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11
皇后沈柔筱向来心细如尘,她微微一侧目,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是隐隐一阵担忧。赵恒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性子又阴晴不定,令人琢磨不透。瞥见他此时如此表情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害怕极了,生怕今日这好好的一场兄弟间的宴席又闹出什么事情来。
她想要出言劝慰,只是她身为后妃,不宜人前多说什么,况且现在又有太后在场,她更加不敢多加言语了。
沈柔筱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酒器,面上带着笑意侧身向赵恒敬酒道:“皇上,臣妾敬您一杯。”
赵恒向来宠爱沈柔筱,见她向自己敬酒也就暂时将赵曦擅自出宫的事情暂时忘了,“哦,皇后敬酒朕自然是要喝的,还不快倒酒。”他浅笑着命人往他的黄金酒器里面倒上酒。
言罢复又拿起了已经倒上了酒的酒器,笑着与皇后互敬,然后一饮而尽。
太后看在眼里面,她自然明白沈柔筱此举的用意,她也明白皇后向来心地善良,不忍心看到皇上对自己的兄弟动手。心善自然是好事,只不过,身为皇后,要统领六宫,面对后宫的尔虞我诈,一味的仁慈是不行的。
不过看到赵恒高兴的模样,她也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只要赵恒自己高兴就可以了,毕竟她慕容嫣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为了不过就是能够看到赵恒开开心心的。
至于守候大齐江山的重任,双手染血,受万人唾骂的事情,若是赵恒不愿意去做,她会帮他做,她会帮他担起的。
“看到皇上跟皇后如此相敬如宾,本宫心中着实高兴得很。”她面露笑意说道,露出一丝欣慰。
......
“皇上,孝成王爷到了。”小安子在接到了禀报之后小声在赵曦耳边说道。
“让他进来吧!”赵恒将手中的酒器重重放在了案上,“倒酒!”
身边掌酒的奴才闻声即刻上前来,动作娴熟地给赵恒的酒器倒上酒,一个不小心竟是就将酒倒多了,月牙白的美酒慢慢溢出黄金酒器,洒落到了玉案上面明黄色的绸布上。
“奴才该死,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掌酒奴才忙将手中酒壶放下,忙不迭地跪倒了下来,连连求饶。
“臣叩见皇上!”赵曦步入升平殿,他身上月牙色的绸制锦袍映入众人眼帘。。
“来人,将这奴才拖下去砍了!”赵恒不曾理会赵曦,突然指着身旁战战兢兢的奴才大声吩咐道。
掌酒奴才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重重叩头,不断大声求饶。
皇后不可置信地将目光投向了赵恒,心中担忧,想要言语求情,只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虽然皇帝处置一个奴才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场的诸位皇子见到此情景心中却是难掩惊讶,皇上此举究竟是意欲为何?赵曦于赵恒有拥立之功,更何况他又功在朝廷,赵恒不可能无故加罪于他。他当着赵曦的面处置这一小小的掌酒奴才,意在给他警告,是在威胁于他啊!
左右内侍闻皇帝言语急忙上来将那奴才拖了下去,“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还是在不断求饶着。左右内侍拖着奴才经过赵曦的身旁,赵曦未曾言语,只是低着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等待着赵恒接下来的行动。
“哈哈哈,皇弟快快请起!”赵恒突然一改刚才的怒意,竟是面上带着笑意,起身走下了御座,来到了赵曦的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谢皇上!”
赵恒的目光在瞬间停留在了赵曦满是伤痕的脸上,他忙关切问道:“皇弟这是怎么了,你这一脸的伤痕是从何而来?”
赵曦抚着自己面上的伤痕,竟是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道:“是这样的,今日臣出宫去,结果在坊间马坊见到了一匹无人能驾驭的野马,于是一时兴起便想要将它驯服了。想不到,那畜生竟是如此难驯,将臣重重摔下马来,结果.....”
“哈哈哈,众所周知,皇弟英勇无双,就连千军万马也奈何不了你,想不到小小的一匹野马....”赵恒将这当成了一个笑话来,竟是大声笑出了声音来。
“要怪也只怪臣自不量力,那马坊的主人一早便好言相劝了,是臣不该对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心存念想。这一脸的伤痕,就当是一个警告,就算是给臣的一个教训吧!”赵曦拱手说道。
赵恒负手而立,右手藏在宽大袖袍之下,面上的笑意未减分毫,“不就是一匹野马,皇弟不必上心,这天下都是朕的,要是皇弟喜欢,明日朕将外邦进贡的千里良驹送你几匹,让你闲来无事换着骑。”
他的笑里面透着几分傲气,全无怒色,看来赵恒已经不再为赵曦擅自出宫的事情而生怒了。
“那臣弟就先谢过皇上了。”赵曦再次拱手说道,俊朗的轮廓上面面无表情。
这样弟友兄恭,君君臣臣的景象看在在场诸多的皇子眼中却是另外的一般滋味,本来那日恒寿宫中赵曦自请太子继位之举便已经令诸多皇子心生了怨恨。如今他更是以一匹野马之故,刻意向赵恒表露自心,表明自己绝不会不自量力,再去觊觎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样的举动在他们看来,无异于那些谄媚讨好之臣,在他们看来,赵曦就是在刻意讨好赵恒,在向他乞和。想不到中宗在位之时英勇无双的孝成王,大齐最有希望同太子一争高下的三皇子赵曦,现如今竟成了这个模样,他竟是这样胆小无能之辈。
即使身为败寇,身为剑下之臣,可是至少努力过,反抗过,即使死于他人剑下也是值得敬重的。可是赵曦,尚且未曾尝试,未曾争夺,便已经轻言放弃,迫不及待地要求和。这实在是懦夫的行径,令人深觉不齿,难以认同。
殿上众人虽是不敢当众言语什么,只是心中难免有意见,他们投向赵曦的目光也难免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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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将朕面前的这盘昆仑麻鲍递到孝成王面前。”赵恒笑着指着面前的一盘珍馐说道,“皇弟,你好好尝尝,这道菜可是新近外邦进贡的,据说这里面的食材可是珍贵无比啊!”
左右伺候的人按着皇帝的命令将昆仑麻鲍端到了前排赵曦就坐的席位上面,服侍赵曦品尝,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臣弟谢皇上!”赵曦礼数周全。
“如何?”看着赵曦已经品尝完毕了,赵恒便笑着问道。
“果然是美味无比,臣弟再次谢过皇上。”他依旧不忘行礼谢恩。
“哈哈哈,朕就知道只有三皇弟最识货了.....”
.....
“无耻小人,过去真是错看了他了!”另一侧坐席之上的赵毅口无遮拦张开说道,也不怕祸从口出。
赵毅素来行事鲁莽,从来不计后果,今日之言若是让赵恒听到了,只怕他就不会再这样舒服了。好在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而且在场众人皆是各自品尝着自己面前的美味珍馐,没有注意到他,更加没有在意他说了什么话,这升平殿这才避免了一场风雨。
“五弟啊,小心祸从口出!”坐在赵毅身旁的赵谅突然搭话道,脸上露出了难于言说的诡异笑颜。
四皇子赵谅素来为人深沉,对于这大齐皇帝之位,他自然也是上心的,只是他比起五皇子,他要来得更有城府,他的心机更深。虽都是一父兄弟,只是赵毅与赵谅打小就因为性格不合,极少在一起玩,长大之后更是极少有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