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27
这是夏暖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伊夏的脸。
那一刻,时光仿佛静止了,她的脸在鲜血的点缀下,这样光芒万丈,妖娆一片。
在这之前,在这之后。再没有人可以超越这样的美丽。
从未,从未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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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善生从此再没有结婚,可是,却真的老了。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已经早早生出华发,加上长期的熏酒抽烟,皱纹悄悄的爬满了他的脸,像长疯了的藤蔓植物,肆无忌惮的侵袭。
杀死伊夏的疯女人进了精神病院。她的孩子也成为了孤儿。夏暖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夏晓天,当然也从未见过。关于上一代的嗯怨纠缠,仿佛成了禁忌似的,不能触碰。
时光流逝,夏暖暖曾经的恨终于被抽空。
只是每每夜深人静,听到喝醉的父亲在客厅里发出的隐忍的哭泣,仍旧习惯性的心口疼痛。
这个毛病,从她十三岁起就落下,后来再没有愈合过。即使父亲带他去最好的医院看病,也只得出这孩子完全健康的结论。
后来,懂事的她也像父亲一样学会了隐忍,每每心痛,却依然强颜欢笑。将一切都隐藏在内心深处。
十三岁,十四岁……十八岁……
夏暖暖从十三岁开始长大。
十八岁,却俨然老得不成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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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墓地,吹来阴森森的凉风,送来泥土混合着夏花的味道。月光洒下冷色的光圈,氤氲起乳白色的雾气。
夏暖暖用指尖轻轻的抚过墓碑上伊夏笑靥如花的照片,忍不住将嘴唇贴了上去。嘴唇冰凉冰凉,她的心口又习惯性的纠结着痛起来。
伊夏,我为爱而生的母亲。如果那时候你知道,爱会让你女儿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侮辱之中,会让你深爱的人孤独到老,每天以熏酒打发时光,你还会如此义无返顾的去爱吗?
夏暖暖在心底默默的质问着。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将她拦腰抱住,熟悉的薄荷清香潮水般温柔的覆盖。
她在心里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谁谁了,却没有反抗,只是贪婪的吸收着这难得的温暖。不是吗?现在这个时刻,一点点的温暖也足够奢侈了。
"小尾巴,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齐洛说。
"我不是下贱的女人,我妈妈也不是,她是世界最好的女人!"夏暖暖哭着喃声说。
"乖,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坏女人!暖暖尖叫起来。"
"小尾巴,让我来保护你!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欺负你了,你受过的苦,我都会加倍的偿还给你!好不好?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齐洛一口气说出了隐藏在心底三年的话。
天知道,他多么心疼着怀中的女生。
上帝佐证,他只是想让她好好的快乐地活着,每天可以看她笑,每天看到她没心没肺的笑,这样就足够了。
他在说什么?他疯了吗?
暖暖猛的推开了齐洛,离他远远站着。
"抱歉,我心里只有路小北,尽管他不知道,可是我爱他,我不能够违背自己的情感!我不能!我怎么能够?"
"路小北,我早该看出来了!"
"是的,我爱路小北!"
"好吧,当我没说过吧。可是我会等你。"
月光下,少年失落的转身走开了,夏风吹佛着他白色的体恤,仿佛有羽翼在慢慢的收拢。
暖暖失神的望着夜色下齐洛瘦削单薄的背影,终于,全身无力的蹲下来,用颤抖的双手轻轻蒙住了双眼。
风吹着她白色的裙子,她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寒冷。
不一会儿,沉重的脚步声又渐渐响起。
"夏暖暖,请你以后别老是哭了,行不行?即使你哭,我也不会再心疼了,爱你的人都讨厌看到你那张哭泣的臭脸!知道吗?以后你都不准哭了,最好没心没肺的每天笑,傻里吧唧也没关系!"远远的,齐洛冲着她吼着。这次,他没有再叫她的呢称,而是直接喊了她的名字。显然,她蹲着的模样,让他生气又心疼。
暖暖缓缓的睁开眼睛,半晌终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起来吧!想这样蹲到什么时候?我送你回家!"
"不要,我要陪伊夏!"夏暖暖脱口而出,这才惊异的发现,从小到大,她竟然没怎么叫过母亲。突然,又觉得难过了,她欠这个女人太多,而上帝却连法偿的机会都收回了。
齐洛伸手过来强行想要拉起她。又被她推开了。
"你,你傻啊!你难道没看见天快下雨了吗?"齐洛说着,又将手伸了过来。
暖暖抬起头,这才发现星星早已经不见了,一朵乌云正带着嚣张的气势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