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01
这少年皇帝执掌华夏国不过几年光景,虽说没有什么丰功伟绩,但就如他登基时取的年号守历一般,在任上也没犯下过任何大过,由此可见,此人绝非什么昏聩之辈,再不济也只能是个庸君。
此事这少年皇帝心中虽然好奇这编造兵册之事本来属兵部管辖,但是这礼部凑何热闹见双方争执不下,谁是谁非实在难以决断,皱了皱眉头,抬眼望向先帝爷留给自己的两个肱骨之臣,左右丞相,却见两人恍若老僧入定一般,对于朝堂之上的争议置若罔闻。
心中暗骂一声两只老狐狸,皇帝轻咳了一声,可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两个肱骨之臣,脸上假装随意的瞄了一眼左相,淡淡问道:“左相不知此事你如何看待?”
左丞相这才缓缓的睁开双眼,脸上并无半点表情流露,恍若此事与他并无半分瓜葛一般,道:“禀圣上,本来老臣本不该多事,奈何圣上问起,老臣便说说自己的见解,自古以来兵籍造册本来就是兵部之事,而这礼部主管的是朝廷礼仪之事,现在却由礼部将此事交由皇上裁断,老臣难免觉得这一来礼部未免有些越俎代庖之嫌,二来,礼部与兵部虽同为六部,但各司所职,互无瓜葛,然而此事兵部内部并无觉得不妥,反而礼部却咄咄逼人,认为那苏城县令假造兵籍,如此居心,可谓叵测啊。”
“左丞相,此话你可说得过头了,难道你不知道自高宗皇帝以来,这士林清议之事便属于我礼部管辖,今早这事早已在士子之中传得沸沸扬扬,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只怕到时会引起清议,敢问左相大人,这清议之责,是由你背,还是由我来背?”这礼部侍郎黄正秉却也不是吃素的料,一口一个士子清议,将左丞相逼得无话可说,只得冷哼一声,心中暗暗算计着有天怎么也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侍郎一些颜色瞧瞧。
皇帝颇有兴致的看他们两争斗完后,这才转头对右丞相问道:“那么右相你又是如何看呢?”
右丞相沉吟了一会,道:“皇上,老臣倒是觉得此事乃是有心之人为之,必须彻底下令清查,否则一旦引起清议,只怕举国上下,都要再动乱一番,切莫忘了先帝在时,诸学子闹事,最后是如何逼得举国大乱的。老臣觉得,此事如若冤枉了青龙帮的人,那么苏城县令的狼子野心,便是张然若揭了。如若当真如兵部侍郎所说,那么再下令清剿不迟,小小反贼,只怕脱逃不了陛下的五指山啊。”
如若桃遥在此,便会觉得奇怪,毕竟这清议之事,乃是明朝所有之物,这华夏朝明明是宋朝之格局,为何会出现清议这类东西呢?其实,她不知道,这华夏国的太祖皇帝虽是马上得天下,却重文轻武,重视士林之人,因此,在于律法之上给予士子不少的优待,如这清议便是其中之一。
“陛下,微臣也认为右丞相所言甚是。这苏城之事,微臣认为确实需要人下去清查一番。”这右相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从朝臣的前列站了出来,躬身启禀道。
皇帝顺着话音抬眼望去,脸色微微错愕了下,原来下面所站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刑部尚书张汤,要说这张汤却也是个大儒,在士林之中颇有声望,有南张北鲁之称。不过另皇帝错愕的并非这点,而是他既不属于右相派,也不属于左相派,而是中立派的领军人物,而此时却站出来力挺右派,这不得不让皇帝陷入深思了。
毕竟,自古以来皇帝最怕的不过就是两件事,第一,农民起义,第一点就无需解释了。至于第二点,便是将相和,一旦将相和,整个朝堂中的各势力失去了制约与平衡,成为一言堂,那么自己离走下宝座也不远了。只是,他却不知道,这中立之人虽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稀泥,不过大是大非上,还是看得清的,此事,如若中立之人不发声,只怕在士林之中,这些大儒的名望将会一落千丈,沦为别人眼中的笑柄了。
此时,张汤早把将这事传入士子耳中的人恨得牙痒痒,毕竟这事在他看来,不过也是弹压了事便可,何须大费周章,可是一扯上士子便不同了,一旦你妄图蒙混过关,那么离被众口之声骂为乱臣贼子也就不远了,因此,张汤却也是骑虎难下,不上也得上啊。毕竟他的一世英名,可都在这几句话之间了。
右相看了眼张汤,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消息正是透过他传了出去的,目的便是引得这些自认为是清流的中立派来力挺自己这边,此时看目的达到岂能不笑。
中立派见自己的领头人物都已经表达意见,这锦上添花之事大家却也十分乐意,于是纷纷也对右相的意见拥护起来,其中更不乏歌功颂德,阿谀奉承之流,一时之间,朝堂之上支持右相的人占了大数。
皇帝见此番朝议结果已出,便懒洋洋的看着众卿家,问道:“既然,众卿家都认为该派人去彻查此事,那么众位爱卿觉得此事该由谁来担任较为合适呢?”
“陛下,微臣愿为陛下分忧。”在右相的眼神示意下,右相身边的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道。
“陛下,微臣不才,也愿为陛下分忧,必将此事查得一清二白。”左相这边也不甘居于人后,同样是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道。
皇帝光听声音,便已知道这两人是谁?要说这两人乃是近些年来,两派培养起来的新秀人物,右相那边那位乃是右相的得意门生严西山,此人却也是称得上是天生才俊,三岁便能识千字,五岁背诗书,七岁便中了秀才,待到弱冠之时已经中了举人,这也没啥,毕竟堂堂右相岂会收资质平庸之辈为徒,但在他二十岁之时,更是一举中了状元,风光可谓无人可匹。而左相那边那位则是左相家的公子,此人虽然没有状元郎这番才俊,却也是跟状元郎同年由皇帝钦点的榜眼,虽说年纪稍长于状元郎,却也是华夏开国以来,年纪最小的榜眼。按说两人本是同窗及第,应该感情甚笃,奈何他们早已各有其主,朝中不少少壮派也依附于两人门下,为他两马首是瞻。
这榜眼本来被状元郎处处压了一头,心中难免不忿,如今见他状元郎来挑这个大任,恐其再比过自己,心急之下,便站了出来,表示自己愿意担此大任,只是站出来后,心中却已经后悔,悄悄往他父亲那儿看去,却见其父,只是捋捋胡子,脸上看不出是何表情,这才放下心来。
这皇帝看着两人,脸上也是不悲不喜,不过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会派这两人前去彻查,毕竟,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往大了说,那可是犯上作乱,要杀头诛杀全家的大罪啊。往小里面说,则是苏天赐贪污公款,诛杀一个贪官而已。如若派这两人去,不用说彻查了,只怕此时证据都已造好,就差盖棺定案了,而其中结果,只是在于朕这个皇帝如何抉择而已。
轻叹了一声,皇帝在再朝中立派那边看去,却见中立派中每个畏畏缩缩,一副深怕惹祸上身模样,竟无一人敢出来承担此重任。
失望之余,一个念头在这个少年皇帝心中突然越发强烈起来:“这偌大的朝堂,这个派那个派,却无半个是朕的亲军,朕就如那笼中鸟,杯中鱼,所闻所见都是朝臣奏禀,如若他们有心隐瞒,只怕朕就是一头瞎了眼的老虎,即使余威犹在,也不能对这些人造成任何伤害。所以,朕一定要打造一支亲军,一支只属于朕,只忠心于朕的队伍,如此一来才能保证朕的皇位,如此一来才能与这派那派抗衡、否则别看朕坐拥天下,这百里深宫,便是朕的葬身之所。”
皇帝的虎目缓缓的张开,里面金光四溢,这事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