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金陵林府
更新时间:2012-02-12
马车转了个弯,上了一条大路,我悄悄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街上人来车往,两边商铺林立,好个繁华热闹的所在。好开心,感觉街上的尘土都带着一股子香甜。
米琪也凑到我身边,见我看得开心,也来了兴致。悄声向我说道:“怎么样?比咱那里的步行街也没差多少吧?”“哪里会差,只怕还更热闹些呢。而且那些路边摊看着多可爱呀。等下回了府,咱们就偷溜出来逛吧。”“你胆子倒是大,不怕被人看到?你可是荣国公的外孙女,千金大小姐呢。”“怕什么,咱也女扮男装一回,你以前不是话剧社的吗,变个发型、化化妆的还能难倒你?”“那倒是,想当年咱也是话剧社的台柱子呢。一切包在我身上。”心里偷笑,对付这丫头,还就是这招好使,子不是曾经曰过嘛:“千穿万穿,马p不穿。”至于是哪位子,你自己猜去。
一时到了林府,在大门前换了软轿,几个才留头的小子抬到二门前,走开了,才有几个婆子上来打起轿帘,我挽着雪雁的手出了轿子,随着米琪向正房逶迤而来。一边走一边感叹。米琪这丫头真是败家啊,就两个人住,没事买这么大的房子做什么。这么大的园子,得多少人打理啊,不算别的,单是这些人日常的柴米菜蔬就能把我们吃破产了。一边想着,一边瞪了米琪一眼,就见那丫头得意洋洋的走在我前面,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更是气得我牙痒痒,米琪啊米琪,你是什么都好,就是一点理财观念都没有啊。看你现在得意,等下一算帐怕是就要哭出来了。
进了上房,喝过茶,我把雪雁先打发去帮我收拾屋里。自己和米琪坐着正聊天,就有管家娘子进来回道:“夫人,菜蔬的张小哥儿、送猪肉的郑老儿还有肖家米店的丁执事都在后门等着,要结这些天的银子呢。前几天就有来过一次,因夫人这些日子一向在贾府里住着,所以奴婢不敢做主,您看现在……”我心里冷哼一声,看吧,人刚进门,这要钱的就来了,看你这败家女人怎么办。
米琪随口问道:“要多少银子?”“菜蔬十七岁五钱,猪肉三十五两,粮米并菜油因是买了两个月的,一百二十两。一共是一百六十两五钱。因着我们是大户,都是去了零头的。”要这么多?米琪也是一愣,转着看向我,虽然心里生气,也不好当着外人给米琪下不来台,悄悄递了个荷包过去。米琪从里面掏出一张两百两的银票,交给那娘子,命她出去结了欠帐。那管家娘子刚要走,被我叫住了:“你先去把银票交给管事的,下剩的就存在他那里,一时再有什么该结算的,就直接从里头出吧,你再把人口花名册并日常花销的帐簿拿到夫人的房里去,夫人等下要看的。”那管事娘子答应一声,自去了。
一关上门,我就狠狠向米琪问道:“请问米大小姐,你老人家现在还有多少钱?”米琪很无辜的看看我,见我的脸色没有松动的意思,忙拉着我转进她的房间,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黑布口袋来。我打开一个,差点没背过气去。带来的金条只剩两根了,这要换成银子,也就是一千两。
“不是带了八根金条吗?哪去了?”“买这宅子的时候虽然带了几个佣人,但都是些粗使的丫头,上不得台面的,我怕人家看着不像,又去人市买了几个好的。一个五十两。又买了几个小厮,请了管家、花匠、厨师、帐房、裁缝。价格不一,一共用了一千两。人来了,当然还要再添些像样的衣服首饰,还有各人的铺盖、日常用的一些小物件。我们两人的屋里更不用说,当然也要陈设一番,你看看,都是我自己设计的,很有古典浪漫气息吧。”
“浪漫个p。这明明就是浪费,就两个人住,房子大些也就算了,又请什么帐房、裁缝的做什么?这几个人能有多少帐要见天儿的算?那裁缝就更离谱了,难不成你还想每天做新衣服穿?”米琪看我动了真怒,不敢再说,只低了头偷眼看我。唉,跟她这种财商为零的人讲这些有什么用,只会把自己气死。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说重点吧:“现在就剩这点银子了,我看连半年都不够用。你说现在怎么办吧?总不能在这豪宅里等着饿死吧?”米琪怯怯的问我:“不然我们也做点生意?”“生意肯定是要做的,只是这点钱做什么生意才能养得活这么一大家子人?”“那你说怎么办?不然我们再把人卖掉吧。”“买都买了,还卖个p啊。你不嫌丢人我还怕人说闲话呢,你见谁买了人一个月就又卖了的?等下送了帐本来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主人又不在府里,这些人每天都吃了些什么,竟然吃掉这么多钱?等下我们就坐在这屏风后头,我把要问的话写在纸上,你照着问话就是了。”
不一会儿,就见先前那个管家娘子带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帐房先生等在门外。我和米琪坐在屏风后,叫过那帐房先生问话:“先生姓什么?哪里人氏?”“回夫人的话,小老儿原是城东张家村的,贱名就叫张有财。幼时进过学的,先是教了几年的私塾,后来就专门帮各位大人家里管帐了,本想着存些积蓄就回村养老的,不想年前小老儿那不孝子与人酒后口角,竟失手将人打死。小老儿只得上下打点,只怕他在里头受了苦,不但是小老儿的积蓄,就连几间祖屋、几亩薄田也卖了个干净,还在外面欠了一大堆的债,这才保了那不孝子的命,判了个流放三千里,只怕这辈子是再难相见了。原指望养个儿子,老了也有个依靠,谁想到现在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这才自卖自身进了府上。一来混口饭吃,二来,也有个容身之所。”说着,滴下泪来。
听了他的话,感觉他也不是那奸侫之辈,只是这府里开销确实是太大了,完全不成比例嘛,若说这贪墨之事应该不是他做的,但是,只怕他也是知情不报。想到这,我又在纸上写了几句,让米琪接着问。
“张伯确实是个可怜之人,只是,这府里只怕也不是你的安身之所了。”张伯听了此言,先一惊,忙跪在地上,颤声问道:“夫人,小老儿自从来了府上,从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帐目也是如实记录,不知夫人是因何事恼了小老儿?还请夫人明示。”
“张伯且起来说话,听得你说,你原也在几位大人府上管过帐目的,对这支出一项应该是十分了解的,我只问你,我府上一共二十七人,又并没有什么重大的支出,单这二十几个人的吃用,一个月就有近二百两,难道这里面就没有什么藏掖吗?”
那张伯不敢就答话,只把眼睛看向管事娘子。那管事娘子看来是个爽利人,只略略沉吟,便也跪在张伯身边,向上回道:“不敢欺瞒夫人,这张有财乃是奴婢旧时的老邻,当初也是奴婢引荐他到这府里来的。这张有财自来最是老实的,并不敢做这欺主之事。这帐目虽然是在他手里,日常的采买却是王管家在办理的。只是还有一事要回禀夫人,这王管家奴婢也是知道的,他原是临清县周财主家的管事,就是因为贪污才被赶了出来,想是夫人刚来这里,还不知道。张有财也是胆小,怕得罪了王管家,才不敢向夫人明言,请夫人明查。”说着,叩下头去。
我和米琪对望一眼,看来这二人关系不一般啊。当下也不再问,打发张伯拿了帐本出去,又叫那管家娘子叫了王管家来。不一时就到了,我伏身从屏风上的小孔向他看去,倒是一副端端正正的好相貌,只是眼睛里精光太盛,恐不是安份守己之人。
“可是王管家来了?”
“正是小人,给夫人请安,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来人啊,将这欺瞒主子、贪墨银两的刁奴给我拉下去!~”米琪一声断喝,吓得那王管家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口子的喊饶命。哪个理他的求饶,早有几个小厮把他拉了起来,但听米琪的吩咐。
“先给我狠狠的打上二十板子,再给我从后门扔出去。查查还有谁是这刁奴一伙的,也都给我赶了出去,我这府里不养这些没良心的狗奴才。”
一顿板子把个王管家打个半死,又被扔到了大街上。这年代就是这规矩,欺主的奴才是打死不问的。
米琪又向外说道:“进了这府就要依着这府里的规矩,今天这王管家就是个榜样,谁还有什么下流手段尽管使出来,看看是你的屁股硬还是我这府里的板子硬。听明白了吗?”吓得一院子的忙齐声应道:“知道了,不敢的。”这才让他们都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