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1-03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程子琳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道路,再往前走就是程府了,她没想到瑾瑜居然会带她回府。
“跟着来就是。”瑾瑜也不理会她的惊讶,继续快步往前走。程子琳看了看旁边身形挺直的溪影,只能跟随而行。
不一会,三人果然进了程府,林伯看到瑾瑜前来,热情恭敬地迎了上去。
“林伯,听说诺兄负伤而归,在下特来看望,不知道诺兄的伤势如何?”瑾瑜道出这样一个让程子琳震惊的消息。
“大少爷虽然伤在腹部,不过性命无碍,瑜公子请稍等,我马上去禀报。”林伯略弯腰身回道。
短短的一瞬间,程子琳已经柔肠百转,此时听到林伯如此一说,提起的心悄然放下,程诺的伤莫非是在围剿博夷人时所受?
“瑜公子,大少爷请你前往厢房。”不一会,林伯便折了回来。
“我们自己去便可,有劳林伯。”瑾瑜看了一眼程子琳,示意她跟上,而溪影则被留下等候。
程子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林伯,他在尚水庭院与那黑衣人的对话再次浮现在脑海,若不是她亲眼所见,谁会知道这个看似尽忠职守的老管家居然是细作。
“阿梓可是喜欢这里?”瑾瑜看着四处张望的程子琳,笑问道。
“好奇看看……”程子琳思维混沌,一时无语,事到如今,她只感觉这个家就是一团谜,也是一张网,她解不开也逃不掉。
“可惜佳人远去,现已物似人非……”瑾瑜扫视了一遍这楼阁,漆黑如琉璃的眼瞳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程子琳叹息道。
程子琳身形一顿,沉默不语,这厮当初以戏弄她为乐,现在这般感叹又是为何。
“瑜兄你怎么来了,多日不见,快请坐。”程诺此时正靠坐于床上,脸色略显苍白,平日的豪迈英气并不曾因病痛的缠绕而有所消减。
“听说你受伤,故前来探望,不知诺兄如何受此重伤?”瑾瑜看着程诺比往日清瘦的面容,此伤想必严重,否则不会不远千里从前方送回来养伤。
程子琳安静地站在一旁,悄悄打量程诺的情况,不料此时程诺的视线也移了过来,两人眼神刚刚对上,她已经落慌而逃,垂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明明已经易容,可每逢遇到熟悉的面孔还是这般不由自主地心虚慌乱。
程诺看到这姑娘丫环打扮,且面容毫无美感可言,倒是心里安慰,虽然琳儿与瑾瑜不曾婚配,不过他并没有快速找个女人顶了琳儿的位置,至少说明他的心里对妹妹还是有所挂念的。
“此事说来话长,漠南县内的博夷人本已归顺朝庭,可有一对年青男女无视朝令族内人擅自通婚,结果被衙门捕获,男子后来被杖打至死,女子却在牢狱内遭衙役强行轮番凌辱。此事后来传了出去,受害者亲属愤怒报复,他们连夜剌杀衙官,抢烧衙门,如此一来,官压民反……此事上报朝廷后发兵剿之以平息当地之乱……我这伤也是不慎被人偷袭所致……”程诺身为领军之人,这样的血雨腥风经历过无数次,故说起此事语气平静无波,而程子琳则听得心惊肉跳,在她的眼中,只是一对爱人的简单结合罢了,怎么就闹成了这样,程诺还差点为之送命。
“若按律例,他们将如何处治?”程子琳微颤着的声线引来瑾瑜和程诺的侧目,程诺以为她只是被惊吓到了,毕竟此事对于女子而言有些残酷。
“男子派往边镜充军,女子送往官办妓院教坊。”程诺口齿无比清晰地说道。
程子琳的心猛地一沉,真是官字两个口,有理说不清呢,一段婚姻被牵扯到民族大义,血源纯正等问题时,自然是要受人干涉的。思及她自己只是个混血儿,感情路上不也是百般受人歧视阻挠吗。
“不论如何,诺兄能平安归来,乃是万幸……”瑾瑜看着程子琳略显灰败的眸光,话题一转,扯离了那敏感话题。
“瑜兄言之有理,琳儿此番一走,若我再出意外,恐怕爹娘再难以承受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提起程子琳的离去,程诺依然心痛难舍。
“她若有知,恐怕心里难安,诺兄还是保重身体……”瑾瑜不露痕迹地瞅了一眼静立一旁的程子琳,安慰道。
两人谈了一会,瑾瑜表示欲往程子琳以前所住的闺房看看,程诺自然应允。
程子琳随着瑾瑜走进那间人走楼空的清寂闺房,一切依旧,连那粉色纱幔都不曾更换。
“琳儿,你是否还在怨恨于我?”瑾瑜背对着程子琳无端冒出这句话,语气幽幽念念。
程子琳故意沉默不语,转头看着书柜里那几卷画像,心里暗喜终于有机会再次回来,不知道那图腾是否与自己猜想的一样藏在那里。
“阿梓,你说她还怪我么?”瑾瑜突然转过身来,随着她视线拿起其中一卷画像,打开一看,画中如花似玉的少女正是程子琳。
“瑜公子所言阿梓不明白……”程子琳心里暗暗生气自遇到他那一日起到现在,他就不曾停止过欺负自己。她故作糊涂顺手拿起另一卷画像,貌似无心地摇了摇,眸光一亮。
“呵呵……阿梓果然坦城……”瑾瑜用一种程子琳看不懂的眼神含笑说道,似揶揄似无奈。
“嘶……我的肚子突然痛得历害……”程子琳突然抱腹蹲下皱眉说道,模样痛苦极了。
“你这是怎么了……”
“我可能……可能是那女儿事将至,公子能不能帮我找个丫头来……”
“女儿事?那是何事……”瑾瑜还真是想不透程子琳这突如其来的痛是真是假,更不明白她所说的女儿事是什么。
“就是葵水……”程子琳白眼一翻,对着这呆子真是想矜持都不成。
“哦,那你在此等我……我去找人……”瑾瑜听到此话,脸上的担忧转为难掩的笑意,抛下一句便匆匆离开。
程子琳移到门口,看着他走远的身影,连忙将画轴的盖子打开,筒口往下敲几下,果然看到了一卷棕色的东西露出一端来;细长的食指一勾,那卷极薄且长如玉掌的羊皮卷便被掏了出来,程子琳轻呼出一口气,将它迅速放入怀中,并将那画轴按原样盖好并放回书柜,才坐到木椅上继续演戏。以前她拿起这画时总感觉有些异样,不料刚才故意摇了摇,居然真的感觉有些异响。
不一会,夏桐端了一碗尚冒着烟的东西紧随着瑾瑜走了进来。
“姑娘,先趁热喝了这碗红糖水……”夏桐将碗放到程子琳桌前,便笔直地站到一旁,然后目光却停留在刚才被瑾瑜打开的画像之上,犹豫片刻,带着一丝不悦将画像卷好放回原处。
“来,我来喂你……”瑾瑜不等程子琳拒绝已经端起碗,舀起一勺糖水吹了吹送了过去。
“我可以自己来……”程子琳脸上一热,想不到这厮还有这样柔情的一面,然而瑾瑜却不曾理会她的要求,目光坚定地继续喂她。
“姑娘现在可感觉好些,我家小姐以前就是喝这个止痛的……”夏桐提起程子琳,脸色一暗,她看着瑾瑜对一个丫环如此殷勤,心中一片酸涩。
“我好多了,谢谢你……”程子琳发现了夏桐的异样,心里失笑,这丫头果然是想着自己的,她这是替自己不平了么。
“阿梓,我们回去可好,你能走吗?”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瑾瑜听到夏桐那句话便对程子琳百信不疑了。
“我已经没事了,趁天色尚早,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程子琳首次这般殷切地想跟随瑾瑜回血影山庄,怀里那张羊皮卷像温火一样燃烧着她的好奇心,她急切地想打开它探个究竟。
“夏桐请转告老爷夫人,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他们。”瑾瑜将程子琳急切地神色看在眼里,以为她身体定是不曾好转,便匆匆带着她离开了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