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13
清河王浅步步入书房,一直踱步走到了窗子旁边,目光徐徐。窗外阳光照进书房,照到了清河王的长袍之上,印上斑驳,洒落了一地的金色。
倚窗而立,华服挺拔身子,他如今虽已不是当年的风流青年,但身上俊雅之气却是依旧如故,如今又平添了几丝中年男子的魅力,更显魅力难挡。如此风华男子,不得不说正是这万千女子心中心仪已久之人,当年他在御前坦言拒绝先皇的赐婚,扬言此生心中只容得一人而已,不知是伤了多少女子的心。而后清河王妃生产之时意外死去,天下女子皆以为如此便有了机会,可是谁知他竟是甘愿一人独守寂寞,也不愿再娶。
他目光平和,神情并不似在前厅时候那般严肃,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浅笑,露出一丝欣慰来。恍然失神,他竟是没有觉察到昭兰已经到了他的身旁.....
“父王,”昭兰怯怯唤道。浅步挪入,面上花颜似蒙霜一般,灵眸泛动,霎有灵性,柔敛神色,欲言终于又止,只是停下了头。
一路的风尘,只是她脸上并无倦色,长发披肩,束一粉色丝带,一袭的浅色衣衫穿在身上,打扮的不像是王爷府的小姐,倒似小家碧玉一般,只是衬得她更加艳艳生辉。
“你走了的这些日子我时常在想,若是你母亲当年未死,还再世的话,她是不是会赞同我的做法,是不是也会像我一样阻止你离开。当年,御医说她身体太虚了,不宜生产,可是她即使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却还是要生下你,她爱你胜过于爱惜她自己。”清河王淡淡说道,话语之中满布苍凉,很是怅惘,“你小的时候,父王时常觉得这周边所有的人都会来伤害你,会有人将你从父王的身边夺走,我不放心,所以无论去哪里我都想要带着你。兰儿,父王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而已,父王只是想要保护你。”
拳拳父爱,赤子之心,除了血脉相连的至亲骨血,还有什么人是会真心为了我们好。昭兰垂首,眼里渗出了泪水,“父王,兰儿知道错了,兰儿下次再也不敢了。”她泣着声说道。
清河王很少会在昭兰面前提及到她的母亲,尤其是关于她的死,这些年来,这件事情就像是一个可怕无比的梦魇一般,一直深深笼罩着他。这已经让他孤独了那么多年,痛苦了那么多年,绝望了那么多年了。今日他会不惜撕裂了自己心上早已经溃烂了的伤口,再一次在昭兰的面前提及此事,可见昭兰这一次是有多么令他伤心。
“兰儿,现在你已经长大了,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了,看到你能够平安回来,父王真的很高兴。”清河王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泪痕的女儿,“瞧你,都这么大了,还哭得像个小孩子似的,这让父王怎么放心得了,快回去洗洗。这一路奔波的,你肯定也是累坏了,回房去休息吧!”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昭兰的肩膀。
昭兰抬头用泪眼看他,“父王您不生我的气了?”
“傻孩子,父王哪里会舍得生你的气!”爽朗声音,感觉一如幼时那般,时光流逝,好像一切都未曾改变。
幼时的记忆之中,她的父王是这世间顶好的人,她的母亲生下了她便离世了,可是她所受到的关爱一点儿也不比其他的人少,她的父王给了她双份的关爱。幼时的记忆之中,是他牵着她的小手逛街,给她买糖葫芦吃,他的手一直紧紧牵着她,一刻也不曾放开,生怕将她弄丢了。也是他即使是每日公务再忙,也一定不会冷落了她,一定会记得陪她玩耍,教她识字读书.....
“父王,”昭兰一下了扑到了清河王的怀里面,失声大哭了起来。
“傻孩子,好好的哭什么!”清河王轻轻拍着昭兰的脊背说道,满脸的笑意。
........
赵曦即刻回来王宫,沐浴更衣,焚香浴花之后,即刻就赶往了梦惠宫中去见中宗皇帝,之前中宗派邓公公来传旨,说是要三皇子去梦惠宫见驾。
回了王宫,这宫中现在的局势赵曦已经听广明宫里的那些下人说了,皇上病倒,太子监国,朝中局势大变。他才离开了没有多久,这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日月斗转的速度可是够快的。
“皇上,三皇子来了。”内侍进来禀报。
“哦,这子离这么快就来了啊,快让他进来。”
“儿臣叩见父皇,”三皇子至御前,行空首礼,双膝着地,两手拱合,俯头到手,身上皇子锦袍前摆着地,恭恭敬敬。
中宗急忙让慧妃扶着他坐起来,“皇儿快快请起。”眼里都露出了笑来。
赵曦闻声站了起来,垂直身子站立一侧,“爱妃,快去泡了前几日的梅子茶来给子离尝尝。”中宗对着身旁的慧妃说道。慧妃笑着应了,明白中宗意图,知趣的带着侍女离开了。
“子离,来,坐吧!”中宗笑着说道,满脸的慈爱,全无君王的威严。
赵曦撩了袖袍坐了下来,“父皇,您身体好些了吗,怎么就突然会病倒了?”他关切问道。
他承认他怨过他的父亲,也曾经恨过,他怨他当年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自己说的,那个女人就是杀人凶手,恨他为什么既然爱着自己的母妃,可是却不能够帮她报仇。不仅是如此,这么多年来,他还亲手赋予了那个残忍的杀害了他母妃的那一个凶手这世界上所有女人都羡慕的权利跟荣耀。
自从丽妃去世之后,在赵曦的心里面中宗皇帝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面唯一的亲人了,他心里面想要怨恨他,可是却怎么也怨恨不起来。他将自己伪装起来,用冰冷来包裹自己,他试着努力让他的父亲看到在他的众多皇子之中只有他才是最出色的。他一直都在不断告诉自己,他所有的努力,他拼命的表现只是为了从那个女人的儿子手中夺过那一个‘位子’,他从来不敢去承认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因为不想要他的父亲将他遗忘。
中宗皇帝浅笑,“朕没事,那日,朕只是想要再去爬一爬那九十九阶的云台,可是谁知道。看来啊,朕真的是老了,想要不服老都是不行啊!”
“父皇,”赵曦喃喃喊道,心下泛起一阵酸涩。
这人都是会老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也不管你肯不肯去承认,这都是没有办法去改变的事实。“死”这一个字眼,对于高高在上,尊贵如帝王的人来说这是莫大的讽刺,能够执掌天下人的生死,却是难以撼动自己的寿命,这当真是无奈。曾今的中宗皇帝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威严,可是现在他在说出这样一个字眼来的时候竟是如此这般的坦然,没有一丝挣扎,也没有分毫的不甘心,人只有是在真正淡然了一切之后才能够如此啊!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如今啊你也已经长大了,也是时候成家了,朕想要让慧妃帮你物色一门亲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中宗皇帝慈爱看着他说道,本来是打算一纸赐婚的,但仔细想来终究还是要问一下他自己的意思好。
赵曦不禁叫出声来,“父皇....”
“慧妃之意是她的侄女,大司空王庭之女王瑛,色艺俱佳,是个标致的美人,上次在凤栖台之上你是见过的.....”中宗皇帝缓缓说来。
“父皇,”未及中宗皇帝说完,赵曦就打断了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父皇美意儿臣是万万也不能够接受的,儿臣心中早就有了人了,儿臣只希望能够与兰儿朝夕厮守,于愿足矣,望父皇成全。”他将脑袋重重磕在了地上。
中宗皇帝大惊,“兰儿,你说的是清河公主,你们....”他脑中突然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皇儿心下之人正是昭兰。”他坚决回答道。
“子离啊,男儿不该只知道儿女私情啊,这国家大事才是头等应该考虑的呀!”他叹息道,赵曦的这一回答不仅是毁了中宗心下的计划,更是令他吃惊不已。
“男儿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子也不能够守住的话,又何来家国之事,皇儿对兰儿的心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看着赵曦信誓旦旦的模样,中宗皇帝不禁心下怅然,国家与女子,曾几何时这样的抉择也曾经摆在他的面前,可是他.....
“你先起来吧,此事以后再议吧!”中宗皇帝叹息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