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11
越是年近色衰,皇后对身边的人就原来越不放心,她的疑心病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重。对于后宫之中的其她嫔妃她处处设防,不过对于惠妃,皇后却是从来都是放心的,哪怕她是再怎么受皇帝的宠爱她也不会忌惮分毫。因为皇后深知,惠妃是永远也没有办法对自己,对赵恒的太子之位构成任何威胁的。
“母以子贵”,无论是在何时这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女子作为男子的附庸品而存在就注定了她是要依靠男人而存在的。丈夫可以离弃自己,可以恋上别的女人,让自己变得一无所有,于是女子便要寻找更为可靠的依附,那便是自己的孩子。“母以子贵”,有了孩子就等于是牢牢稳固了自己在家族之中的地位,子嗣是传承家业的希望,所以在这个家里面即使是没有你的位置,但却是会有你的孩子的位置。
后宫之中的女子更是如此,皇帝的宠爱向来是来的太过于不可靠,要是没有了那份微薄的恩赐只是空余帝妾的名号的话,莫说是待皇帝百年之后,就是生前也是挺不起腰杆来的。但有了皇子就不同了,有了皇子,那至少是为皇家生下了皇嗣的。没准将来还是皇位的继承人,即使是无缘问鼎帝位,那至少也还可以封个地位相当的王爵,还有相应的封地,等自己将来老了也不至于孤苦无依。
惠妃却是不能,即使是皇帝对她再怎么恩宠,也只怕是她这一生都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于是她也就没有了与皇后斗下去的资本。宫闱之中不少的女子为了博得皇帝那一份卑微的宠爱都会想尽了办法,各种手段皆不会鲜见,而偷用宫闱禁药则是其中最为常见的一种。
“麝香”自传入中原以来,历来就是因为它独特的香气而被作为香料之中的上品,大受贵族的喜爱,更是因为它所包含的催情的药效而被广泛用于房事之中。但是此物对于女子却可以说是禁物,孕妇若是时常闻此香会造成滑胎、胎死腹中的的后果,未孕女子若是时常佩用则是会有可能造成终身不孕。
皇家向来重视子嗣,因而像是“麝香”之类功效的物品皆是要禁用的,即使是太医院里面有也是不会轻易予人的。宫闱之中的女人是绝不会就此罢休的,于是这就有了“私相授受”,只要有人要,肯给钱,总是会有人愿意给。
同为女人皇后十分了解这后宫之中的女人的心思,于是她就名正言顺的借着这后宫之主的名号,毫不留情的去对付那些千方百计想要勾引她的丈夫的那些女人。她加大了王宫里面的守卫,大力派遣了人手严查“私相授受”的事情,一经查实便是要叫那些人万劫不复。
惠妃初进宫之时就曾大量用此物来巩固圣宠,她当然是知道这“麝香”的具体功效的,她当然也是惧怕自己从此无法生育。于是她专门花重金让人从宫外寻来秘方,“麝香”当然还是其中的主要,但却是已经加注了其它药物,用来降低“麝香”对人体带来的伤害。
谁曾想,就在那日入夜,往日里一直在帮着惠妃从宫外运进“麝香”的小公公居然在进宫门的时候被皇后的亲信拦下了。他自然是知道皇后对于此类事件的雷厉手段的,于是未经拷打便如实招认了。皇后定然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可以用来铲除惠妃的绝好机会的,但是转念又一想,与其是铲除了惠妃,再来另外的女人,还不如就留着她来对付宫中其她的嫔妃。
皇后不但没有处罚小公公,更是给他厚赏,还要他往后依旧替惠妃带这“麝香”入宫。自那日起,惠妃每日入夜混入寝宫香烛之中的“麝香”就不再是之前的了,那已经是经皇后动过手脚了的纯正的“麝香”了,而惠妃每日的沐浴之中更是添加了“麝香”在内。
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情终归还是让前来替惠妃诊脉的御医发现了,但此时为时已晚,惠妃体内已经摄入太多“麝香”了,此生恐难再孕。
惠妃心中纵然是有愤恨却也是不敢声张,“私相授受,”“以美色诱惑皇上”光是这样的罪名就已经足够祸连家族的了。那名替自己送“麝香”入宫的小公公已经让人杀害了,她暗下调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即使是心中有猜疑,却也是得不到确认。
“臣妾听闻今日在朝堂之上三皇子迫使月煞国献上了国书,皇上大悦,当即赏赐了他食邑三千...”惠妃脸上带笑,似无心随意兴口说来,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寻常的宫廷新闻一般。
皇后不语静静听着,眉间却是越拧越紧,脸上面的神色也是越来越不对了。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面套着绘彩的护甲,护甲慢慢划过宫装上面的綉风,不知不觉的竟是已经划断了上面的丝丝金线。
“不过就是个没娘的小子,成得了什么气候。”皇后淡淡说道。
“皇后娘娘,您刚才说什么?”惠妃凑近了身子问道。
“哦,没什么,本宫是说不知皇上什么时候会来。”她慌乱之中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急忙找了个借口掩饰到。她是华贵优雅的大齐皇后,身份尊贵,像是刚才那般的烂言怎可当着人面说出口来。
不过惠妃却是已经听得真真的了,她看得清楚,人前贤惠如斯的皇后娘娘刚才居然是太态了。她是害怕了,她居然也会害怕。是因为三皇子的事情,她是在害怕三皇子,她害怕赵恒的皇太子之位迟早会被三皇子所取代。
皇太子赵恒已经端坐在那里了,太子妃与他共坐一案,二皇子则是坐在他的旁边。一身皇子长袍,面若玉冠,长得倒也是俊朗,只是这脸色却是苍白无比,鲜显血色。手掌成拳,不断掩着嘴,口中一直不断的在咳嗽。
二皇子患有肺痨,自幼体弱,常年药饮不断,人一接近就可闻到他身上面散发的淡淡的药香。他平常不喜多言,只是人却是极好的,对待身边服侍的下人亦然,素日一向温和待人,极少会大怒。
“二弟,近日听闻你的肺痨之症又发作了,看你今日咳得如此厉害,可是看了御医?”皇太子问道。
二皇子只是淡淡一笑,“是旧疾了,就算是请了御医又如何,终究还不是要吃药。”
这药是自小吃到大了的,这些年也就已经习惯了,知道只不过就是病发之时能止下疼痛,却是无论吃多少都是不会见效的。慢慢的也就烦了,与其是那么苟延残喘的痛苦活着,还不如就那样吧,到最后还不就是一死。死反正是已经没有什么可惧怕的了,就算再挨几年到时候还不都是一样的,他这些年都已经不知道在“鬼门关”转悠过多少次了。
“........”
三皇子赵曦坐在二皇子的旁边,他独自饮着桌上的酒,却也不言语。今日刚刚才得了皇帝的奖赏,可他的脸上面却全无喜悦,依旧只是一脸淡淡。
清河王携昭兰郡主就坐在对面,今日进王宫庆贺皇帝寿诞,昭兰自然是穿得很是大体。粉红色的綉花宫装在身看上去异常清雅,斜插步摇,眉眼寂寂,略施粉黛却已是将她姣好的面容显现无疑。
从来到这里起,她的目光就不曾从三皇子的座位上面离开,先前是一直在等待着他到来,而后见他一身浅色长袍来到“凤栖台”。他也是看到了自己的,然而目光只是片刻的停留,也不言语,直接就是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却是再没抬起头来看自己。
“皇上驾到!”是邓公公尖利的声音。于是,着九龙金线绣图黄袍的中宗皇帝在内侍、侍女尾随之下来到这“凤栖台”众人叩拜,三呼“万岁”。
行至清河王身旁之时,皇帝的目光撇见了他身旁的宫装女子,低头瞬间的姿态、模样竟是这般的神似,真真像极了他午夜时常梦回在心中的那个身影,这莫不就是她。
中宗皇帝此刻竟有了片刻的恍惚,他突然径直就朝她走了过去,伸出手来,要去扶起她,“兰儿,快快起来。”他温和地说道。
众人疑惑,不解皇帝此举,虽是心中好奇,却也是不敢违了君臣之礼斗胆抬起头来,只是低着头一直心中暗自揣摩着。
昭兰亦是不解,虽是不知道皇帝这喊的究竟是不是自己,但却是隐隐看见一双着绣龙棉皂靴的双脚正向自己靠近。于是,不觉斗胆抬起头来,茫然睁大了眼睛,正好就是对上了皇帝的双眸。
那双纯净透明的眼睛泛着光,它生的是如此的好看,就好像是荒漠之中灵异的泉眼。娟娟的细流不断流出汩汩清泉,然后滋润周遭的荒原,唤起被烈日剥夺了的生气,原来它竟是这般慈爱伟大,这张脸庞还真真的是像极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