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29
夏暖暖趴在窗边,以静默寂寥的姿态眺望着夕阳中的离城。卧室门没关紧,一股饭菜的香味从门缝里窜了进来。不一会儿,她就听到夏善生在厨房里叫着,暖暖,出来吃饭了。
刚走出房门,夏善生就满面红光的迎了过来,欢喜的拉过她的手,说:"哦,我们凯旋而归战士辛苦了!来,尝尝你老爸我的手艺,特意犒劳你的。"
"谢谢爸爸!"夏暖暖笑咪咪的说。
厨房的饭桌上,插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旁边放着三菜一汤,还有两瓶啤酒。夏善生亲自为暖暖倒了杯酒,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吃饭前,夏善生突然说:"暖暖,这个周末跟我去看你妈妈吧!"
夏暖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百合花上,突然又想哭了。这是伊夏生前最喜欢的花呵。记得她在世时,家里总是随处可见百合的影子,每个房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郁的百合花香。
"爸,我敬您一杯。"夏暖暖发觉自己的失态,赶紧举起酒杯说。
"呵呵,祝贺我的宝贝暖暖考上大学,圆了爸爸的心愿。"夏善生说着,两只杯子碰撞在了一起。几颗啤酒星子溅落了出来,洒在百合花上,仿佛即将干涸的眼泪。
这天,父女俩心情都少有的好。夏善生喝完两瓶酒中的一大半,又去冰箱里拿了几瓶,直喝得满脸通红,酩酊大醉。夏暖暖将他搀扶回卧室,又替他把被子盖好,正准备出门,就听到头脑不清的夏善生嘴里喃喃的叫着伊夏,那隐忍模糊的声音,分辨不清是笑的还是哭的。
空气里仿佛突然之间疯长出藤蔓植物,紧紧的缠绕着她的脖子,夏暖暖只觉得快窒息了似的难受。接连吞咽了好几口口水,才缓过气来。
深夜十二点的离城,所有的颜色都只剩下黑。天空仿佛被洒满了浓郁的墨汁,无法稀释,融化。
夏暖暖去浴室洗完澡,换上白色棉布睡裙,掀开棉被,正准备睡觉,突然接到一条短信。
上面写着--你疼吗?
就这么几个字,却仿佛有着直抵人心的尖锐。她查看了号码,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她觉得奇怪,又想或者是谁发错了,于是将手机继续充上电,重新躺到床上。
夏暖暖将头深藏进棉被里,却怎么也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就仿佛有人在耳畔边,喋喋不休地问她--你疼吗?你疼吗?疼不疼?
她索性睁开了眼睛,直直的望着天花板。
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洒下冷色的光圈,缓缓在空气里覆盖。冷白的光落进她的瞳孔里,她眨了眨眼睛。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张带着灰褐色泪痔的脸。
--她痛你会跟着痛吗?或者比她还要痛?
--那么,杀掉我前,你是不是会很痛苦?然后,你身边所有爱你的人都跟着你痛苦呢?
安尹辰。
那个发短信的人,是他吗?
夏暖暖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一骨碌的爬起来,摸索到手机,按照那个号码拨打了过去。一阵忙音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安尹辰?是你吗?
呵呵,你记性很好哦,夏暖暖。居然还记得我。
你回来做什么?
夏暖暖恐惧又气愤的问道。黎菲儿好不容易才走出阴影,这个男人却又出现了,她不能够容忍他肆无忌惮的伤害她想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我回来继续我的游戏。安尹辰坏笑着说。
你这个疯子!要玩游戏你找别人,黎菲儿没空陪你玩游戏。
夏暖暖愤怒的咆哮着。
你疼吗?他没回答,扯开了话。
你有病。
你疼吗?电话那边又问。
安尹辰,你他妈是个变态的疯子!夏暖暖无法忍受的咆哮着。
你会疼的。
安尹辰冷冷的丢下一句。就挂了。夏暖暖再打过去时,语音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打开的窗户,清冷的夏风送来梧桐树甜蜜的芬芳。夏暖暖顿时觉得脊背都凉透了,浑身上下簌簌颤慄着,竟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中,她伸出双臂环抱着自己。
那天晚上,夏暖暖又梦见了抱着孩子站在塔顶上的女人。纵身跳进黑暗的刹那,女人回过头来望着她,向她微微一笑,甜美的笑靥,像美丽的花朵,诡异迷离的绽放。不过这次,她清楚的看清了女人苍白的小脸。
噢,真的是黎菲儿,真的是她的宝贝菲儿。
心口仿佛被撕裂般的疼起来,半夜里醒来,一脸的冰凉的泪。
第二天,天刚亮,夏暖暖就起床了,套了件简单的体恤,磨出须线的牛仔裤,穿了双松松垮垮的球鞋,就奔出了门。走出昏暗的楼道,清晨温暖的阳光就突独的照了进来。她微微眯起眼睛,泪水滂沱。
越接近黎菲儿住的阁楼,她的心就跳得越是厉害。到最后,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按住胸口,像只勇敢的燕尾蝶般飞了起来。
"夏暖暖。"刚冲进阁楼的走廊,夏暖暖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楼道里,突然充沛满了樱桃甘甜的芬芳。明灭不清的光线里,投下一道被拉得很长的人影。逆光下,他的脸被隐匿在灰色的阴影里,明明灭灭,那么那么的不真实。不过凭着敏感的直觉,她已经清楚的知道那是谁谁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