有个偷懒的时候,万一真的让她跑出去了呢?”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挖个坑把她埋了?”
“嗯,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却也不是不可能,我总不能为了顾着别人的命,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吧。何况还是想致我于死地的敌人。”
“你不是认真的吧?以前没看出来你有这么狠啊。”
“你没看出来的事还多着呢。姐今天就做个样子给你看看。去外面叫个丫头把雪雁带过来吧。”
米琪惊骇满面的瞪着我,半晌都回不过神来,看到她那挫样,我忍不住嘆笑出来。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我只是想按你说的叫进她来问问,若是不说,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反正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呗。”
米琪照着我的额头就是一巴掌,恨恨的朝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去叫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