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如此说来,不是孙权多次冒险救他们,而是孙权为了表现出是救他们,故意去接触危险的机器人???
“孙权小儿!欺人太甚!”乐进越想越气,本来还因为生平记载里和孙权为敌而感到几分为难,现在想想简直就该!
于禁、徐晃和张合也很恼火,不仅使他们在副本里陷入危机,离了副本还要诈骗他们的同情心,实在是可恨!
袁绍趁机拉过张合,道:“颜良文丑二将也都在,去我家里小叙一番。”
曹操也大喜,把于禁、徐晃、张辽和乐进都邀请去自己家里,尽管缺了个张合,看在本初命短的份上先不计较了。
眼看着好不容易才刷到好感的四个新人都被拉走,孙权心里实在愤恼。他年纪虽小,压力却挺大,他作为一名老玩家也经历了不少的副本,听了很多关于自己的讨论。人们总会拿他和曹刘比较,但并不是正面的那种,而是说:想不明白孙权怎么能和曹刘放在一个档次上,要不是某书,江东哪能有这么大的存在感。
而对于先祖的祭拜,有人在曹操墓前朗诵短歌行,有人在诸葛亮墓前摆满鲜花,就连曹丕那个篡汉的逆贼墓前都有人送葡萄。
但是自己的墓前,只有一张张任务卡片,还不是自己的,都是张辽那厮的人物卡,还都念叨着什么孙权小儿不敢啼哭之类的狠话。
小孙权心里很介意,但他从来都不对父亲和哥哥讲自己的焦虑,他认为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够好,确实比不上另外两个才导致被后人嘲笑。所以他说什么也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江东人才有限,比起另外栽培,当然是挖墙脚最方便,他不认为自己装病骗人好感是什么错误的行为。
小孙权越想越委屈,泪汪汪地吸鼻子。
一个个人都走了,家园里又恢复了冷清。
孙策和孙尚香还没走,孙策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脑袋,说:“仲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脸上表情又有几分作为兄长的严厉,道,“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孙权疑惑地盯着孙策,不是很理解指望自己是什么意思。
“曹操刘备都是马背上打天下,不论胜败,自己也为一员武将。”孙策突然笑得灿烂,一把拽住孙权的胳膊道,“走,今日起开始训练统兵骑射之道。”
都说长兄如父,孙策很小的时候就肩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但后来跟随父亲一同在袁术麾下为将,孙坚得到传国玉玺后到江东打拼下一番基业,没多久便中埋伏去世。孙策接任时也很年轻,忙于江东事业便少了和弟弟妹妹接触的时间,比起仲谋的性子,他其实更喜欢另一位弟弟孙翊,和他一样的脾性。
仲谋和阿香也都是自小习武,只不过阿香比仲谋更积极,仲谋喜欢看书,只练了些强身健体的武术剑术,骑马也能骑些路,却并不稳重。
如今的孙策自然不会知晓,那些生平里不曾记载的琐事。如今的孙权也还未知晓,失去兄长后的自己是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但是孙尚香都知道,自从伯符哥哥去世后,仲谋哥哥接任江东,从此兄长的称呼变成了孙仲谋。
骑术一般喜欢读书的仲谋哥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刻苦的练习骑术箭术,他本以为家中父兄三弟都是善武之人,他骑术一般也没什么,仰仗父兄的保护又不丢人。父亲走了,兄长也走了,只剩下他和弟弟妹妹。
外头嘲笑轻蔑的言语不断,张昭等人原本向兄长推选的接班人是孙翊,都觉得他做不好江东之主。那些个称霸的诸侯也笑话他,觉得他小小年纪难以有所作为,不似他的父亲和兄长英勇。
孙尚香一直在嫁给刘备之前,和孙权的关系都是很好的。在三哥孙翊死后,就只剩她这一个妹妹了。
她有一次夜里捉到只小老鼠,便蹑手蹑脚地想去捉弄仲谋哥哥。夜晚的房屋里还点着蜡烛,屋内人撑着脑袋的影子投在窗户上,她悄悄靠近从窗户缝里看进去,看见仲谋哥哥对烛垂泪。
现在她看着小孙权笑了笑,捏了把小脸,说:“二哥,羞不羞,十多岁了还哭鼻子呢。”
孙权撇嘴挥开孙尚香的手,哼哼道:“就该把你嫁出去,留在家里都笑话起你哥哥来了。”
一提到婚事,就想到年近半百的老头刘备,孙尚香心里的亲情温暖瞬间凉了下去,趁着哥哥年纪小狠狠逾越规矩,戳了下孙权的脑门,说:“不如二哥效仿吕布,拜刘备为义父,岂不是比联姻更亲?”
“你竟拿吕布比我?再如何,我也是你兄长!没大没小的,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孙权气得踮脚,奈何仰头看人,气势就是差了一大截。
兄妹二人吵闹起来,孙策无奈摇头,一人一击毛栗子,道:“好了好了,别闹了,先去武场吧。”
孙策家园在吴联盟成员的集资下越来越有规模,不仅大多数的江东人都住这边,还设置了习武的场所、马场、箭靶、河流船只等等。
把要军训孙权的事情告知周瑜,周瑜觉得好主意,倘若主公能有曹贼那样的统兵能力,对将来取南郡甚至攻西川,都有极大的帮助。孙策的好友太史慈听了,愿意担任教官一职,绝对又能训练仲谋又能保证他的安全。
其他武将听了也要来凑热闹,甘宁虽然阵营不同,但感觉江东这些人特别聊得来,他一个水贼出身,自己家里又不够积分兑换河流,就也一直往孙策家里跑,借他家的河道扎猛子捉鱼加餐。
甘宁手里随意晃着铃铛,说:“我也来我也来,我水性虽佳,骑术不太行,正好也教教我吧。”
原本在一盘的凌统看到甘宁突然眉头紧皱,咬牙切齿。
甘宁于凌统有杀父之仇,凌统的父亲凌操正是被甘宁一手射杀。不提什么以前以后,在凌统时间在线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可能当做不知晓。
甘宁不明所以地盯着凌统,疑惑道:“你总瞪我作甚?”
凌统不想和他说话,若不是主公在这,又碍于稳固江东的团结,他肯定要把甘宁给千刀万剐。
孙权等老玩家早就通过各种生平的拼凑知道大多数人的未来,知道甘宁杀了凌统的父亲,也知道后来甘宁救了凌统,化干戈为玉帛。但他们谁也没有权力要求,现在的凌统立刻就原谅甘宁。只能希望甘宁自己有点眼力劲,别多招惹,没准还能靠着共事许久淡化仇恨。
黄盖见气氛有些不对劲,老头子哈哈笑着圆场,说:“主公小时候如此俊俏聪慧,老夫都快想不起来了,谁料想还能再见到主公少年时,此间果真神奇呀。”
其余几人也赶紧把不痛快的氛围拉回来,周泰顺着开玩笑说:“主公若能勤学武艺有一番作为,我还能少挨点伤呢。”
在面对如今还不是主公的主公时,武将文臣们的心态都有所转变,不完全是面对主公时的尊敬,还有一种对小辈的慈爱。
孙权气鼓鼓地,觉得面子全没了,扯起缰绳将马儿牵过来说:“竟呈口舌之快,若是教不好我,我可要拿你们是问。”
众人皆是哈哈大笑,孙策给他一脑崩儿,直接将人举起来架在马背上说:“你若学不好,我也拿你是问。”说着便用力一拍马儿的屁股,孙权拉着缰绳骂骂咧咧地回头看,是江东一众们笑得欢畅的面容。
马背上虽颠簸,但孙权心里却很踏实。
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有遗憾,在未来都犯过错误。
就像曹□□死荀,他逼死了陆逊;就像刘备痛失庞统法正,他痛失了周瑜鲁肃;像曹丕曹植闹僵,他和阿香也不复兄妹情……
这些将来会失去的人如今都在身旁,没有生离死别,没有君臣相负,也没有手足离心,只有彼此洋溢着笑容的鲜活面庞。
越是如此的美满,小孙权心里的伤感却也更多,让他格外惧怕回去的时候会是一个来不及弥补遗憾和错误的时间。
孙策抱臂盯着奔跑的马儿,侧首看向立在一旁的周瑜,道:“公瑾,我们打个赌,看仲谋能跑几圈才掉下马。”
周瑜无奈摇头道:“伯符,这摔下来可不是小事啊。”
孙策微微挑眉,道:“怕什么,有一口气都能给系统救活。就该让他多摔摔,摔多了才不怕伤呢。”
“嗯……”周瑜失笑,道,“亲哥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赌五圈吧。”
第132章 集训刘禅
我已联系华佗就位
或许是受到了军训孙权这件事的启发,没过两天,曹操给年少的曹冲制定了军训计划,又考虑到曹丕曹植曹都亚健康,也都加入到了军训名单里,全部交给长子曹昂来训。
曹丕很久以前也和曹昂一起随军锻炼,但在曹昂死后他就逐渐被父亲冷落。
父亲提出军训这事,他不会推辞,说到底还是对身体健康有益的。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有意避着曹昂,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曾经他对兄长格外地怀念,从宛城之战后,哪怕是后来当了皇帝他仍旧会梦到子修,长兄如父,那些父亲要均衡给所有兄弟的关爱,一起随军的兄长则会单独照顾他关心他。他总是仰望曹昂,就像仰望父亲那样。
有时候听后世之人们说司马家两兄弟关系如何如何好,司马昭打心眼里认为江山就该是兄长的。
可是……他也是这样啊,他曾经是那么坚定,今后继承父亲基业的必定是子修。子修若在,他无可争之地,他会心甘情愿屈膝为臣。难道是他愿意争吗?和子建那种酒鬼争,他一万个嫌弃!
子修在,那么他是和优秀者一起被栽培的好苗子。
子修没了,那么他是矮子里面拔出来的略高者。
却在子修去世了那么多年,在父亲司空变成丞相,从丞相变成魏公,再升魏王,而他做了魏帝之后,又见到了子修。
曹丕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态和表情去面对子修。
一旁的曹植则缺心眼,拉着曹闲聊,疑惑道:“元仲,感觉很久没看到你了,你最近怎么都不去兄长家问安了。”
曹颇为无语,这位叔叔当真是喝酒喝得胡涂,又或者是揣着明白装胡涂?
连带着对曹植也开始反感起来,但毕竟在太祖爷爷面前,还是得懂得礼数。曹敷衍道:“近日母亲身体不适,我常在照顾,因此未能及时向叔叔和父亲问候。”
曹操拉着曹冲,两人步伐轻快地走过来。
小曹冲眨眨眼,看着两个哥哥说:“子桓哥哥、子建哥哥,军训还没开始就休息起来了?你们可别输给冲儿了。”
曹见了曹冲,这么一个小少年却要叫叔叔,不过也不差这点辈分,还有个十七岁的爷爷在呢。
曹昂被认命为总负责人,一众武将则自告奋勇担任各项教官。
曹操琢磨后,把荀、郭嘉、荀攸、贾诩也都找了过来,觉得他们谋士跟着锻炼锻炼也好,尤其奉孝,他和子建一样都太爱喝酒,喝酒就容易醉,醉了就容易躺,也就导致缺乏锻炼,比寻常人弱一些。
郭嘉一听军训这玩意,还挺起劲,道:“主公这想法妙呀,如此一来就算谋士被捉,还能有擒王的机会。”
“……”曹操显然没想这么多,而且,奉孝这想法也太叛逆了,一个谋士不想着辩论对方释放自己,居然想着动武反击。
荀见这边挺有规模,提议把刘协和刘辩也拉过来军训。要说“自己人”最少的,还是两名汉帝,最初刘协还能把曹操、刘备、孙权、袁绍等老玩家当自己人,随着玩家越来越多,分割也越来越明显,说着都是汉臣,可阵营就是那么明确地摆着。
这个提醒,让曹操心头一惊,一个个“自己人”的到来,也逐渐将他从汉帝身边拉开,与忠臣的身份拉开。他似乎也从这一种现象窥伺到“未来”的一些缘故,于是诚惶诚恐给刘协发去消息,邀请他和刘辩前来参加军训。
刘协那边其实已经收到了刘备的邀请,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给曹操一个机会,答应了曹操的邀请。
另一边的刘备,也在搞军训,只不过比起曹操那边参与人数众多,这边被训的只有刘禅一人。
胖老头苦着脸又不敢反驳,先帝坐镇,丞相规划,二叔三叔和赵将军、马将军、黄将军、姜维监督,公孙瓒还来友情协助,徐庶来看热闹,孩儿刘谌煽风点火说强度不够。
“我……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先歇会吧?”刘禅又一次从马背上摔下来,捂着腰背苦不堪言,他常年沉溺声色本就少走动,年纪也大了,没多久就拉着脸讨饶。
诸葛亮觉得是不能着急,便看向刘备。
刘备板着脸,少有的严肃,道:“接着练,死不了,我已经联络好华佗神医了。”
刘禅老泪纵横,他年轻时有段时间也习武骑射,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父皇去了,丞相便如父照料,是为相父。相父对他很惯,最生气的一次也不过是砍了个小黄门,所以他放权玩乐,相父也只会苦心劝说,该如何如何,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这一生并没有吃过多少的苦,哪怕是父亲叔叔们常年在外打仗,他也是在宠爱之中长大的,或许正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让他畏惧吃苦,畏惧自己去担当起事情。他也听过后世的评价,也知道自己死后没有雕像在先帝身旁,人们说他在其位而不做事,若是禅让给弟弟或者儿子,没准能保住点风评。
可是,谁能放得下皇帝的权力,他如果是个王侯,如果是个退位下来的皇帝……如何还能得到至高的享受,谁还会来讨好他?
相父是在辅佐“先帝的继承人”,大臣们也是这样,这些都是他从父亲那里得到了,而并非他本身的魅力和能力获得。他一旦不再是皇帝,就什么都没有了,只会像弟弟刘永那样,甚至因为一个宦官而被疏远,被调离中心。
他越是清楚自己的能力,越是不敢从那个位置上下来。
谁能想到,还会见到所有已经去世的、被他辜负的人。而现在,还要把他这些年所有荒废的、拖欠的,全部补回来。
张飞看到胖老头这满脸眼泪的样子就火气大,虽说是大哥的孩子,可在他心里面大哥最重要,侄儿若是犯了小错也就罢了,他这个当叔叔的还要劝上几句饶恕呢,偏偏是无法原谅的大错,辜负的何止是大哥。二哥也白死了,所有奋斗打拼了一生的将士们,都白死了。
他面上还是不能对刘禅发火,训练时的大嗓门却格外明显地表达着不满。
茅庐在经过一众玩家的积分贡献后,除了前面的一大片实验农田外,后方也铺设了一大片军训的场地。这里诸葛亮卡了个BUG,荒地也是地,不需要积分就能使用,所以兑换一些木料圈起来就是个场地了,不像河流之类无法凭空变出只能劳烦系统。
武将们在训练场上军训刘禅,诸葛亮和徐庶在茅庐里煮茶闲聊,说到水稻种子的研究情况。这一回去了后世的后世,本以为能得到更多收获,不料那时候的人们已经不事农作,吃的东西都是“合成食物”,没半点能参考的。
两人又聊到刘协关于改革的一些看法,都不保太乐观的态度。
诸葛亮摇扇叹息,道:“天子是个固执的人,或许是不甘心原本的生平,越是高位的人,选择倒是越少啊。”
刘协的一生是被推着走的,从被十常侍掳走,到被董卓立为新帝,再到逃亡长安,到成为曹操的权柄,一直到最后禅让,都身不由己。常规的方法做不出任何的改变,世家利益、诸侯争斗,所谓皇权在战乱年代和被争夺的战利品一样。若不行雷霆变更,傀儡天子永远是傀儡……
徐庶听后似乎也明白些许,无奈道:“可是陛下还是去曹孟德那边了,如今越是信任忠臣曹孟德,以后便越是失望吧。”
诸葛亮摇摇头,道:“未可知也。”
各联盟军训和休息了一段时间,比起新玩家们参加副本的热情,老玩家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反而对参加副本这件事很随意。系统说通关就能够离开这里,他们经历过很多副本了,如果所谓的“关”有一个上限,他们经历得越多,剩下的关卡就越少,那么离分别就越近。
相比于对陌生恐怖世界的习惯,对没有任何玩家的真正世界反而感到恐惧,他们需要去面对那些已经无法挽回的失去,那些已经成为遗憾注定悔恨的过错。
甚至有软弱者想着不要回去了,那个世界的自己死得早,也没有什么名垂青史的事迹,倒不如在这个陌生世界享清福,应有尽有,还能享受到后世的东西,不比汉时战乱年代舒服多了?虽说安全生活需要消耗积分,一次副本给好几千积分,也够活一阵子了,不够了再去副本赚积分续命,活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这样的想法换来了众人的唾弃,同时也点醒了他们。这里的一切并非真实,所有的见闻或许都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若选择沉浸在这个陌生世界,直到积分耗尽死亡,才真是白活了。
重新调整好心态的老玩家们也再次开启了各自的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