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05
含笑这几日一直都在照顾锦绣的用药之事,偶尔也会去看一下宫人熬药之时是否有何差错,为了避免归海残雪无端寻事,含笑将太后娘娘病重之事封锁了起来,上至宇文沐恒,下至除幽兰殿与未央宫以外的宫人都不知道,她还特意交代了太医院的太医。一切后果都由她含笑一人承担,谁敢透露半字,只管自求多福!
终在这一日,锦绣的身子熬不住了,喉间一阵血腥味,张口吐了大片血,略显黑色,含笑慌忙地擦拭着锦绣嘴角的血渍,看着手中的锦怕一分分地变红,甚至红中带黑,含笑的手不住地颤抖着,“母后。。。”
含笑的脸上浮上了一层恐惧,还有话语间的酸楚,锦绣明白了七八成,安慰道:“傻孩子,哀家不过是吐了一点血,没什么。”
含笑摇了摇头,声音中充溢着哽咽,眼泪却只在眼眶中打转,徘徊不定,“母后,是臣妾没有好好照顾您。。。臣妾已经派人去通知皇上了。。。”她吓得冰冷的手紧紧握着锦绣的手,白皙的肌肤中忽隐忽现的一片红晕,令人不敢去看,就恍若锦绣口中的鲜血。。。
“这是哀家的命,其实哀家早该走了,先皇走的那一天,哀家就应该尾随而去了。。。”想到也许再下一刻就能见到宇文云霆,锦绣的嘴角扬着幸福的笑容,这是锦绣第一次笑得如此知足。。。
含笑望了望四周,虽然没有人,但是仍小心翼翼地趴在了锦绣的耳边,哽咽道:“母后。。。其实,有件事,臣妾早该告诉你了。。。皇上他没有弑父杀兄,沐祁太子和沐禹王爷都没有死,先皇是自己病殁的。。。”
锦绣有些始料未及,错愕地看着含笑坚定的眼神,不像是一个谎言,“你说什么。。。”
“臣妾没有骗您。。。”
含笑痛楚的声音中夹杂了一分欣慰,终于能在锦绣走之前,找到了一个适合的契机,将这一切都告知了她,就算是走了,她应该,也没有遗憾了。。。
锦绣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个再有野心的人,面对自己的至亲始终下不了手,她就知道,她的儿子不会那么无情无义,虽然外表上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性格乖张,为人孤僻,可是,他始终是她的儿子。。。
“母后!”宇文沐恒的声音赫然在含笑的身后响起,含笑回首,立时像在绝望中见到了希望,慌张地拽着宇文沐恒的手臂,
“母后她。。。”
含笑哽咽的声音盖过了一切,看着宇文沐恒痛楚的侧脸,内心亦是一阵揪痛,唯有拉着他的手臂,给他力量,让他能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皇上。。。哀家还有几句话,想单独和皇后说。。。”
愈是面对自己亲生的儿子,愈是愧疚,愈是愧疚便愈是说不出那份歉意。。。
含笑放心地向宇文沐恒点了点头,“我来陪母后。。。”
宇文沐恒一走,含笑便朝锦绣笑了笑,“臣妾在这。”
锦绣吃力地支撑起了身子,手掌重重地压在了床榻上,“扶哀家起来走走。。。”
“诺。”
含笑将锦绣小心地扶到了妆案前,锦绣看着妆案中毫无血色的脸庞,抚了抚自己精致的脸,“哀家美吗?”
“美。。。”
含笑沙哑的声音几乎已经听不清晰,唯有重重地点了点头。
锦绣顿了顿,抚上了镜中的含笑,失落道:“可比起你,不,比起如妃,哀家始终觉得哀家欠缺了什么。。。”
锦绣那薄薄的朱唇艰难地启开,看着镜中的含笑,好好的一张脸,却被自己逼得毁容。。。
含笑笑着晃了晃脑袋,“母后什么都不缺,只是,各有所爱,母后爱先皇,先皇却不爱母后,就像臣妾爱皇上,可皇上却不曾说过爱臣妾。。。”
“可你比哀家幸福,你有皇上的专宠,你有正室的名分。。。”
含笑重重地吸了一口凉气,想起了多年前的林然姑姑,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母后很幸福,臣妾有位故人,她亦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到最后连自己的亲生儿子尽在咫尺都无法相认。。。”
锦绣拿起妆案上的木梳,迟疑地梳着自己长黑的发丝,自嘲一笑,还不算老,连根白发都没有。。。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这也正是哀家这么多年来诚心向佛的原因。。。”锦绣顿了顿,继续说道:“哀家虽不能说是荣宠一生,但也毕竟被人赞扬了一辈子,都说哀家宅心仁厚,可偏偏对你。。。哀家这辈子,因为爱先皇,恨如妃,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了你的身上,哀家扪心自问,于人于己,都无愧于心,唯有对你有道不尽的歉意。。。”锦绣长长地叹了口气,回首看向含笑伤感的脸,将戴在自己手腕上的念珠戴到了含笑的腕上,“哀家没什么能给你的,这佛珠,就当是日后哀家在你身边赎罪吧。。。自己想想,哀家也真是傻,你究竟哪里与如妃相像了。。。”锦绣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含笑眉心的朱砂。
不像,一点都不像。。。
锦绣瘫软的身子向含笑的怀中倒去,含笑的心漏了数拍,抓着锦绣的双臂,精神恍惚,脑中一片空白,迟疑地叫唤了一声,“母后。。。”
怀中的人已没有了任何回应,就连那急促的呼吸声也听不到了。。。
“母后。。。母后!。。。”那一声试探之声本能地转为了撕心裂肺地喊叫,可眼角的泪水始终都淌不下来,当年母亲走的时候,亦是如此,原来,没有眼泪,才是真正的伤心至极。。。
含笑害怕地将锦绣拥得更紧,“母后,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