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29
"你跟你妈呆一会儿吧。我过去抽支烟。"夏善生下意识的走开了,他刚转身,滚烫的眼泪就打湿了暖暖的脸。
夏暖暖伸手抹了把眼泪,转过头去,就看见夏善生的孤独寂寞的背影。两手垂下,一只手握着香烟,快燃到尽头了,他也没抽一口。
"爸,我们回去吧。"夏暖暖轻声说:"我已经跟伊夏讲了。"
夏善生转过头来,有些尴尬的仍掉了烟,他目光悲伤的看了夏暖暖一眼,说:"以后要叫妈。她其实喜欢听你喊她妈。"
"嗯。"
夏暖暖小声的回答着。背过身去,擦干了即将决堤的泪。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踩着干净的阶梯往山下走去。半路上,迎面走来个抱着满怀白菊花的男人,黑色的体恤,牛仔裤,浑身上下的金属链条,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夏暖暖被熟悉的声音惊醒似的,她赶忙抬起了头。一大簇一大簇的花朵,像白茫茫的云,隐约着男人的脸,看不真实。只是凭着敏感的直觉,她几乎可以完全肯定,这个人是安尹辰。
安尹辰。
夏暖暖下意识的喊了声,胸口有愤怒的火焰在上窜下跳。手心不自觉的握紧成了拳头。
那一声的呼唤,吓了男人一大跳,他手中的白菊花陡然掉落到了地上,凌乱不堪的撒了一地。于是那张脸清晰的暴露了出来,苍白的皮肤,隐约的长发下,一双犀利敏锐的眼睛,惊人的明亮。
那颗小小的灰褐色泪痔,仿佛是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
"夏哓天。"夏善生突然喊出了声,眼神飘渺得令人心碎,恍若失去了魂魄。
夏暖暖疑惑的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父亲,又将目光移向抱白菊花的男人。阳光下,那颗灰褐色的泪痔分外的诡异。她突然想起了那次齐洛第一次见到安尹辰时喊出的姓是夏而不是安。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吗?或者说安尹辰就是夏晓天?
仿佛恍然醒悟似的,她突然明白了,这个魔鬼般的男人,为什么要让她疼--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
一切都只是为了那根深蒂固的仇恨。
"抱歉,你们认错人了。我叫安尹辰。"他冷漠的说着,弯腰捡起那一束白菊花,转身走了。
初升的太阳将他的背影拉出很长很长。那一大束白晃晃的花像云雾般将他包裹缠绕。
一直到背影被蓊郁苍翠的绿色淹没,夏善生依然保持着眺望的姿态。恍然若失,寂寞又孤独。
哥哥。
半晌,夏暖暖轻轻的喊出了声,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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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到了离城,在我因精神病去世的母亲的忌日里。当我抱着一大束花向她的墓地走去时,竟见到了我最恨的人--夏善生。
他和他女儿,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夏暖暖在一起。看样子他们是刚去看望了伊夏。
这个男人已经全然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了。他明显的苍老了,连头发也白了,满脸的皱纹留下岁月烙印的痕迹。那张脸像毁容似的,让人看着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这副糟蹋的样子,我居然有些心疼。毕竟,是这个男人给了我生命,并且,我可以确定,他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与我血脉相连的人了。
他看见了我,叫着我的名字。眼中竟有不舍和慈爱。
就那一刻,我所有的恨仿佛被抽空了似的。鼻子发酸,竟忍不住想要哭泣。
可是,看着他身边的夏暖暖,想起在精神病院死去的母亲,我又醒悟了似的。冷冷的否认,再走掉。
我将白菊花放在母亲的坟墓前,重重的跪了下来。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为什么这样疼,心这样的疼?
一直以来,我不是都想让那个男人疼痛吗?为此,我不断的努力着,像个疯子似的不择手段。我伤害了黎菲儿,甚至连自己的孩子也舍得下手……
可是,到最后我才明白,原来伤害最深的却是自己。
盛夏的天很亮很亮,灼人的光亮下,我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透明的人。我看到母亲朝着微笑的脸,我看我幸福美好的童年,我看到张开双臂奔跑向我的晨安,她还是那么那么的美好。
原来,我也曾经那么近那么近的触摸过幸福。
事实上,幸福就在我身边,只是仇恨蛊惑了我心。我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我一直像被毒药浸泡的种子,夸张畸形的长大。
仇恨蒙蔽了我的眼,让我变成了残废的瞎子。
当所有的恨都归于平静,我突然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方向。我迷失了我自己。
明天在哪里?明天我该为谁而活?
活着和死去。
哪条路,才能指引我,通向真正的救赎。
--选自安尹辰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