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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二、香消玉殒(下)

春秋大梦 梦三生 2534 2026-08-05 14:20

  更新时间:2012-06-13

  坐在房中,香宝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因为对着一桌佳肴,她居然提不起一点兴致。

  “夫人,郑旦夫人差了侍女来,说请您到园中小酌。”梓若进来禀道。

  “这么晚?”香宝有些讶异,郑旦一向对她都很冷淡,怎么会突然请她喝酒?

  梓若垂手站在一旁,香宝看了看梓若,起身披上外袍走出醉月阁。外面天已经大黑了,天上连一颗星都没有,香宝边走边想,会不会从哪里蹦出一两个刺客,一刀将她这“祸水”送上黄泉路。

  “有刺客!”冷不丁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静的静谧,然后便是一片嘈杂。

  香宝站在郑旦的园子门口,一脸呆滞,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夫差?看清了那个在园中打斗的身影时,香宝微微怔了怔,他也在?这又唱的哪一出?

  几个黑衣蒙面的刺客围着他,而地上已经死伤一片,夫差站在月下,手中的剑微微泛着寒光,出手迅如闪电。随着刚刚那一声刺耳的尖叫,周围已经亮了起来,举着火把的侍卫都围了上来。若说是暗杀,现在可算是彻底失败了,人越来越多,莫说他们杀不了夫差,就算可以杀了夫差,也绝逃不出这吴宫。

  若是平时,香宝定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可是……香宝的视线落在正与夫差纠缠的那个刺客身上。他的背影像极了……卫琴。

  夫差唇角微扬,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这场生死较量,手中的剑,如舞者一般优雅,他是绝对的王者。黑衣的刺客虽然勉强与之对敌,但体力明显不支,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

  月光下,夫差一袭白色单衣,身形瘦削,人常说她是祸水,此时看夫差,又何尝不是?只是看他眉梢眼角的残忍笑意,香宝便忍不住想起那一日在夫椒山下,他以一人之力,瞬间至众山贼于死地残忍绝决。

  飞溅的血,带着粘稠的腥味,仿佛是他最佳的背景,香宝从来不知道杀人,也可以如此华美……那样残忍的美……

  一剑刺向攻来的黑衣刺客,薄唇冷酷的扬起,抬起狭长的双眸,他直直地看向最后一个站着的黑衣人。心底微微一颤,香宝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跑了过去。虽然越女说卫琴去越国监国了,在这吴宫行刺似乎是说不过去,可是……

  脑海里都是卫琴的样子,那一日在小屋前,文种说出她是他姐姐的事实后,那个桀骜的红衣少年死一般静寂的眼神,她到如今想起来还是心痛如绞……还有在吴宫,他说,他喜欢她……

  可是,她是他的姐姐啊,她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黑衣的刺客猛地扬手,手中有什么飞出,直直地射向夫差。香宝眼中一片空白,她无法思考,身子却已经先行一步,飞快地冲入人群,冲向了那黑衣的刺客……

  原本射向夫差的暗器都钉入香宝的身体,肩胛骨处的刺痛差点将她袭晕,香宝连连倒退数步,倒入那黑衣人怀中,“不想死就拿我当人质。”忍着痛,她低低地开口。

  只是那一瞬间,香宝忽然不明白自己,做人质就好了,她为什么要替那个祸水挡下那一排暗器?莫不是当靶子当上瘾了?她也是血肉之躯来着呀……疼疼疼……

  黑衣的刺客如香宝所愿,将剑横在她的脖子上。

  “放开她。”夫差的视线落在香宝流血的伤口上,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那样冰冷的声音,连香宝听了都不寒而栗。忍住剧烈的疼痛,香宝侧头看向夫差,他也正盯着她,眉目之间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悠闲,尽是浓烈的杀伐之气。

  “放开她。”夫差冷冷重复,气势吓人。

  若是香宝,怕是早该被吓得弃剑而逃了。

  “她已经身受重伤,若是想她死,就尽管拦着。”淡淡地,挟持香宝的黑衣刺客道。

  那个声音……不是卫琴!香宝困难地抬头,那双眼睛?是……史连?

  香宝快呕血了,但事已至此,她总不能跳起来指着史连的鼻子说,你怎么不是卫琴。可是……她怎么可能认错卫琴?心里的讶异没有表现在脸上,香宝不动声色地被反扣着。

  “你以为,你这样能出得了王宫?”嘴角扯起一抹极淡的笑,夫差道。

  史连不语,只是将那冰冷的剑锋凑近了香宝的脖子。

  唇边的笑意加深,但眸光却愈见清冷,在他身边这么久,香宝知道这副表情意味着他快被气疯了。

  “让。”左手将香宝扣在怀中,左中执剑,黑衣蒙面的史连冷冷道。

  “大王……”伍封带兵赶到,他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夫差,等候指示。

  “让开。”挥了挥手,夫差眯起眼睛,道。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忍让,只为了一个女人。

  伍封微愣,随即忙带队后退一步,让开一条道来。史连扣着香宝的肩,戒备地看着夫差,缓缓向外退。正在此时,一丝腥甜忽然涌上喉头,香宝头晕目眩,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史连一惊,肩上已挨了一剑。

  “放开她。”夫差冷冷扬唇,“不想死的话。”

  感觉到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打落在她脸上,香宝不禁微微抬头,夫差手中的剑泛着寒光直直地刺入史连的右肩。月光下,那暗红的液体顺着清冷的宝剑缓缓滴下,分外诡异。

  香宝知道,只要史连有一丝异动,那一把剑就会生生地将他劈成两半。

  史连却是一点都不为所动,只是抬起手来,有些温暖的手指轻轻滑过香宝的唇角。沾上血的手伸出,他道,“她的血,是黑色的。”

  夫差身形一顿,手中的剑微微迟疑了一下。

  “杀了我,她会给我陪葬。”

  隔着黑色的蒙面布巾,香宝可以看到他冷笑的表情。那暗器居然是喂过毒的!

  夫差淡淡皱眉,没有开口。

  “忘了告诉你,再过三个时辰,如果还没有解药,她便必死无疑了。”仿佛怕筹码不够轰动似的,史连再次补充道。

  薄唇微抿,夫差手微抬,拔出了刺进史连肩膀的剑,伤口处,那粘稠的液体立刻涌了出来。

  “走吧,只要你有本事走得出吴国。”夫差收剑回鞘,“寡人只等一天,若是明天太阳下山之前不见夫人完好无缺的回来,就算将吴国翻个个儿,也会揪出你来。”他缓缓开口,声音森冷得可怕,虽然是看着香宝,那话却是冲着史连说的。

  香宝忍不住没骨气地一阵哆嗦,她从来没有见他的眼神如此可怕过……

  “走!”将香宝扣入怀中,史连咬牙轻喝一声,便快速向外撤退。

  “立刻封锁所有城门,凡有受伤人员,一概扣下查问。”身后,夫差的声音冷冷扬起。

  史连微微一愣,脚下却没有停顿,快速地离开了去。

  他是在示威,在警告。城门紧锁,若是明日太阳落山之前她不回吴宫,那他势必会来个瓮中捉鳖。

  身子微微一轻,史连提了口气带香宝跃出宫墙,快速躲过了身后的追兵。

  园子的阴影处,一直站着一个素衣的女子,她带着讥诮的表情看完了整场厮杀,仿佛只是在看一场表演。

  那女子,正是郑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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