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3-15
“我说青龙,这次你可真是好大喜功了。以后若是再被功勋蒙蔽了双眼,小心我对你帮规伺候。”不知何时,在青龙腋下的桃瑶已经转醒,双眼瞪着青龙说教道。她自是不认得青龙,只不过是从刘七描述的各个主要兄弟的长相上,判断出来的罢了。
青龙叫桃瑶醒来,脸上瞬时一喜,全然没注意到她说些什么,双手一举,便把桃瑶轻轻放在自己的后座,脸上喜道:“帮主,你终于醒过来了,这可高兴死我了。我这就是去告诉刘帮主去。”
原来这桃瑶被青龙搭救时,早已经体力过度透支,身体完全动弹不得,不过对外事倒是还有知觉,自是知道青龙所犯下的过错。如今醒了过来,又见青龙居然全然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不由一怒,道:“好你个青龙,方才本帮主所说之事,你可有放在心上?本帮主已经说了,如若你再犯错,本帮主必不饶你。”
青龙虽也算谋士,但是属于小事精明,大事糊涂之辈。此时见到桃瑶脸色不善,已然反应了过来,但左思右想,又记不起桃瑶所说的到底何事,只得腆着脸,央求道:“我说帮主老大,老大帮主,你刚才所说的不能再犯的到底何事啊?小的许是被我们兄弟们的喊杀声震聋了耳朵,竟然没听到刚才帮主所说,实在该死。”说着,双腿一伸跪倒在地上,低着头,那模样倒是有几分认错的态度。
桃瑶听罢,不由得觉得好笑,暗道这人倒也有趣,自己没注意听便算了,居然扯什么被喊杀声震聋了耳朵,如果青龙帮的喊杀声能有这般威力,那不是人人都是张翼德了,嘴上却没好气道:“我是告诉你,如若你再这么好大喜功,那么我必然帮规伺候,你听到了没有?”
桃瑶故意略微提高声音,好让青龙一个字一个字的听得清清楚楚,青龙听完之后,背上瞬时冷汗直下,连连点头道:“小的有罪,还请帮主责罚。”
“惩罚倒是不必了,但是你要吸收这次教训。唐太宗曾说过:“以史为鉴,方能知得失。”那么知道历来当权者最怕的是什么吗?”桃瑶眯了眯眼睛,看着青龙问道,显然展示她几年的贴吧论坛的没白混的时候到了。
“额……这…….”青龙迟疑了好一会,搜肚刮肠,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小的觉得是国君无道。上行下效,如果是个无道昏君,只怕便会离亡国不远了。所以当权者都害怕自己成为一个无道之君,都希望学习有道明君矜矜业业,为国为民。”
“不不不,这祸国殃民的国君又岂会在少数呢?夏桀商纣,秦二隋炀,哪个不是如此,当权者岂会害怕自己成为无道之君,大不了败光自己家业便是。要我说,答案是农民起义。当权者只要让他治下农民们觉得活不下去了,那么哀兵必胜的道理必然会在那个朝代发生。而我想跟你说的也是这点,你如此刺激敌人,让他们人人心中感到愤慨,当这股愤慨缓缓的凝成一股劲,让他们全无畏惧时,你不想打败仗都难。所以,凡是为将者,不能操之过急,要适当的给对手喘息的机会,让兔子没有急起来想咬人的机会。”桃瑶心中清楚,历史上许多战争中,一旦被人逼急了,几千人追着人几十万人跑的事情,时常发生。
当然,好在这苏天赐不是什么名将,这些黑帮帮众组成的杂牌军也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军队,更没有所谓的军魂一说,想几千人追着几十万人跑,显然是做不到的。但是要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战胜对方,明显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青龙听到桃瑶这般说道,脸上瞬时涨红起来,尴尬的咳了咳嗓子,道:“帮主教训得是,小的必会诚心改过的。”
“嗯。”桃瑶点了点头,回过身去,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阵擂鼓之声,让她的话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双眉一皱,与一旁的青龙对视了一眼,两人竟都发现对方眼中的不解。心中不好,身影一闪,两人急忙走出帐外。
只见,此时的帐外并没有任何的混乱,大家依然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只是不时有人边忙着手中的工作,边好奇往擂鼓声传出的方向看去。不看倒好,一看之下,那些人倒再也移不开眼睛了,只见一座座高台之上,竟然竖起一个个的人架,人架上绑着的却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面孔,心中不禁都在好奇这苏天赐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砰砰。”一阵擂鼓之后,苏天赐的声音总算从半空中传来,“这些人,乃是派去卧底的那些人的家属。现在那些卧底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可见都已经叛变了,为了整肃风纪,我在此决定,将他们烧死祭旗,以儆效尤,兄弟们你们说好不好?”
“好。”临近苏天赐的几个亲兵瞬时喊道,“好。”底下旁边的众人也渐渐的跟着喊了起来,不过此时他们并没有觉得,这事与他们有何关系,纯粹只是为了看热闹罢了。
“出来混的,义字当先。如果背叛大佬,该不该杀?”苏天赐见虽是群情汹涌,但帮众们眼神深处,大多只有纯粹的看热闹的想法,根本就没联想到自身上去,不得不向下压了压手,继续问道。
“该。”下面一片喊声,这句话,瞬时引爆了全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似乎回想到了自己现在为什么这么拼命,还不是为了那个义字吗?而如今要惩罚那些违背义字的人,怎么能不让他们拍手叫好,不让他们大呼痛快呢?
“老大给他们吃好的,住好的,他们本该为老大们抛头颅洒热血,就如现在的你们一样,可是他们却这般回报自己的老大,你们说他们的亲人该不该死?”苏天赐很满意的看着大家现在的表现,压了压手继续道,
“该。”此时,那批帮众的情绪彻底被引燃了,是啊,自己这么拼命,为什么自己的亲人没有吃得好,住得好,而那批叛徒们的亲人却吃得好住得好呢?妒忌心和攀比心一旦占首位,理智瞬时再也坚守不住自己本该有的防线,一个个离那人架比较近的人,瞬时冲上高台,朝那些绑着的人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就在那些人正在忍受着拳脚带来的痛楚时,身后那人架上,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妇人,全然不顾身上遭受着的拳脚,对那苏天赐吐了吐口水,咬牙切齿的骂道:“你这个狗官,你不得好死。你所谓的好吃好住,便是天天给我们喂狗食,把我们当你小妾和夫人的狗儿一般养。每天外出时还让我们带着项圈,在你家后院光着身子爬走,一旦不从,便用皮鞭抽打我们。如此恶劣,你居然敢说,给我们吃好住好?臭不要脸的东西,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而且,你到底是怎么对我儿媳妇的,我儿媳妇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狗官,你说啊。”只可惜,她微乎其微的声音瞬时淹没在那阵声讨声中。
旁边一个拿着火把的妇人,听到她的咒骂,本已怀着身孕的身体倒是颤抖了下,似是怕她发现自己的身份一般,透过那遮着半张脸的头发,双眼怯弱的看了眼那老妇人,眼中尽是痛楚之色。
“既然众位兄弟都已经同意,那好便行刑吧。”苏天赐见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脸上轻笑着,对左右吩咐道。
桃瑶皱了皱眉头,她觉得苏天赐的这一招,跟现在所流行的仇富心态倒是有几分相似。因为自己过得不好,或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便一味的仇富,把所有的富人当成阶级敌人一般仇恨,或者把原本不关自己的事情,当做感同深受的事情来做,而仅仅是出于凭什么他比我过得好?他过得好,我就要毁了他的嫉妒心理,这大概便是人性的弱点了。
脸上轻轻一笑,桃瑶突然想起来一个人,便是那被押在地牢的二麻子,心中暗道或许他对此事有所帮助也说不定。
想着,双眼冷冷的看着那熊熊燃烧而起的烈火,转过身去,此时的桃瑶心中却没有一丝怜悯的感觉,她知道人一旦选错路了,就该为自己所选的路负责,哪怕是生命的代价。而至于桃瑶自己呢?则是想方设法,如何在这些选错路的人身上,捞出足够的好处罢了。她不是圣母,也成不了圣母,圣母还是留给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高高在上的人当去吧。
“苏天赐,你这狗官,你迟早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哈哈哈。”就在众人在火中痛苦煎熬时,那老妇人嘴上却发出一阵狂笑,双肩不断的想要挣脱捆在他身上的绳索,癫狂般向着苏天赐咒骂道。
站在她身前不远处的怀孕妇人,此时却颤抖着双肩,看着在火中的她,一行清泪从她脸颊上滑落,嘴中喃喃的喊了一声道:“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