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因为挂念着泽村的事,以及对自己二年级的身体还有轻微的不适应,在接下来的春季大会上,仓持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失误,被片冈监督和亮介前辈的眼神从头到脚扫视了个遍,吓得他差点心脏停跳。
幸好多年训练练就的身体反应还在,迅速找回状态的仓持免去了被片冈罚下二军的惩罚。
不过丹波就没那么幸运了。伤后首次出战的他,在和市大三高的对战中表现糟糕,被严格的片冈监督直接撤去先发投手的资格降到了二军。
此时,距离夏季赛开幕不到三个月。
紧张的氛围下,青道很快迎来了一年级新生和二三年级队员的红白赛。
除了泽村没来青道之外,所有发展都跟另一个世界一样。
饭堂里,仓持一边咽着米饭一边回忆着细节。
打完红白赛,增子前辈、丹波前辈就会回到一军,降谷也会得到监督的看重升上一军,还有亮介前辈的弟弟春市……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仓持的思绪,他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了降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失礼了。”降谷朝两人微微点了下头,径直把餐盘放在仓持对面坐着的御幸旁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降谷……
看着对方如此自然的动作,仓持愣了一会,总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回想起这一幕发生在什么时候,天然呆的降谷开口了。
“御幸前辈。”
被他喊到名字的御幸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而仓持也很快想起来了,但他恶劣地坐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等待着降谷的豪言壮语。
“我明天不打算让在场的任何人打到我的球,如果我成功了,你愿意接我的球吗?”
不出意料,降谷话音刚落,食堂里上一秒还人畜无害的棒球部男高中生们,顷刻间变身成脸色阴沉、手里仿佛握着几条人命的□□成员。
“喂,菜鸟,你说不让任何人打到球?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刚中学毕业的臭小子,别这么狂妄。想让御幸接球的话,就先留下成绩再说。”
仓持捂着肚子低头憋笑。
哈哈哈,就知道会这样。每次想起这一幕都觉得好好笑,降谷到底有多不懂得读空气呀。
最终还是丹波解救了现场凝重的气氛。
“好了,别丢人了。”丹波缓缓放下筷子,带着战意的双眼看向降谷晓,“我们这里只靠比赛成绩说话。”
看到对面某个恶劣眼镜悄悄勾起的嘴角,仓持甩了个白眼。
那家伙一定又在打着很失礼的坏主意。
37:0,这是第二天红白赛结束后的比分。
面对二三年级凌厉凶猛的进攻,刚入学一个月不到的一年级新生节节败退,前两局就丢掉了21分,直到第三局降谷凭借那颗气势汹汹的上漂直球,才稍微遏制住二三年级的气势。
很可惜的是,经过二三年级的轮番打击,一年级新生的自信彻底丧失。比赛结束时,每个人都低垂着头,一副终于解脱了的死气沉沉样子。
结果还是只有降谷升上了一军嘛,春市倒是像另一个世界那样也顺利加入了二军。
仓持双手插兜站在球场外,透过球网盯着计分板上大大的数字37。
没有泽村那个笨蛋活跃气氛,这个世界的新生们自信被打压得有点惨。
就算在二三年级队员的强烈要求下,监督同意打完九局比赛,但后半程一年级的完全没有心思比赛了,即便春市成功安打上垒,没有人配合推进,直到比赛结束,一年级也没能成功拿到一分。
想起今天下午比赛结束时,一年级新生们那一张张颓丧失去生气的脸,仓持的脸色慢慢阴沉了下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那个笨蛋烦死人的大嗓门这么重要。果然,只有失去了才会学着去珍惜吗?
看着月色下空荡荡的球场,仓持仿佛看到那个拖着轮胎奔跑的熟悉身影。
“忽然有点想念那个笨蛋吵闹的叫声了。”
有人失落,也有人兴奋地憧憬着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
在樱花飘落的4月初,期待已久的泽村终于踏进了松学园的校门。
“阿信、秋雄还有若菜,让我们向着热血洋溢的棒球场进发吧哈哈哈”
一年级教室外,泽村高举着入社申请书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被他的大嗓门震撼到,阿信和秋雄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旁边不少同学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荣纯,是热血沸腾啦。”若菜无奈地捂着额头纠正到。
泽村尴尬地瞪出了一双猫目,“啊?是、是这样的吗?阿信,秋雄!”
“是啊……”
秋雄:“小荣的国语完全没有进步嘛,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考上松学园的?”
若菜:“果然还是靠运气吗?”
“喂!我都听到了!若菜、秋雄你们太过分了!”
旁边的其他新生们:这位同学,好有活力啊……
第18章
经过商量,最终决定和泽村一起加入棒球部的只有阿信和秋雄,若菜则选择成为棒球部的经理。
毕竟松学园是年年打进长野县八强的正式球队,队员人数充足,不需要让没有经验的女生来补位。
至于其他同伴,在三年前接受泽村的邀请时完全没接触过棒球,甚至不喜欢棒球,但在泽村的带动下,他们也渐渐喜欢上棒球了,不过高中的社团,他们也有更心仪的选择。
泽村完全尊重大家的选择,大家能在他的影响下真正喜欢上棒球已经让他非常惊喜了。更何况,现在空闲的时候,大家也会聚在一起打一打棒球,或者是去附近的球场看比赛,一起讨论相关话题,这样的生活已经让他非常开心了。
“哈哈哈,也不知道松学园棒球部的前辈们实力怎么样?还有捕手,有阿信在,我可是自带捕手的男人!”
前往棒球场的路上,泽村表现得十分亢奋,都不带重复地把阿信、秋雄和若菜三人来回夸了好几遍,引来不少人的注目。虽然早就习惯了泽村突如其来的赞美,若菜三人还是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自带捕手?你们是准备加入棒球部的一年级新生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还没等泽村回头,一条结实有力的臂膀就搭在了他的肩上。
“我是棒球部二年级的高桥健一郎,我带你们去棒球场吧!”
泽村回头,对上了一张棕色头发笑容灿烂的娃娃脸。因为对方刚才凑近说话的缘故,泽村这一回头,两张脸之间就隔了两拳左右的距离。
好近!
他下意识地后仰拉开距离,“高桥前辈你好!鄙人是即将加入棒球部的一年级新生泽村荣纯,我是名投手,请多指教!”
高桥惊讶于对方那夸张的后仰距离,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
“投手吗,哦好……”
空气寂静了几秒钟,他终于意识到泽村说了什么,“什么?投手!!”
“国中你是哪个少棒队的?!哪间学校毕业的?!县大会最好成绩是多少名?!还有最高球速是多少?!会几种球种?!”
被高桥突然握着两只手腕激情五连问,不要说泽村他们了,就连路过的学生也被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看向他们。
至于当事人嘛,早就被数不清的问题问晕了头。
泽村晕乎乎地答道:“报告前辈,我、我们四个都来自赤城国中,不是少棒队的,县大会成绩的话,每次都是……一回战败退。”
面对这么热情的前辈,泽村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啊嘞,这个笑容非常爽朗自信的学弟说了什么?
高桥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凑近又问了一遍:“什么?泽村你不要害羞,声音再大一点嘛。”
泽村一咬牙,下意识地闭着眼睛大声喊道:“报告前辈!我们每次参加县大会,都是一回战败退!”
“噗,哈哈哈”
泽村身边这几位还没有反应呢,旁边经过的同学倒纷纷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县大会一回战败退,干嘛要这么大声地喊出来,好羞耻啊。”
“别人都恨不得丢到黑洞里藏起来,他倒好,在这么多人的地方直接喊了出来,那是个笨蛋吧哈哈哈。”
“赤城国中?你们有听过这间学校吗?”
听着大家齐刷刷的笑声,泽村瞪着猫眼早就羞红了脸,恨不得立刻学会忍者秘术躲起来。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幼驯染三人组悄悄后退了几步,试图伪造出不认识他的假象。
若菜红着脸低头骂道:“荣纯这个笨蛋!”
看来这位学弟有点憨呐,高桥憋不住低头无声地笑了起来。
国中三年,县大会都是一回战败退吗……这样的实力完全上不了赛场,好不容易来个投手,还以为看到希望了呢。零
高桥失落地叹了口气,朝泽村他们招招手,“绕过室内体育馆就到棒球场了,其他人估计都在那了。”
不用他介绍,泽村就已经隐约听见一连串清脆响亮的打击声。等他们在高桥的带领下绕过室内体育馆,一个被铁丝网四面包围起来的标准棒球场就出现在眼前。
棒球场上,十几名带着墨绿色帽子身着白色训练制服的少年,四散分开正在自由练习。刚刚泽村他们听到的那一连串的打击声,就是球场右侧几名练习打击的队员依次敲出来的。
松学园棒球队的队服,是墨绿色的帽子、汗衫和长筒袜,搭配胸口印着“松”两个黑色logo的白色棒球制服,套在少年们挺拔匀称的身体上,显得每个人活泼充满青春的朝气。
泽村他们一行踏进球场时,正好有颗球重重撞到远处的铁丝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声。
从来都是长打苦手的泽村看得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发出感叹:“全垒打!那位小山前辈好厉害呀!”
他那完全没想过收敛一点的大嗓门,让十几米外站着的松学园棒球队先发队员们听得一清二楚,那位轰出全垒打的学长更是干脆红了脸。
“哈哈,英二的脸又变红了!”
“别红了脸呀,英二!新来的学弟在夸你呢!”
高桥拍了拍泽村的肩膀纠正道:“什么小山前辈呀,那是三年级的宫崎英二,是队里的三垒手,松学园的不动四棒。”
“原来是打击最强的四棒,不愧是长得像小山一样壮硕可靠的三年级前辈!”泽村的夸赞立即跟上,还增加了鼓掌的动作,直神经的他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不过,英二这个名字,总感觉更适合去打网球呢,他心想。
“长得像小山一样壮硕可靠……噗哈哈哈!”
结合英二的身材,这不就是在说胖嘛。
在场的先发队员们再次笑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