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12
上元宫很大,也很清静,与别宫离得甚远,但离御书房却只有几步之遥,是独孤弄月不想她被人惊扰还是想天天看见她?
含笑一边在宫人的伺候下,梳着发髻,一边从镜中打量着上元宫。千等万等,等的就是这一刻,心中却没有那么喜悦。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当年嫁给宇文沐恒的情形。。。未央夫人,无双皇后都已经死了,她是元妃,是元妃!
在宫人的伺候下,含笑换上了凌红喜服,却更显得整个人暗淡无光,没有血色。
一番摆弄之后,发髻也梳好了,衣裳也换好了,只要等着独孤弄月来就行了。
遍布通红的上元宫暗藏着一股忧伤,总有一阵酸楚地想到那个夜晚,“他”说“他”不能给她一个皇后之位,可是能给她一个普通百姓的拜堂之礼;“他”说待除去韩中天后,她便是“他”唯一的皇后;“他”说要照顾她一辈子。。。可如今,这些承诺,还在吗?现在,他身边的皇后是谁呢?是雪妃吧?
想到此处,含笑苦涩地扯起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抚了抚镜中忧伤的脸,她在想什么,现在是要准备做独孤弄月的女人,要心甘情愿,“他”,早已与自己无关了!
“你先下去吧。”含笑对身后的宫人随口说道。
“诺。”
待宫人走后,这“上元宫”才能让含笑舒适地喘上一口气。
忽闻门“咯吱”一声被推启,是独孤弄月来了吧?
“姑姑?”
含笑错愕地望向来人,这么晚了,姑姑怎么会来,看她眉头深锁,想必是有要事。
“这么晚了,娘娘本该侍寝,不该惊扰娘娘,可是。。。残天不见了。”她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将这一切告知了她。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失踪了,还是离开了?
含笑一阵害怕,没有了他,还走得下去吗?没有了止痛药,她是不是又要回到过去那种痛苦的日子?
含笑冲出了门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残天,他答应过她,不会离开,她曾想方设法赶他走,他都不愿离开,现在莫名其妙失踪,只是因为独孤弄月吗?
“残天!残天!你在哪儿?残天!”含笑四处喊叫着,找遍了待承阁都没有找到他。。。“残天,你回应我一声,残天!”
“我在这里。”含笑循着这不低不高的声音望去,残天一个人躲在了树上,含笑放心一笑,“我以为你走了。”
“你会在乎?”顺着月光,残天看见了含笑脸上的担忧和舒心一笑,宽慰不少。
含笑高声喊道:“我当然在乎,我只有你了。”
话毕,已被一道人影搂腰而上,在这树木中很是安详,残天的脸亦是近在咫尺,“这个时候,你不该侍寝吗?”
“你说呢?姑姑告诉我你不见了,我以为你走了,所以。。。”话到此处,含笑哽咽的声音愈发沙哑,倒吸了一口凉气,索性不再往下说,以免残天误会。
“所以你就很害怕,害怕没有人来为你止痛,害怕没有人继续陪你,继续保护你,我在你心里,很重要对吗?”
他浅浅地笑着,他似乎只为她笑,她曾听紫兰说过,归海大人很可怕,常常拒人千里,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样。
“很重要。”
含笑简简单单地吐出了这三个字,很轻,很轻,可是,他还是听到了。
残天轻身一跃,将含笑送回了地面,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腰,“含笑,你该回去了。”
“我知道。你还没回过房间吧,我为你做了一套衣裳,就当,是谢礼吧。”她做衣裳,从来只为“他”做,而今,为他而做,真的只是谢礼吗?
“臣,多谢元妃娘娘。”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叫她未央夫人,叫她皇后娘娘时的不安。
臣?元妃娘娘?
他们的距离又疏远了吗?
含笑晃了晃头,这不是她自找的吗?疏离残天,接近独孤弄月,为什么要去埋怨归海残天呢?
“臣没什么可以送娘娘的,这个,就当是臣的贺礼吧。”
礼尚往来?一个送谢礼,一个送贺礼?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开始这么客套了?
说话间,残天已将一根木簪插在了含笑简单的发髻间,堂堂元妃的发间竟连一件像样的头饰也没有,更何况是新婚之夜,许是含笑自己的意思吧?
含笑抚了抚木簪,“这是。。。”
“是我自己做的,上面刻了一朵含笑花,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也我第一次送你。”
含笑但笑不语,沉默良久,才说道:“我该走了。”
没走出几步远,便听残天喊道:“含笑!”
“还有事吗?”
“没什么。”
他舍不得吗?还是,只是想叫叫她?
上元宫内,独孤弄月早已躺在一旁的美人榻中就寝,他怎么不睡床上?含笑轻轻地关上了门,随手扯过了一件衣裳,轻柔地盖在了他的身上,手腕却被一把轻轻抓住,“去哪了?”
独孤弄月轻笑问道,眼眸始终合着。
“屋里太闷,臣妾只是出去透透气。”
他随闭目问道,可她却不敢直视他。
他听出了她的不自然,微微睁眼道:“早点休息吧,朕不想逼你,朕就睡这好了。”
“诺。”他册封她,却不碰她,到底在图什么?
含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不眠。美人榻就在妆案边,离自己的床边也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可是,月光中,却看不清独孤弄月的脸。
含笑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这草草一叹,便被警觉的独孤弄月听了去。“睡不着吗?”
“皇上也睡不着吧,不如陪臣妾说说话吧?”
含笑的心莫名地跳动着,究竟是不安还是愧疚?莫非是自己动了恻隐之心?
睡不着又是因为什么?因为“他”?因为残天?还是因为美人榻中的那个男人?
“你是想问,朕为什么突然想起要册封你,既册封了你,又为何不逼你,是吗?”他说得这般从容,又不显悲伤。
“臣妾什么都瞒不过皇上,还请皇上,告知臣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