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12
“因为。。。朕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他?残天吗?
含笑咬了咬下唇,眼眸中掠过一丝不忍,上元宫内一瞬间的静谧压得含笑喘不过气来,佯装不悦道:“皇上,是在吃醋吗?”
独孤弄月轻轻一笑,“朕承认,但朕不愿逼你。”
“为什么?”
“你的心,不在朕这里。”温柔多情的声音竟转为了悲痛,还有无奈。
她的心?不在他这里?可她的心,也不在残天那里。那她的心,究竟在哪?卞国吗?
不,在卞国,她的心已经死了。。。
“皇上何出此言?”
她承认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可他又是如何看出的?她的眼里早已没有了对“他”的爱慕,一直以来只有恨,他是如何看出她的心的?
“直觉。”寥寥二字有一种迷离感,说不清为什么,唯有用“直觉”二字来替代。当年离开的时候,姑姑真的没有将一切都告诉皇上吗?
含笑挑了挑眉,直觉二字多么可笑,她早已不信自己的直觉了。就因为直觉,她认定了宇文沐恒;因为直觉,她为了“他”,不顾一切;因为直觉,才落到了今日地步。。。
“皇上爱臣妾吗?”
“爱。”
他低沉的话语中饱含了力道,像一根根绣花针刺痛了含笑的心。。。
含笑深吸了一口气,抑住了那份哽咽,轻声道:“是因为什么?”
“言诗清秀的字迹,言诗过人的胆识,言诗聪慧的睿智,还有言诗独有的味道。”他一口一个言诗,他爱的只是当年的言诗,而非现在的含笑。。。
“臣妾是含笑。”
“你们是同一人,朕能感受到。”
含笑一阵酸楚,他说得没错,言诗与含笑根本就是同一人,当年的言诗是为了利用他去报复“他”,而今的含笑仍是在利用他。。。
言诗就是含笑。
一连半月,独孤弄月都留在了上元宫,却始终没有碰她,只是躺在美人榻中就寝,因他思虑周全,将林然调来了上元宫,含笑的一切生活起居都由她负责。
“元妃”本该是从前代替皇后的称号,如今,独孤弄月将她封为元妃,位比皇后。
因为“元妃”二字的干系,半个月来,送礼之人踏破门槛,引起了皇后,孙昭仪,乃至太后的极为不满。皇后,孙昭仪更是借机在太后面前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可是,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治她的罪。
含笑嫌屋里太闷,总想出来走走,又怕身边只跟着残天会惹人闲话,虽然是独孤弄月亲口吩咐,但他也亲口说过,不喜欢残天看她的眼神,每次出门,只好都带上林然姑姑。
她不喜欢那些宫人伺候,只要看到这些宫人,就会想起紫兰,甚至当年的青庭,是青庭而非残雪。。。
远处的嘈杂声吸引了含笑的注意力,举目望去,是皇后宫里那名年迈的舍人,在教训一个宫人,那宫人被打得遍体鳞伤,一道道血痕都触目惊心,连看得人都会觉得一阵疼痛。
含笑本能地上前了一步,却被残天拦了下来,“娘娘不该再有同情心。”
她怔了,他说得没错,她不该再有同情心,可是,“那个宫人就像是我当年的影子,如果那个时候,肯有人帮我一把,我就不会认识你了。”
这句话,说得残天脸色瞬变,不再说什么。
“姑姑。”
“诺,奴婢明白。”
林然走到那舍人面前,说了几句话之后,又将一锭银子塞进了舍人手里,舍人便愤然离去,独留唏嘘不已的宫人虚弱地跪在地上,朝着含笑叩首道:“多谢元妃娘娘救命之恩!”
“你是哪个宫的?”
“奴婢。。。奴婢只是御膳房的。。。因为皇后娘娘昨日吃了膳食之后,身体不适,便以为是奴婢做的手脚。。。元妃娘娘,奴婢是冤枉的,请娘娘明查!”
含笑轻轻地扶起了这个虚弱的宫人,打量了一番,洗漱一番,定然是个不错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宫人一时间委屈地垂首说道:“奴婢常年在御膳房做事,身份卑微,早已忘却了。”
这就是那些宫人的可悲,时间一久,没有简在帝心的话,连自己的闺名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是,那些只受过一次恩宠,甚至连一次圣宠都没有得过的妃嫔,又能好到哪去?
含笑内心一揪,蓦然想到,自己不也没得到过圣宠吗?
一切,都是表面风光无限罢了。
“本宫从前有个好姐们叫青庭,你就叫青峦吧。”
“青峦多谢娘娘赐名。”
含笑甚是奇怪,这个宫人已经遍体鳞伤了,怎么还能硬撑着?
“你的伤这么重,如何撑到了现在?”含笑见青峦有些不稳,立时扶住了她,半个身子倚进了含笑的怀中。
“奴婢早就听说元妃娘娘贤淑温德,一直都希望伺候娘娘,奴婢不希望娘娘是因为同情奴婢。”
青峦浅浅一笑,似乎一直都在等待含笑的出现。
“残天,回去为她把把脉吧。”
“诺。”
含笑对残天吩咐一番后,又考虑到了方才的舍人,始终有些不放心,便对林然说道:“姑姑,那舍人是皇后宫中的人,你先去甘露殿,就说本宫稍后便会去请罪。”
“诺。”
青峦果真有些自己当年的影子,不管是所受的屈辱,还是忍受屈辱之后的刚强,都与当年在韩府的自己如出一辙。。。
为她赐名青峦,也是希望青庭永远都活在残天和自己的心里。。。
残天亦是心领神会地看了她一眼,眼眸中只有一种无奈。也许是因为含笑始终保有那份同情心,和对青庭的希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