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08
“出去,本宫说了让你们全都滚出去!”王后大声说道,面上满是怒色。
她愤怒,一下子将面前梳妆台之上摆放着的东西用力全部推到了地上,看着这一地的狼藉她原本杂乱不堪的心绪变得更加混乱了。
“王嫂,生气伤身,你又何必发那么大的火的!”男子沉稳的磁性嗓音飘入耳中,于这夜间,打破了这王后寝宫多时的寂静。
只是现下这声音并不令人觉得听着舒服,反而是觉得满目的烦躁,心下愤愤,甚至是有一种想要将这声音的来源彻底毁灭的强烈欲望。
蟒袍玉带,长发披散,眉梢之上一抹深色发带束额,这服饰同白天大殿之上的相比未曾有任何的改变,只是现实的一切却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了。王后依旧是在这后妃寝宫之中,享受着这座豪华寝宫的荣华,只是她却是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威仪。
如今这王宫之中究竟是何人执掌着大权,又是何人主掌着生杀,这宫中众人阿谀围绕的又是何人....
这装饰如此繁华的后妃寝宫今日没了应有的热闹,反倒是变得冷清异常,祸福之事,兴衰荣辱,原本就是最现实不过的了。有人欢喜,自然也要有人来忍受这其中的痛苦,承担这一份责任。
王后转过身去不去看他,她并不想要去理会他.....
穆森浅笑,走近王后跟前,“王嫂,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关于轩儿,或是关于国舅?”
王后听着惊恐,急忙转过身来盯着穆森看,“你把他们怎么了?”
穆森并不急于回答,他只是浅步坐了下来,“王嫂你觉得我应该把他们怎么样呢,是赐死,亦或是,就像是你惯用的那样,五马分尸,还是....”笑容浮于面上,却只会令人看着觉得害怕。
“你敢!”王后大声说道,双目瞪大,威胁着穆森说道,“若是你敢动他们分毫,本宫定要你不得好死。”
穆森冷笑,想不到他的这位好王嫂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了还可以保持如此强势,不愿屈服,他嘴上不言,心下却还是不禁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在今天之前,他已经许久都不曾踏入这座王宫的内殿了,他从不敢在他这位王嫂面前多说一句话,流露一丝内心的真实想法。
“哦,那穆森倒是想要好好看看王嫂是怎么样让我不得好死的!”他还以阴森一言,无可辩驳。
王后愤愤盯着穆森,眼里瞪出血丝来.....
也许是出于作为胜利者的炫耀之心,也许是直到现在穆森他都还不敢去相信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梦中他夺回了他曾经失去的一切,他在大殿之上将他的王嫂彻彻底底地打败了,众人都臣服在了他的脚下。梦醒了,梦中的一切竟都变成了现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感到快乐。
权利的斗争本就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现在是他必须要面对抉择的时候了,他真的不愿意去选择,但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既然他选择了这一步他就必须要走下去,除此之外,他已无路可走。在这之前他突然特别想要再来见见他的王嫂,跟她说说话,但是现在看来,穆森觉得已经没有了任何再跟她多言的必要了。他蓦然起身,拂袖迈步,准备离开。
“你向雄鹰之神起过誓,你说过一定会善待轩儿的,你不可以反悔,不然连神都不会放过你的。”王后突然在他身后喊道,女子嗓音却是有些沙哑。
穆森不禁身子就是一颤,是啊,他向雄鹰之神起过誓,人可以欺,但天是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够欺的。月煞国子民自来是不信这天地间的各路神明,不信鬼神之说,却唯认雄鹰,以它为神。月煞每年的“圣节”就是子民祭祀鹰神,乞求庇佑恩泽的日子,节日当天的祭祀仪式非常的隆重,全国上下怀着虔诚之心,各自会在心中向鹰神述说自己心中的愿望。
“我不能够留下他,让他对的子民,对我的国家构成威胁。”穆森颤抖着嗓音说道。
王后失声喊道:“不会的,轩儿不会成为你的祸患的,你放心,他一定不会威胁到你的。”她急切地说道。
穆森并没有言语,只是站立了片刻便又要离开.....
“你已经杀了王上了,现在连这月煞也是你一个人的了,难道你就不能够放过轩儿,你就不能够手下留情吗?”王后语中带泣,不觉黯然。
“手下留情,当初你们可是曾想过要对月儿手下留情,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而已。我已经如你们所愿,交还了手中的兵权了,可是你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穆森大声反问道,瞬时失态,“今天的一切,不过都是你们逼我的。”他哑着声音说道,心下一阵挣扎。
王后木然,整个人往后一颤,眼前又是一阵晕眩。她用手掌揉着脑门,勉励支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跟王上说留着你终究会是个祸患,劝说他要对你下手的。你要怪就全都怪到我的身上吧,这都是我的错,轩儿,轩儿他是无辜的,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是你王兄唯一的儿子....”她一下子跪倒在了穆森的面前,扯着他的衣衫说道,“求求你,求求你你放过轩儿吧!”她泣着哀求道。
“王兄的死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穆森动容,双眉紧皱,流露出一丝不忍,“你是轩儿的母亲,你若是真心为了他好的话,就由你去送他最后一程吧!”他还是冷冷说道,撇下了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后绝望地瘫坐在了地上,全世界仿佛轰然倒塌在了她的眼前,她神情恍惚,眼里泪水夺眶而出,几似雨下....
再强大的女人也终究不过是藤蔓一般的人儿,终究是要依靠着树做的男人才能够生存强大的,她是高高在上,令朝野恐慌的王后,可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所依靠的那棵大树,她的王上已经去了,她手中的王权再没有了保障。
现在王子轩才是她最在乎的,她的这个儿子才是她最珍视的,只要是能够让她保住王子轩,她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她一直以来最为珍视的尊严。可是现在,她是绝望的,是从来没有过的绝望。因为即使是她愿意放弃自己的尊严,也还是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她还是没有办法保住他......
囚牢这个地方是不管什么样的人都是不愿意去涉足的,铁栏围着的狭小昏暗空间,四下潮湿不堪,唯一能够让人分辨出这是白天还是黑夜的就只有从高墙上那一扇小得可以的铁窗透进来的一丝丝亮光。
现在国舅鹏就被关在这囚牢之中,意图谋反这是死罪,不管他现在承不承认,这究竟是不是是事实。成王败寇,他们输了,就注定了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一个人在墙角里面坐着,这或许是穆森的意思,关押着他的囚室就只有他一个人,旁边临近的囚室也是空无一人。这让人看来,不禁产生错觉,仿佛这偌大的囚牢就只关押了他一个人,这让人觉得好笑。
穆森并没有说要怎么样来处置他,不过在他自己想来,死是难以逃脱的,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在这囚室里面的日子实在是太过于漫长了,他这被关进来还不过半日的时间,他却觉得好像是度过了半生一般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