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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十二章 昼夜双生

与妖邂逅 冥海 2070 2026-08-03 15:35

  “啊!,啊啊啊!!”她攥着手机,仰面号啕。

  沒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她看完了手机里的记载,心中又是惊又是怒,又是痛又是悔,混合着满腔的悲伤决堤而出,化作尖利凄楚的长号,在空中久久不绝。

  她真是瞎了眼,被油蒙了心,怎么会看上那样的人,还因他怀疑了本该是最亲的人,玉流风紧紧的捂住胸口,却丝毫减轻不了那里的抽痛,他,他原來是为了钱,为了钱才接近她,才对她好,根本和她这个人无关,所以,当发现她妹妹有心疾且看起來比她柔顺好控制的时候,他便毫不犹豫的抛弃她改追流水,因为若是追上,只要流水死了,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拥有玉家一半的财产。

  不仅如此,他还给流水投了巨额保险,不过不知流水许了他什么好处,受益人居然成了她,而他对钱财的贪婪则与日膨胀,从一半到全部,指望着她死了,那剩下的一半成了流水的以后,也将成为他的。

  对于他这些卑劣的心思,一门心思只在自己身上的她全无所觉,倒是细心的妹妹看穿了他的动机,于是假意接受他的示好,将他拖离她的身边,悄悄的检查他送她的东西,以防她遭他毒手。

  现在想來,受保护的人,始终是她,枉她一直以姐姐自居,枉她不屑于妹妹的娇弱,原來,真正弱小的人是她,妹妹只是外面柔弱一些,但内心要比她强大多了。

  想必当日妹妹进车库,也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去检查车况的吧!然而,她却误解了她,怀疑她提防她,甚至自说自话的想要报复她,于是,他得逞了。

  他送她的车果然动过手脚,否则,怎会无故车头起火,还有备在车里的心脏急救药,如果药沒被换掉,妹妹的心疾就能得到舒缓,她就可以从着火的车子里逃出來……都是他都是他,他不光想害死她,还一并算计着她的妹妹,她好恨,如果不是他,车就不会起火,妹妹就不会死;如果不是他,她或许就不会疏离妹妹;如果……沒有如果,妹妹已经葬身火海,她闷哼一声,痛苦的捂住脸,整颗心都纠结成一团,像压缩毛巾越绞越紧,疼到麻木无知。

  她为什么沒有早点察觉呢?如果,如果她对妹妹可以再多一点相信多一点关心或者多一点坦诚,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或许她会发现车里的药被换了,或许她会发现妹妹的良苦用心,或许她还会发现他的不堪……她懊悔不迭,是她,是她害死了流水,如果她沒有载她出去,如果她沒有故意飙车,如果……哈,是她的猜忌是她的自以为是,亲手害死了妹妹。

  失去妹妹的打击,被欺骗的打击,让她刹那间痛不欲生。

  她望着滔天的火焰,失声痛哭,直哭得撕心裂肺、筋疲力尽。

  热风冷风盘旋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燃着的汽车早已面目全非,越烧越來劲的大火耀武扬威的朝她呼呼卷去。

  玉流风不闪,也不避,她根本沒有力气去闪避,也不想去闪避。

  她是个侩子手,不配活着的侩子手。

  火舌即将舔上她飞舞的长发,电光火石之间,空气中的水汽忽然凝结成冰珠,无数的冰珠又聚笼成一堵冰墙,堪堪的挡在她面前,替她阻住了死神的脚步。

  “怎么不躲,你会被烧死的!”一个轻和的声音突兀的从头顶传來,清淡从容,像静静流淌的月光,温柔的抚摸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紧接着,一双圆头的黑靴出现在她被火光映红了的视野里。

  來人看着一动不动的她皱了皱眉,凝固的冰墙立刻朝着熊熊的火焰轰然压下,转眼将嚣张不可一世的烈焰碾杀。

  火,消失了。

  冰墙,也消失了。

  唯有这个凭空冒出的神秘男子仍在。

  倘若不是他还在,玉流风一定以为是自己哭花了眼。

  无中生有的冰墙,瞬间被灭的大火,她目瞪口呆的仰望着他:这一定是仙人。

  她颤抖的手一分一分的伸出,抓到了他飘飘然的衣摆,那柔软顺滑的绵暖触感,好似不是人间所有。

  如果是仙人……

  她不记得自己求了他什么?也不记得他做了什么?只记得他曾用天籁一般的声音温和的问她:“你,真的愿意从此只活在黑夜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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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之际,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午夜,她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而身体里,多了一个灵魂,,玉流水的灵魂。

  初醒,她尚有些恍惚,但很快,往事便如电影流畅的在她脑中回放,她想起了爆炸的汽车,也记起了火光中的奇遇。

  你愿意从此只活在黑夜中么。

  如果可以换回流水,她当然愿意。

  她和妹妹是同卵的双胞胎,本就长得极为相像,要不是性格迥异,恐怕连父母都难以单凭外貌分辨她俩。

  于是,从那日起,她成了玉流水,而死去的人成了玉流风。

  她变得和玉流水一样的温婉恭顺,一样的会在紧张时情绪波动时心脏抽痛,如同真的患有心疾。

  半年來,沒有人发现,这个娇弱温顺的姑娘其实是曾冷漠骄傲的玉流风。

  也唯有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她才会偶尔做回自己。

  一如那位仙人所问,剩下的大半生,她将只活在黑暗中。

  白天,她就是流水,流水就是她。

  只是,这个流水,再也不会哭。

  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在那一地的焦黑之前,即使是后來在自己的葬礼上,她也只是煞白了脸,死死地咬住下唇,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也沒有逸出一星半点的哭声。

  她的生命,是流水所救。

  她保护了她,从今以后,便换她,來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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