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06
孙相厚感觉走路有点儿吃力,他对儿子说:
“我先坐会再回家,要不你先走吧。”
孙刚听到父亲的话,他有点吃惊了,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当年追得他满山跑的父亲,现在竟然连走这点路都气喘吁吁的。
“爸,你的身体怎么了,以前从来就没有见你喊过累的,明天我带你去县医院做一下全身检查吧?”
孙刚也坐到了父亲身边的一块石头上,曾经小时候父子俩也是这样的并肩坐一起,不过那时候,每次和父亲去赶集,山路太远孙刚喊累的时候,父亲就会放下肩上挑的苹果和鸡蛋,然后就这样和孙刚坐在路边休息,那时候家里承包的果园少,就家后面的那一亩多园子,不像现在都几十亩的苹果园。
“刚子啊,我和你妈现在身体都不太好,这两年咱们家承包的地多,我总是感觉到力不从心了……你要是能回家来帮忙就好了”
孙相厚望着儿子红润的脸膛说道,看来这小子在外面也难为不着,吃得肥头大耳的,不过自己就这么一个孩子,还是放到自己的跟里看着放心。
“爸,我现在的工作刚有点起色,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呢,以后我一定赚很多的钱,不让你和我妈再这样累。”
孙刚说道,他舍不得l市的美女们和那些好哥们。再说了为了进报社给阵林送了好些的钱了,虽然那些钱都是从沈欣欣和林圆圆那里借来的,但是他自己也算是付出了心血了,半途而废可不是他孙刚的作风。
“唉,兔子满山转,早晚回老窝,儿子,你现在还年轻,不懂得外面的世界有多凶险……”
孙相厚摸出一个小纸条,又从兜里拿出一个装有烟沫的小塑料袋子。他将烟沫均匀的摊到小纸条上,然后卷起来,再用嘴将纸条边舔了一下,一只小烟卷就做成了。
“爸,我这有沂蒙山的烟,给你一盒,我车里还有两条呢。你别抽这个烟沫了,都抽了多少年了,也应该改善一下生活了,啊?”
孙刚一把夺过父亲手中的旱烟卷,夹到自己的耳朵上,然后就给父亲点着了一只沂蒙山的烟,硬是塞到父亲的嘴里。
“你老爸我可是抽了一辈子的旱烟了,怎么能习惯香烟的味道呢。”
孙相厚苦笑了一下说道,他脸上的皱纹更加的深了,闻着香烟的味道,他继续说道:
“这种香烟没有旱烟味杠,抽起来不过瘾来。要不给你吧,我还是抽旱烟叶的好?”
孙相厚说完,就要把香烟递给儿子,他感觉这样的烟一定不便宜,生活在大山里的他,可不想这样浪费。
“给你烟你就抽罢,怎么非得说那么多的话呢,等以后我赚了钱,把你和我妈接到城里去,天天让你抽好烟,喝名酒……”
孙刚说道,他点着了父亲卷好的那只旱烟卷,放到嘴里。两年了,没有闻到这种熟悉的烟味了。
“咳咳……这烟好烈哦!”
孙刚被烟呛得咳嗽起来,记得小时候父亲总是拿那种长长的烟袋来抽,而且那种烟袋抽时间久了,里面就会有黑黑的油,小时候曾经偷偷的含过父亲的烟袋嘴,好辣好辣的,还直呛人。
“看,不让你抽你还不听,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吧。”
孙相厚说道,他望向儿子的眼睛充满了更多的疼爱。儿子毕竟还年轻,一个人在大城市里单打独斗的闯世界,他还真是不放心。
“没事,烟再烈还是得有人抽得了,酒再难喝人人还是当成了宝贝……凡事习惯了也就不足为奇了……”
孙刚又深吸了一口烟说道,老家这边的生活还是不行啊,虽然近几年国家比较扶持贫困山区,党的政策再好,也只能是一步步的施行,而这山区的好些地方,还是进不了大车,山里的水果只靠二倒贩子的手往外运,价格还是上不去。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说得很好,只可惜没有权力,也没有钱,要不然就像王家后那个村,有个叫王大路的村民,自己出钱为村里人修了水泥路,人家那个村子里的水果就可以直接由城里的水果购销商来拉去,那样可以少扒一层皮,老百姓也会多收入一点钱。
“爸,我一定好好的赚钱,到时候也给咱们村里修一条像样的水泥路,为老百姓做点贡献。”
孙刚说道,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儿子,不要说大话啊,风大容易闪舌头。要是让外人听到了你这话,到时候你拿不出钱来修路,那人家不是要笑话你一辈子,做人说话一定要稳,千万别太张狂啊。”
孙相厚说道,也就是自己的父亲会这样掏心窝子和自己聊天,要是别的朋友,他们只会在心里笑话,才不会提醒他呢,孙刚很是明白这样的道理,父子之情就是鱼和水的关系一样。
“嗯,爸,我知道了,其实我在外面一般都是很小心的,您放心好了,一定会注意安全,我有心数。”
孙刚说道,父亲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动了下嘴唇又没有说出来。
“走吧,咱们回家吧,你妈还准备了东西,晚上去你二舅家呢,你大表姐生孩子了,晚上要请大家伙吃饭……”
孙相厚说着,捶了捶腿又站起来,他腿弯每天阴天的时候就会痛得历害,看来这几天又快要下雨了。
“我大表姐不是还没有结婚吗,怎么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孙刚说道,他有点不解的看着父亲的脸。
“唉,一言难尽啊,现在的女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还不是那个雷庭坊,自己有老婆硬是抓着你大表姐不放,那个男人大你大表姐15岁呢?”
孙相厚生气的说道,他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从小孙刚就跟在大表姐和二表姐的身后跑,那感情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爸,你也不要太生气了,也许大表姐有自己的想法,毕竟人的感情有时是很怪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也许那个男人真的会对她好,也许他们两个人真的是很相爱。”
孙刚说道,他跟在父亲的后面慢慢的走着。
“儿子,你可要听话,找就找个好人家的女儿做媳妇,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倒贴钱咱也不要,听到了吗?婚姻大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也许,没有把握的事情,咱可不能做啊。毁了自己也耽误了别人,现在你大表姐有了孩子了,多好的一个姑娘就让那个浑蛋给毁了,以后有谁家的小伙子敢要这种女孩子啊。”
孙相厚说道,他还是感觉到很惋惜。
“爸,都什么社会了,不是未婚先育的多得是吗?”
孙刚说道,他一点也不太同意父亲的观点。有好些的人不都是孩子满地跑了,才结婚的,儿子都躲在门后抢红鸡蛋,还有些做小三的,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却一辈子不结婚的不也有吗,真是的,有什么丢人的,可是这些话,孙刚可不敢跟父亲说。
“臭小子,你可不要做那些没谱的事情啊,就是你和那个叫什么的女孩子,千万不能住一起啊,要是出了事情咱可负不起责任,现在咱们家也没有钱,到时候闹到家里可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那可是关系着你和她还有她家和咱们两个家庭的关系了,你看咱们前院那个王少平家,儿子不着调,把人家姑娘搞大了肚子,竟然又不想娶人家,就前几天让女方娘家人,跑到他家里给砸了个稀巴烂,也不敢报案,谁让自己理亏来,他娘气得病倒了,他爹让对方打得住院了,一家人眼看就毁在这小子的手里了……”
孙相厚说着,他有点担心的看着儿子,真不知道这小子在城里和那个姑娘怎么样了,这次是开车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看儿子的穿着打扮,倒是很体面,他最担心的就是这孩子好面子,可别是驴屎头子一面光,外鲜里坏啊。到时候惹了祸事,那谁能给担得起。
“爸,放心好了,我在外面从来不惹祸,一个男人做事就得有担当,只要肯动脑子,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爸,就像你说的,没有七分把握的事情,我是不是会去做的。”
孙刚说道,他不想让父亲太担心自己了。此时却又想着如果自己不回家,一定要把李玉萍拉回来,帮父母干活,那样子,他和娄玲就可以随时在一起了,反正李玉萍就快要毕业了。
“刚子,要是你能找个咱这边的媳妇就好了,能帮忙干家里活,你到时候在外面也可以安心的工作,那样家里外头都不耽误,你说,是吧?”
孙相厚满含希望的看着儿子,说实话他就是希望身边能有个可以聊天的人,如果儿子找个外面的媳妇,带不带得回家是一种说法,万一以后儿子成了倒插门女婿,那他孙相厚可不是丢了儿子了吗。养儿防老的话,可是祖辈儿传下来的,孙相厚疼儿子比疼自己多得多,他和老伴没有共同的语言,三句话不来就开始吵架,还想着儿子能娶个家里的媳妇,然后他和老伴吵架时,就可以躲到儿子家里去呢。
“爸,你不要担心,我不管找哪里的媳妇,都会要她听我的,到时我就让她在家里帮你和妈妈干活,然后你们就可以轻松了,等我赚足了钱,再把你接到城里去享福……现在我长大了,有些事情也看明白了,绝不能让你和妈妈受累了。”
孙刚信誓旦旦的说道,他决定回到l市就和李玉萍商量,让她回到这个家里帮忙干活,然后再慢慢的让她帮自己赚钱。
“行,儿子,打倒的女人揉倒的面,千万不能太惯女人了,一物降一物,开始时你要是降不住她,到以后就难以再让她听你的了……儿子,你在这方面可要慎重再慎重啊。你在外面,离家远,我和你妈也不能给你出点子,遇到事可要自己多个心眼,任何时候三思而后行,是必须的。”
孙相厚说道,他皱着眉头,表情凝重,让孙刚看得心里酸酸的。唉,原来两年没回家了,父母却是无时无刻不挂念着他,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吃亏,哪个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过得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
“爸,我知道了,就我这脾气,哪个女孩子敢在我头上动土啊,我一只手指捏得她爬不起来……”
孙刚说道,他想起了李玉萍,眼里又闪出一道凶光。
“唉,你这孩子……”
孙相厚听了儿子的话,却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看来这孩子把一些事情还是看得太简单化了,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做过的一些事情,吃过的一些亏,受过的欺骗,这位父亲不禁泪眼蒙蒙了,可是他又不能对儿子启齿自己的那些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