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上岸了。

　　也不能叫上岸, 像是我和维拉尔幻化成人形的能力，他的鱼尾某一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人腿，还因为赤身裸体在圣池里泡着, 在信徒们的惊呼中被雷蒙西斯一脸愤怒地捞上来然后扛到了我面前。

　　“他赤身裸体泡在圣池里，成何体统！”

　　我看着被裹在红色披风里的尼尔加拉和雷蒙西斯的描述，很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人好凶啊。』

　　『圣子大人我没有水好干啊！』

　　『呜呜，我想回水池里去。』

　　『身上裹着这个布也好难受啊——』

　　『我要把它脱了！』

　　“闭嘴，不准脱。”

　　我总算是没忍住回嘴了。

　　然后整个房间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我怎么就没忍住啊！

　　沉稳的那个我呢？

　　『圣……圣子大人，您听得见我说话！』

　　『真的吗？』

　　『那之前我叫您您是没听见吗？』

　　『圣子大人，我叫尼尔加拉~』

　　『圣子大人，您喜欢我的尾巴吗？』

　　『哦……我现在没有尾巴了, 等我给您变出来！』

　　我：……

　　眼见着他就要扒开红色的披风，以防我看见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我紧急制止住了他。

　　“在地上就不要变成鱼了。”

　　“不听话我就把你退回去！”

　　我大喊。

　　不是，明明尼尔加拉年龄看起来比我都大,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带了个孩子啊？？？

　　“要么学会怎么当一个人类, 要么就变回鱼安静待在池子里。”

　　我看向他。

　　“索耶斯把你送过来应该不只是让你当条鱼吧？”

　　我板着一张脸看向他。

　　怎么说呢, 如果是对小孩子就不能太温和了——不然绝对会变成熊孩子的！

　　我育儿经验丰富。

　　以后退休了说不定可以去当个育儿博主。

　　哪一个哥哥弟弟不是从小被我拉扯长大的, 我什么孩子没见过？

　　“是……是、的, 索耶斯、大人、让、我来、帮您。”

　　他被我一唬, 磕磕绊绊开始说他那个十分不标准的人类语言。

　　再一次认识到索耶斯是天才，他小时候学说人话可没有这么费劲。

　　“那你能帮我什么？”

　　尼尔加拉裹着红披风从地上坐起来。

　　『我会读心。』

　　『但是我看不到圣子您和索耶斯大人的心。』

　　我：？

　　等一下……？

　　哦, 我有大脑封闭器。

　　『你旁边那个人在想什么？』

　　我切换了语言。

　　尼尔加拉旁边站着雷蒙西斯，说实话, 我对他整天想些什么好奇很久了。

　　『……呜啊, 他在想怎么把我扔出去。』

　　『还在想今天要向……维拉尔大人留下的信物做祷告。』

　　『维拉尔大人？那是神的名字吗？』

　　『还在想……您看起来越来越像圣者大人了。』

　　『他想的事情好多啊！』

　　这个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还有你小子什么时候成为维拉尔的信徒的？？？

　　到底什么时候被污染得这么彻底的啊？！

　　你们不要背着我玩一种很新的东西啊！

　　不过……这确实证明尼尔加拉可以读心。

　　毕竟他肯定不知道维拉尔这个名字，在整个神庭知道维拉尔名字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所以索耶斯把他送过来。

　　他果然当初也意识到约梅尔的能力了。

　　这么看确实是特意送给我的。

　　我看向还在地上碎碎念的尼尔加拉, 突然觉得看他也顺眼一些了，不就是话痨吗，总有人能教好的——

　　我看想了雷蒙西斯。

　　“他就交给你教导吧。”

　　“他听得懂你说话，而且审判庭说不定很需要他。”

　　雷蒙西斯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他可以看穿一个人有没有说谎。”

　　我没有直接说他有读心的能力，这个能力容易让人忌惮，但是如果只是测谎这一类的就简单多了。

　　雷蒙西斯有些意外地看向地上的人鱼。

　　“是，我会好好教导他的。”

　　『从此之后不准向任何人透露你会读心这件事，明白吗？』

　　我看向尼尔加拉。

　　他有些懵懂地点点头。

　　然后我就看着雷蒙西斯把他拽了起来带了出去。

　　感觉整个房间又清净下来——希望雷蒙西斯能在他学会说话以后受得了他。

　　……

　　三个月后，雷蒙西斯就来找我投诉了。

　　比我想的还要快。

　　尼尔加拉好用是很好用，但是太吵了——吵到受不了的程度。

　　“大人，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惫的蚊子。”

　　“人鱼都是这么多话吗？”

　　这个时代的水生类怪物不少，但是人类能见到的都很有限，更不要说人鱼了。

　　我：……

　　但是我现在的物种姑且也算是人鱼。

　　“当然不是，他是特例。”

　　我火速否认，“只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没有太多，所以我把他交给您来教导——雷蒙西斯卿，您一定没问题吧？”

　　我的表情十分诚恳，他黑着一张脸十分想拒绝我。

　　但是忍住了。

　　“是的，我会将他教导好的。”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

　　【……说实话，真是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

　　你回来了？

　　我以为你就不打算长待圣城呢。

　　【那你也太寂寞了，系统不能和你说话，除了我还有谁能和你说话？】

　　我：……

　　我倒也没有混的那么差。

　　我还是能和雷蒙西斯说两句的。

　　【……雷蒙西斯啊。】

　　【说实话，他最近看我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