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女人的尖叫,我有些吃不消的拿手堵住耳朵,她见爸爸赶了过來,仿佛更加委屈了,双眼饱含泪花,咬着下嘴唇,从我的盘子底下敏捷的抽开身,坚决的撸掉脑袋上的大坨粉丝,拎起包包继续做可怜状的扭头朝屋外走去。
然后就上演了一出,某男子心疼某女子的感情戏码,而我则是会遭报应的反派人物。
在暖烘烘的家里,我被打耳光的时候,感觉那么的意外,还以为是我被气疯了,出现了幻觉,有生以來,头一回被人狠狠打耳光,还是被爸爸打的,更重要的信息是为了那女人,该走的人不是那女人,而是我,爸爸他要我滚出去。
如此,圆了他们的心愿,我大脑一片混乱的离开了我的家。
趿着小熊拖鞋,穿着一件乳白色的毛衣,僵直了后背,站在呼啸着寒风的外面,联想到了安徒生童话,卖火柴的小女孩悲惨的命运,然后我的眼眶就湿润了,说不清是心疼小女孩还是心疼我自己,反正我是真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很早以前,也是在冬天的晚上,我的生日,爸爸会让穿成一个球的我骑在他的脖子上面,然后开始满世界的逛。
生平收到的第一个巫毒娃娃,是爸爸在我生日时候买给我的,在去小学报名那天我把它赠送给了金澈光;此生的第二个巫毒娃娃小可,用來诅咒爸爸和那女人不会有好下场,为了感谢金澈光的眼镜钱,借给他一个月,愿能带给他好运气。
暴雨过后,夏日清晨,学校铁栅栏外的我,手里攥着的,被金澈光丢掉的巫毒娃娃,是那天被爸爸赶出去以后,抹着眼泪跑进礼品店买來的,我就是任性,可恶,我就用巫毒娃娃小可來诅咒爸爸和那女人不会有好下场。
最最讨厌打人耳光的人了。
我沒有躲避金澈光那双挨近的眼睛,平静的,明确的告知他,不会打他耳光。
他面无表情,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最后语气柔软了下來:“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绝对不会了!”说罢,他把视线移开。
好像是解脱了,自由了,我微微一笑,调侃道:“距离产生美果然是沒错的,真不应该把你小时候对我的好印象打坏!”
“如果我说,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很傻瓜的女孩儿呢?”貌似他很有话说。
收起微笑,我皱了皱眉,狐疑的看着他,不言语。
“认为笑着的你最漂亮的是我,认为笑着的你很别扭的是我,认为你很有趣的是我,认为你很烦的也是我!”他说话不带打弯儿,滔滔不绝,理直气壮地说了此番话。
“所以呢?”望着他不平静的眼睛,我简单的冒出三个字,只是表面波澜不惊而已。
金澈光肯定地说:“绝对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从你从自行车上摔下來那天开始,我原本安排的生活已经不受控制了,而且变得越來越糟糕!”说到糟糕,他的一只手举在耳边,不知如何是好。
我点点头:“那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就是这样!”
之后他类似自言自语,已经转身离开了:“很好,很好,就是这样!”
我,原地停留一会,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里慢慢的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过他的生活,我过我的生活,我和他背道而驰,手里紧握着巫毒娃娃小可,走着我的路,离他越远,我的眼泪往下掉的就越厉害,我讨厌矫情,讨厌夸大悲伤,讨厌不受控制,因为他而很怂的掉眼泪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