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20
来人不语,只是径直走到了牌位前,伸出手来,意味深长地抚摸着上面金漆刻画的每一个用来描述女子的字眼。
男子挣扎着爬了起来,“我知道,只有在这样无人的夜晚,你才敢来看她。”说着他深情地望着灵堂之上那一尊冰冷的牌位。
“对不起,兰儿,朕来晚了!”来人沉重地说道。
他将牌位细细拿了起来,将他紧紧搂在了怀里面,挣扎着慢慢坐到了地上面。
“皇上不必如此,兰儿不曾怪过你。”男子平静地说道,全然没有了之前落魄的样子。
“七弟,不要这样叫我好吗?”来人带着哭腔说道,“朕是你的四哥啊!”
“微臣不敢,皇上是臣弟的四哥,更是大齐的皇帝。兰儿是我的妻子,也是大齐清河王王妃,还望四哥珍重。”淡淡的话语之中没有一丝感情,毕恭毕敬的话语之中不乏威严,似在规劝些什么,又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来人愣住了,他呆呆地抬起头来望着男子俊朗的脸庞,之后他慢慢的爬起身来,不舍的将怀里面的牌位从新放回到了灵堂之上。
他的眼里面含着泪水,恋恋不舍地看了灵堂之上一眼,之后便垂着身子,踉跄着往门外走去。他的步履显得极其艰难,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手扶门框,停住了。那一刻他犹豫了一下,之后,他便再次迈开步子.....
男子看着来人离去,他回过身来对着冰冷的牌位,温柔地说道:“兰儿,四哥他来看你了!”他轻抚着牌位,脸上面露出了难过的笑容。
........
“父王,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清河王府大院之中,一个扎着两边小髻的小女孩在院子里面四下奔跑着,一会儿是树下,一会儿又是亭榭旁。
一个身着长袍,蓄着好看胡须的中年男子紧跟其后,围绕着小女孩小跑着,“兰儿,你慢点,父王抓不到你了,”他笑着说道。
“哈哈哈,父王你快点啊!”女孩的笑声宛如银铃一般的清脆。
小女孩只顾着回过头来跟男子说话,一直背着身子跑着,竟没有看到身后大块的石块。眼见着就要跌倒了,正在这个时候,男子一个飞身以及其快的速度,只是一瞬间的时间,他便已经来到了小女孩的面前,将她一把抱在了怀里面。
“看吧,父王抓住你了。”男子柔声笑着说道。
小女孩一愣,刚刚还见着在一边的,现在怎么就在眼前了呢?
“父王,你耍赖,你耍赖,”小女孩嘟着嘴抱怨道。
男子笑笑看着小女孩,“好,好,父王输了,那兰儿想要什么呀?”他笑得好开心,仿如阳光般的笑容好似感染人,他脸上面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柔和。
“恩,兰儿想吃上次忠叔带给兰儿的冰糖葫芦。”小女孩稚嫩的说道,不过说完了之后,又急忙拿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身后的侍女跟乳娘急了,上次管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给小郡主带了冰糖葫芦,不过那是王爷不在的时候,偷偷给的。
要知道那是寻常百姓家孩子喜欢的东西,尊贵如清河王爷的宝贝女儿又怎么会吃这样的东西,她们面面相觑地看着男子,生怕他会因此大发雷霆。
男子不怒反笑,“哈哈哈,兰儿背着父王吃了好吃的呀,怎么也不告诉父王呢!”爽朗的笑声听起来是那么舒服。
小女孩圆圆的大眼睛望着男子,试探道,“父王不生气?”
“兰儿说说看父王为什么要生气啊?”
“忠叔说那是寻常百姓家孩子吃的东西,父王要是知道兰儿吃了,会不高兴的。”
“噢,哈哈哈哈”男子笑得更大声了,“谁说寻常人家可以吃的东西,兰儿就不能吃了,你娘亲比你大不了多少的时候啊,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冰糖葫芦了。”男子说道,话语之中洋溢着喜悦。
小女孩痴痴地听着....
“走,父王这就带兰儿出去吃好吃的冰糖葫芦,”说着牵起了小女孩的手就往王府门口走去,小女孩则是一阵的欢呼声。
........
大齐王宫瑶华宫之中,中宗皇帝身着金线五爪金龙黄袍,手执黑子,双眉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在他的对面是一名五、六岁的孩童,面若白玉,神色却是异常淡定,看上去有一种不同于他这个年龄的气定神闲,他黑发盘起,在中心用玉冠扎了起来。
这时,皇帝手中的棋子悄然落下,但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棋盘之上,脸上面凝重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父皇,你确定吗?”孩童淡淡问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皇帝微微一撒手,“皇儿又有什么高招了?”
孩童笑而不语,拾起一颗白子,将它放在了黑白之间.....
皇帝细细看着,之间这一子落下,整盘棋局的胜负便已然分明了。白子横杠期间,拦住了黑子的去路,大半江山落入了白子手中。
“好一招妙棋,”他面露悦色,“哈哈哈哈哈,皇儿当真好棋艺啊!”
“怎么了呀,我老早就在外面听到你们的笑声了,”一名梳着高高的发髻,着一件粉色锦衣的女子端着用金铸圆盘装着的硕大葡萄,说笑着就进来了。
粉色锦衣宽大的袖身上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这倒是显出了身段窈窕,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
“爱妃,你来,”皇帝伸出臂弯来,将女子搂在怀间,面露悦色,“咱们的子离啊,这棋艺是越来越好了,来,看看。”他笑得很欢。
女子用纤细的手指拾起一颗晶莹的葡萄,轻轻放进皇帝的嘴里,“是皇上让着他的吧!”她笑着看着对面的孩童。
皇帝笑而不语,站起身来,走着来到了一边的高座之上,朝孩童招了招手。
“父皇,”孩童来到了皇帝的身旁。
皇帝笑着从圆盘之中取出了一颗葡萄来,放进了孩童的嘴里面,之后又是取了一颗放进自己的嘴里面。
“子离啊,最近功课学的什么?”皇帝慈爱地看着儿子。
孩童恭敬地作揖,“启禀父皇,最近老师教的为人之道。”
“哦,这霍严现在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那你说说他讲得什么呀?”
“老师说,古之善之为道者,‘致虚极、守静笃’、‘上德若谷、上白若辱’。简而言之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哦,那自己怎么想啊?”皇帝考道。
“儿臣认为,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认定为人之道,为人者还要自知、自重、自信。所谓‘人贵自知’,没有自知便没有办法来正确为人处世。而自重、自信则是取信与人,信服与人的基础。”孩童神情平静。
“恩,难得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领悟,朕当真是欣慰。”皇帝满脸的笑容,夸奖儿子道。
“对了,太子在课堂之上怎么样啊?”皇帝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是他亲自立下的皇太子,尚在襁褓之中就已经登临了众人冷眼相争的位子,身份地位之尊贵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他也是大齐未来的主子,大齐未来的希望,所以,皇帝每每都会格外看重对他的教育。
“老师言太子为君之道,始于立志。志立、人成且刚柔并济。能够明断事物,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将来必是国之希望。”言语毕恭毕敬,没有丝毫诋毁之言。
听着这话,皇帝的脸上面满是喜悦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