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莉的病情急剧恶化了,医院让肺病科出具她的病危通知,但医生们手握着他的病危通知,却不知下给谁。
医生们考虑过将这病危通知下给黎平,因为黎平毕竟是她的前夫,他作为她事业上的同事,他作为她十年來的丈夫,而且他们之间还有过那么一段所谓的“爱情”,虽爱情是一种多么靠不住的东西,但他们还是有过啊!但那黎平是何许人也啊!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敢杀,他还能对徐曼莉谈及感情吗?医生们又考虑将这病危通知下给姬晓娅和萧艳萍,他们按照徐曼莉曾经提供他们的地址,找过去,他们看到除了一栋破旧的筒子楼,他们什么也沒有找到;医生们再次考虑将这病危通知下到徐曼莉曾经工作过的学校,但学校声称他们早已将徐曼莉开除了教师队伍,他们以学校沒有这个人为由而加以拒绝了。
事情好像陷入了僵局,那雁城的徐曼莉确实是孤苦无依地被抛到了医院,医生们双手颤抖地拿着徐曼莉的病危通知,他们终于明白了,老天如果想要在世界上遗弃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啊!
我和王红自愿作为徐曼莉的家属,接过了那张关于徐曼莉的病危通知单,我们日夜守护在她的床边,只要她一醒來,我们就会对她展示我们最美丽的人间微笑。
我们感觉日子像往常一样过得漫长而沒有滋味儿,我们感觉不到这日子有什么突兀的征兆,我们对任何事不过分关心,当然也不孤立于任何人,我们想通了,我们可能真的不能为徐曼莉做些什么?我们只能这样浑浑噩噩地活,这沒有什么不好,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周围的每个人都这样,难道我们还能例外。
黄昏到來了,王红伸出她长长的双臂,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 说:“又一天过去,生命简直奔跑如电啊!”
我感觉,这王红越來越像个多愁善感的诗人了,小护士们说,这都是因为她经常和我呆在一起的缘故,是我内心那些根深蒂固的多愁善感影响了她,我问过她几次,她都摇头否认,她说,在我的骨子里,其实我像喜欢林黛玉一样喜欢你,我哈哈一笑,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王红为什么会为了一件未竟的事情而如此癫狂了。
我说:“王红,你应该具有理性的思维了,你说说,这件事(照顾完徐曼莉以后,也就是徐曼莉死了以后)过去了,你要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呢?”
“我,你说我吗?我啊!我要去谈恋爱,!”她高声喊着。
“嗨,嗨,嗨,你和我谈谈恋爱行吗?”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來,谁还在这个下班的时候,來到这个病室呢?我以为是谁呢?,,原來是廖医生。
他像个武僧一样双脚一跳,跃上了我办公室的椅子,他猴一样地用手掌将身子撑在桌子上面,说:“据可靠情报说,今晚,要有贵客登临此地,这个情况很宝贵,听说可以帮助我们侦破那丢失了的肺癌患者的尸体;
!”
“谁!”我和王红又睁大了眼睛问他。
他从桌子上跳下來,安安稳稳地坐好说:“看你们急得这个样儿,你们怎么和那些小护士们一个德性呢?据我推想啊!这來者很有可能是姬晓娅和萧艳萍!”
“难道她们,!”
“嘘,嘘,不要吵,隔墙有耳啊!我只是推测而已!”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说。
“接着说下去!”我和王红低声吼着。
他说:“据可靠人士透露,这姬晓娅倒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她参与进來的原因,可能仅仅是为了攒俩儿钱生孩子吧!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头脑里又蹩着一股犟劲儿,真让人可怜,而萧艳萍可能就不这么简单了,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在我看來,也真是一个谜啊!你们猜猜她这次來医院做什么?如果你们猜中了,我就给你们发奖!”
“给我发奖,我猜她是來看她的老师的,要不,她是來找吴医生看精神病的,再就是,她是來会她的朋友的!
”
“你呀,!”廖医生拖着长音,用食指点着她的额头说:“笨丫头,你呀,你也就是10岁女孩的智商啊!她是來,,会情人的!”
“会情人,!”我和王红又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
“她的情人是一个叫‵月球华′的男人,不知你们是否在咱们医院看见过这个怪名字的小伙子吗?”
“月球华!”我和王红同时想起了不久前我收到的那封來自月球华的情书,我们连想都沒想,点头说:“我们认识他!”
“你们认识!”这回该轮到他吃惊了。
我们又一次冲他郑重地点头。
王红摇头晃脑地背诵月球华情书上的内容:“每当你从我的身边走过,你身上特有的成熟的芬芳,就将我击倒了,我的女神,我的亲爱,你沒见远远的有一个男人为此哭泣吗?你沒见远远的有一个男人为此贪恋为此沉迷吗?我是谁呢?,,我是月球华,……”
“行了!”我吼着打断了王红的话,随着她抑扬顿挫的背诵,我的脸上刮过一阵灿烂的红云,我两腮泛红晕儿,眼藏动荡的春水,我感到自己真的不能自己了,我不能由着自己就这样下去,我也不能让王红再这样背下去,,我会失去理智,而陷入热恋的幻想的。
廖医生说:“很好,很好,王红读的真动情,很像我曾经看过的一些文字,那这些相同内容的文字,也同样出现在萧艳萍的情书中,,,这回你们总该明白了吧!你们一直和萧艳萍公用一个情人!”
……
红红的乱云,从我们的窗口飘过去,一直飘过去,飘到最遥远的天际,拥抱了那颗它们所热爱的红日,红日隐沒了红色的光辉,正在徐徐地往下坠,沒有风儿能够阻挡太阳的下落,沒有鸟儿能够阻挡太阳的下落,我们也不能阻挡太阳的下落了,统治世界的人类终于感到自身力量的薄弱了,在黑暗将要到來的时候,在星星还沒有亮起的时候,人类开始了他们的纷纷遁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