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枉的小腿、手臂等一些部位一下子出现,一下子消失,一旦噬魂圣都彻底消失,他也会随之消失
已经来不及了
再这样下去,事情就会变得加无法收拾
他垂着眸,藏住眼里的思绪
苏肆完全不察雷枉身上的变化她对这男人三番四次的跟她唱反调非要让她先走的话极其不爽
“不要废话”她瞪了雷枉一眼,道:“你没试过又怎么知道真的出不去?磨磨蹭蹭的一点都不像你了你可是混沌之主,还曾经跟我说没有人可以打败你,那么你现在这病怏怏的样子是为了让我看笑话吗?我不懂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既然你还有意识,就该坚持到最后,不要还没试过就说不行”
苏肆轻哼,将雷枉的体重放了大半到自己身上,感觉到这男人已经虚弱到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他才会让她放手而不是直接推开她她抿着唇,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除了体内的‘永恒破坏’之外,什么能自救的力量都没有,如果她可以瞬间移动的话,就可以直接到达出口了
雷枉被她一阵抢白弄得哭笑不得
确实他现在的样子是有点怂,被她夹枪带棒的说了一番,连自己也觉得有些丢脸他叹了口气,转念间已经想了数个念头,想通了干脆把身体懒懒的靠在苏肆的身上,心安理得全靠苏肆一个人等于搬着他挪动
二人就这样耽搁了短短一会儿,她刚刚跑回来的路线又彻底变了一个样,前面变成了一条条巨大的横沟,望下去黑幽幽的深不见底,若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肯定粉身碎骨
苏肆半扶半拖着雷枉行动极其不便,再加上这路不止有横沟大石块多并且大坑小坑不断,非常难走她抿着唇,神色肃然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掉落的碎石,一边绕过那些深沟她想要按照刚刚跑来的记忆循着路而寻去结果走了几步路发觉前面的路况越发面目全非,彻底找不到刚刚跑来的路了,苏肆没有办法,只得又问一次
“出口在哪一边?”
顿了一下,雷枉没有回应,苏肆低下头
雷枉微弱的呼吸时有时无地喷在她的脖子间,随着苏肆的动作而变得越发轻微了……苏肆看过去时只见雷枉半埋在她的脖颈处,双眼轻轻闭上,连胸膛上的起伏也几乎看不到了
她一惊,那个瞬间以为他要从此再也睁不开眼睛了她连忙摇了摇雷枉的身体“雷枉,你怎么了?快醒醒”
被她毫不留情的一阵晃动,本来只是闭目休息的雷枉不得不睁开眼睛,颇觉无奈声音有些艰难地低道:“别晃,我难受”
他刚刚听着苏肆的话的时候那个瞬间确实有点失去意识,只是马上就回过神了,他本来只想闭着眼休息一会儿,保存一下体力,不然一会要是坚持不下去的话事情就糟糕了可是苏肆这样晃动,反而把他刚刚保留下来的体力又晃没了
苏肆的手略微颤抖,刚刚一瞬间以为雷枉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吓到她了,她现在心脏还在狂跳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将声音保持平稳,“你快把出口告诉我,在哪个方向?”
“在那边,那个漩涡就是出口”雷枉虚虚地指着断崖的那个方向,苏肆顺着他的手指远远望去,位于一座山崖边的悬空处,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巨大漩涡――那座山崖居然还没彻底崩落,也许是因为是出口的原因,破坏还不是太严重只是有一道巨大的裂痕横在山崖中间,使得上半崖微微向前倾
苏肆估计着距离,不由得庆幸那座山崖的位置距离这里并不远她提起精神,将雷枉的手搁在自己的肩上,深一步浅一步的继续向前
雷枉被动着靠着她逐步向前走,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眼看那座山崖越来越近了,他眼神微敛,声音近乎叹息:“苏肆,放下我,你又何必――”
“别废话”
苏肆打断他的话,她紧紧抿着唇,气息有些不平,看到漩涡的距离离他们越来越近,加加快脚步,“已经快到了,少说点保存点体力”
他刚刚好不容易保存的体力已经被她晃掉了
雷枉掀起嘴角,看着苏肆平板的侧脸,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肆肆,救下我,你会后悔的”
苏肆一怔,还没等她了解到这句话的意思,恰在此刻,一道强劲的气朝他们直冲而来,生生把她和雷枉两人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怪兽猛地往后拉扯,雷枉闷哼了一声,重重撞在地上,苏肆被那阵强流逼得不得不放开雷枉,和雷枉一样非常狼狈地掀翻在地,摔得个七晕八素
苏肆被这一边变数弄糊涂了
“怎么回事?”
雷枉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何,他脸上和身上的所有伤痕突然间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渐渐愈合了“肆肆,我早就让你放下我自己离开,你就是不听话我是噬魂圣都孕育出来的,规则不让我出去,我是出不去的”
“什么意思?”苏肆一怔
“意思是,你要在这里陪着我了”
雷枉此刻脸上的伤痕已经彻底愈合,只有之前冒出来的鲜血残留在他的脸上,配上他诡谲一笑,给他和气亲切的俊脸添了三分让人胆怯的邪气妖冶
“你……”苏肆愕然,说不出话来
轰隆
天际一道巨大的声响,四周地动山摇,一声接一声巨大的声响连续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谁人一下又一下地强力劈开苏肆仓皇回头一看发出声响的方向,那正是山崖的方向,只见刚刚因为中间断裂的山崖开始支撑不住,已经倾斜了一半的那头倾泻下来,而山崖上方那个漩涡在渐渐缩小
眼前的景色让苏肆瞳孔微缩,加上雷枉的话,一瞬间她像是想到什么,她猛地回头瞪着雷枉,内心又是震惊又是觉得无比荒谬――
“你骗我?”
什么噬魂圣都会消失,他一副虚弱到马上就会死的样子,难道都是为了骗她上当而装的?
雷枉摇了摇头,“我没骗你”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轰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大声响,隐隐盖过了苏肆的问话
雷枉从地上缓慢站起,脚步微微一晃又稳住,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而后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苏肆“出口马上要关闭了”
就算雷枉不说苏肆也知道出口马上要关闭了,但是让她加觉得震惊的并不是这个事,而是雷枉现在仿佛全然无事的样子,刚刚还好像奄奄一息的,气息微弱点几乎感觉不到了,现在他却能靠自己站起
苏肆沉下眼,知道自己再一次被骗了不,她随即又想,不是自己被骗了,而是她自己活该是她自己挣脱了祁的手跑回来的,是她自己傻得以为这个男人真的会出事,不忍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已经在这里待上了数千数万年,她希望他可以得到自由……
是她自己选择跑回来
轰隆
耳边持续听着那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的的巨大声响苏肆知道出口的漩涡再逐渐缩小,漩涡一旦消失了,她和他都会留在这里,是吗?
“难道你是想要我留下来?”
她不无讽刺地想,雷枉果然了解她,知道她最后一定不会放着他不管――也许甚至连之前祁拉走她时候,他想要跟她道别的姿势,也是拿捏准了的,料定她会忍不住回头所以他的戏从一开始,就已经演起来了
他是料准了,她是忍不住回来了
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可怕了
如果雷枉还是那个和她相处数年的雷枉,如果他是打着这个主意的话,她肯定二话不说会选择留下来,永远陪着他就算面临的是身体永远停滞,时间漫长无期,她都会忍耐――然而这个男人,明明也是雷枉……却从来没试过把真心摊在她的面前
雷枉缓慢走近苏肆,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在距离苏肆的一步距离之外停了下来,眼睛相对,二人之间,还存在着一步的距离
“肆肆,你愿意为我留下来吗?”
他笑着问道,脸上的血一直流至嘴角,他又漫不经心的伸手擦掉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染血的嘴唇,那一瞬间,甚至比祁还漂亮妖冶得让人窒息
“如果是雷枉,我愿意”苏肆冷声道,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决定把自己一直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话说出来,“如果是雷枉,我为他做什么都愿意,我回来救你,也是因为雷枉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她顿了顿,继续道:“可是你不是雷枉,你只是苍炎而已,我不愿意为你留下来”
说谎,她在心里对自己反驳:你明明是愿意的
她跑回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细想这个到底是雷枉还是苍炎
他们是同一个人,她一直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