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一球,内角位置的滑球,球擦着风间树的球棒弹出了界外。
见他滑球差点跟到,第二球,宫内要了颗对角线位置的外角高球。
从内角低位置快速切换成外角高,不要说打者的视线跟不上了,就连投手也很容易掌握不好距离投偏。
因为最后一个出局数带来的压力,以及对代打的陌生威胁,这颗直球川上因为紧张投得稍微偏了些。
一好一坏,第三球是外角位置的伸卡球。球从球棒下端逃了过去,这颗球风间树挥空了。
“风间加油啊!”
“认真地选球,你一定可以的!”
“不要紧张,你看得很清楚!”
在队友们的加油声中,在应援团紧张忐忑的应援歌声中,最后一球,风间树挥棒了。
球“咚”的一声撞到了风间树球棒的棒头,被捞起来扫了出去。
那颗怀揣着松所有人希望的白色小球,高高地飞向了右外野的区域。
宫内一把掀开面罩大喊:“右外野!”
“因为打击的时候用的棒球位置,球虽然飞得很高,但距离却不够远。二垒手和右外野手都在朝球靠近,结果究竟会怎样?”
在全场紧张的注视下,春市率先跑到了落点。顶着八月灿烂夺目的阳光,他高高地仰着头张开了手套,接住了这颗从蓝天中落下的白色小球。
“接住了!松代打风间树满怀全队希望的一击,被青道的一年级二垒手小凑春市稳稳接入手套,比赛结束”
“在经历了三小时十九分钟的激战,打入第十一局加时赛后,青道率先拿到关键的一分,并将分差保持到了这一局结束!”
“青道6:5战胜松,拿到了最后一张进入决赛的门票,让我们恭喜他们!”
第109章
一切都结束了。
在青道应援团激动的庆祝声中, 一垒垒指中原由马走到了自球被接住后,就呆呆地站在一垒上没动的风间树身旁。
他揽着风间的肩膀, 轻声道:“走吧,列队了。”
风间树似乎还没从比赛结束的事实中反应过来,他呆滞地任由中原由马拉着他往回走,脑子里是片一望无际的旷野辽原。
就这么结束了?
大家拼尽全力拖进了加时赛,就这么输了?
当输这个字眼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后,就再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浓烈的不甘心瞬间从心底顺着暗流翻涌而上。
什么天才, 什么幸运打者, 什么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在关键时刻连安打都打不出来的人,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些赞美?
泽村他在这场比赛克服了一道道难关, 这才艰难地保留了队伍赢得比赛的希望。甚至最后,本该由他上场的打席, 还交到了自己手中, 可……
走向本垒区列队的短短十几米距离,有太多画面从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如果他没为了反抗爷爷主动放弃棒球, 如果他每天按时按量地完成爷爷给他定下来的训练任务, 如果每天再多努力一点点,流的汗再多几分……今天的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只有挨过饿的人,才懂得食物的珍贵。只有尝试输的苦涩滋味,才有对赢疯狂的渴望。
一直把棒球当成爷爷强行附加在自己肩上的负担的风间树, 此刻终于在心底最深处,生出了一株属于自己的渴望幼苗。
想赢, 往后的每一场比赛, 他都想赢下来!棒球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怎么可能把胜利的喜悦拱手让人!
或许某个短暂的瞬间,想过他们可能会输,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加藤发现自己还是接受不了。
不过,相比起他的不甘心,应该有人比他更失落吧?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泽村,从球被接住的那一刻起,他就沉默了,加藤没再听到他的任何声音。
加藤抿着嘴角,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推着他往外走,“泽村,列队了。”
泽村还是没有说话,眼神呆呆的任由着加藤推着自己往前走。
“谢谢指教!”
当代表着比赛结束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甲子园球场时,等待了许久的降谷和春市,便横跨了大半个队列挤到了泽村面前。
面无表情的降谷率先朝泽村伸出了右手,“今天,我并没有赢过你。下次,再决胜负吧。”
他在说什么?
泽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见泽村没反应,降谷干脆主动将泽村的手抓了过来紧紧握住,“春季甲子园,我们一定会来的。明年春天,我在这等着你。”
旁边的春市也红着脸小声说道:“荣……泽村君,你今天投得很棒。”
只不过,作为今天从泽村手里敲出两支关键安打,动摇他心态的“罪魁祸首”之一,春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抱歉,甚至不太敢抬头去看泽村。
至于青道的其他队员们,在客套的和对面松的队员握完手后,他们就一边假装整理着队伍,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几个一年级站着的那圈地方。
其实,他们也想过去和泽村握手,但已经被两个一年级的抢先一步。再说,这么多人聚集过去挺奇怪的,他们犹豫了一下,也就站在原地没过去了,打算一会所有事都忙完了,再找机会跟泽村当面要Line。
虽然克里斯手里就有他的Line联系方式,可二次转手到底不太礼貌。仓持建议,还是过明面找当事人直接要比较稳妥些。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其中,以几位不好意思找前辈开口的一年级答应得最痛快。
不明真相,还沉浸在比赛输了的悲伤中的泽村,此刻他的大脑已经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呀?好奇怪。
还记得比赛的时候,降谷冲泽村做的那个加油的动作,加藤总觉得这个高高瘦瘦的面瘫投手很奇怪,不由的对他生出了几分防备的心理。
他把手搭在泽村的胳膊上,拽着人就往后面走,“泽村,我们去后面吧,青道的人……该唱校歌了。”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他的话停顿了半秒钟,冷冷的眼神还朝春市和降谷身上瞥了一眼。
额……他们这是被讨厌了吗?春市心想。
青道的校歌,再次在甲子园上空回荡着。看着本垒板后昂后挺胸站成一排,大声地唱着校歌的青道队员们,泽村忍不住眼角发酸,就连身体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他和成濑前辈的承诺,没有兑现。
在那种情况下,成濑前辈突然站起来用那种方式鼓励着自己,可他却让前辈失望了。
察觉到旁边的人身形似乎有些不稳,加藤默默地朝泽村靠近了半步,让他能稍微靠着点自己。
他担忧地小声安慰道:“泽村,坚持住,马上就结束了。”
可能是今天现场的气温太高,出了汗后被风一吹,那丝丝的凉意就有把病气给诱导了出来。也可能是大病初愈身体还没恢复,就又投了这么多球,体力的大量流失让身体的抵抗力下降了。这才让明明上午出门时特地量过体温一切正常的泽村,在比赛期间又开始发烧了。
下场后,小林监督连忙跟久喜部长叮嘱了一番,让他先带着成濑和泽村两个病号去趟医院,他一个人留下来照看队伍。
泽村自然是去输液退烧的。
而成濑,他那双原本一直没有知觉的双腿,今天突然有了感觉,还能强撑着站起来了,一直关心着他的恢复进度的小林监督和久喜部长不敢耽搁,现在只想尽快带他去医院仔细检查一番,期望能听到好消息。
鉴于久喜部长一个人照看两个病号太吃力,小林监督把加藤也推了过来,让久喜部长一并打包带走。
“哎呀,幸亏我前几天找朋友借了辆车,不然这会儿比赛结束,这么多观众赶着离开,出租车还真不好打。”和加藤一起把成濑挪进车里后,久喜部长一边驱车朝医院赶去,一边跟他们三个感叹。
在成濑和久喜部长闲聊之际,泽村一直沉默地坐在中间的位置。
一旦某个平日里叽叽喳喳非常吵闹的家伙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那就代表着他心里一定藏着事。
成濑笑着揉了揉泽村毛绒绒的脑袋,“怎么了,一直不说话?泽村,你平时不是跟个大喇叭一样吗?这会儿这么安静。”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猜到是因为什么。毕竟,泽村是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笨蛋。
果然,听了他的话后,眼眶里早就不知不觉蓄满眼泪的泽村把嘴一扁,刷地哭了出来。
“成濑前辈……抱歉。我……我辜负了你的期待。”
说着,人便泣不成声。
加藤默默地坐在旁边没说话,和久喜部长一起努力融入空气中。现在,是泽村和成濑这两个各自失意的投手的和解时间。
成濑源叹了口气,无奈地抚额,他就猜到会是这样。
“泽村,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目标是什么吗?”
“目标?”泽村用已经乱成一团浆糊的大脑费劲了想了想,“……打进甲子园。”
“既然你还记得,现在又在哭什么?还说这些话……”成濑源轻笑着叹了口气,“我们最开始的目标只是打进甲子园,现在能一路打进准决赛,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期了。”
“如果没有你的话,可能今年我们又倒在了长野大会的八强了。而今天,我们跟青道一路打进了加时赛,准决赛的加时赛,你不觉得很帅气吗?”
“泽村,你不用把所有责任和压力都抗在自己的肩上,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荣辱与共。”
泽村吸着鼻子没说话,刚才两汪喷泉似的眼泪,这会儿确实小了不少,可看他咬着下唇努力憋着的样子,估计还有的哭。
加藤默默地把手帕摸了出来准备着。
成濑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像是终于鼓足勇气做出了决定,“泽村,接下来,我会努力复健。”
泽村不解,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是,成濑前辈,当初你不是说……赢了才……”
“哈哈!你是笨蛋吗?”成濑源笑着rua了一把他的脑袋,“我的腿好不容易有了知觉,当然要抓住希望赶紧复健,争取能早点站起来了!整天坐在轮椅上动都不能动,真的好无聊,我早就想摆脱它了!”
看着眼前如此有活力,和以往那个总带着忧郁气质的前辈完全不一样的成濑,泽村惊讶地瞪大了猫眼。
成濑看着他,脸上的笑渐渐平复了下来,目光是如此的认真。
“泽村,我是不会停下脚步的。你答应了我却没完成的承诺,我也会一直记着。如果你还想完成它,那就努力变得更强,明年再来甲子园一雪前耻。”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好消息的。”
闻言,泽村用力点了下头,然后……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哇啊啊成濑前辈……”
“喂!你别过来!你是小狗吗,一直往别人怀里钻?鼻涕都蹭到我衣服上了!”
一时间,车厢里乱成一片。
“加藤,赶紧帮忙把这家伙给掰开,吵死了!”
“呜呜呜成濑前辈你太好了!”
“加藤赶紧的,我要控制不住揍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