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啪的一声,球径直钻入多田野的手套,没有碰到球棒。
这是颗内角直球!
在最后一球投出后,现场立即爆发出了热烈的呼声,紧绷着神经不敢大喘气的观众们,终于暂时放下悬着的心,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哦!又是一个三振!”
“连续两轮打席三振四棒!最后一球竟然投内角直球,成宫鸣那小子真胆大!”
“两出局了,难道巨摩大藤卷真的会爆冷倒在四分之一决赛上?”
“也不算是爆冷吧。稻实也是西东京的豪强,好几次出战甲子园的队伍,而且,这次他们还是打败了准优胜青道,才拿到甲子园门票的,实力自然不在话下。”
“哦哦对对对,我一紧张都忘了,这场比赛是强强对决!唉,真可惜,两支这么强的队伍,有一支要早早回家了。”
两出局一二垒,在四棒遭三振后,巨摩大藤卷的应援席上,有些应援队员已经眼含热泪了。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挥舞着手里的扩音筒,声音嘶哑地大声为场上的队员们加油。
只要最后一个出局数还没出现,他们就还有机会!
下一棒打者,是五棒捕手城。
今天他的表现不错,两支安打,一个一垒封杀,这场比赛截止到现在,成宫鸣被打出的6支安打中,他一个人就占了三分之一。
眼角余光扫过旁边蹲在打击准备区等待的本乡,城握着球棒的手又紧了几分。
正宗,我一定会让你站上打击区的!
连续两颗直球,外角高的直球稍微高了些,城没有挥棒,而内角低的直球被他打出了界外,球数一好一坏。
还剩一个出局数就复仇成功,日思夜想的事眼看就要实现了,即便是成宫鸣也有些许紧张了,一连投了两颗坏球。
“鸣桑……”
多田野刚站起身,打着手势想要喊个暂停,成宫鸣就立刻抬手制止了他。
不需要冷笑话段子放松心情了,为了这一刻,他在脑海中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这次,巨摩大藤卷没有四名投手来车轮战,他的对手只有本乡正宗一个,如果这样都输了,岂不是很好笑!
一好三坏后的下一球,外角位置的变速球,城用力一挥,挥空了!
“哦!又是那颗变速球!”
“城也被那颗变速球给骗了呀。”
“两好三坏,满球数了,结果到底是怎样的呢?”
答案并没有让现场观众等待久,下一球很快就投出了,外角位置的滑球,城球棒刚挥出就意识到这颗投得太低了,进不了好球带,于是他硬生生刹住自己挥棒的动作,中途把球棒收了回去。
多田野注意到他的动作,把球接住后立刻抬手看向一垒审,一垒审果断地摊开双手,是safe!
“safe,城挥棒没有过半!他选到四坏球上垒了!”
“这样一来,就是满垒!下一棒打者,还是打击能力很不错、上一轮打席差点打出本垒打的王牌本乡正宗!这是巨摩大藤卷追平甚至反超比分的机会!”
两出局满垒,国友监督派上了他们的主将福井当传令员。
“还剩最后一个出局数,满垒少了盗垒的干扰,只要专心和打者对决就行了。”福井说着看向多田野,“本乡正宗是个挥棒很犀利的打者,外野要小心长打,内野手随时做好接球封杀的准备,我们加油一起拿下这场比赛吧!”
“好!”
在福井下场后,多田野注意到刚才成宫鸣并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喊,而是一个人沉默地低着头,指尖捏着颗棒球来回转动着。
“鸣桑……”他担心地喊了一声,刚从脑海中翻出一个段子,打算说给对面的投手听,却见成宫鸣微抬起头,露出那双凌厉得犹如帝王般的冰蓝双眸。
“阿树,好好看着,我会带你去看最高处的风景的。”
多田野一怔,“鸣桑……”
两出局满垒,打者是上一轮打席差点打出本垒打的本乡正宗。
两名王牌的再次对决,他们的表情却一个赛一个的臭。
成宫鸣一直冷着脸,配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脸上仿佛自带嘲讽感觉,看得本就不甘心与上一轮打席自己的本垒打被没收的本乡,身上的暴躁气息越发浓烈了。
内角低的滑球,本乡正宗第一球就出手,球擦棒弹出了界外。
本乡积极的进攻,成宫鸣也不甘示弱,第二球就突然来了颗变速球,本乡误以为是颗内角直球,气势汹汹地一棒子挥空了。
“哇哦!变速球!”
“本乡是不是挥棒太着急了?转眼功夫就两好球了,这可是两出局后的满垒呀……”
“唉,他的风格就是这样的,积极进攻也好,不浪费队员们上垒的机会,总能找机会抓到球的。”
就像观众所猜想的那样,最后一个打席,本乡的挥棒很积极,除了明显的坏球外,他每一球都积极挥棒找机会,同时也是利用一球又一球打出去的方式,想给成宫鸣造成心理压力,等待那颗好打的球出现。
在内角滑球被打出界外后,紧随而来的内角直球也被本乡打向了三垒侧的看台。
“这是第几球了?”
看台上,观众们的心,也随着这一球球被打出,反复被提起放下,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第六球了!现在球数两好一坏,本乡已经打出四颗界外球了!”
“四球!呼~~成宫鸣现在的压力估计也很大吧?”
“好球数占优,稻实还是稍微占优势的,不过……现在是满垒,只要球被打出去,至少一分,也很难说。”
“不愧是实力排前几名的强队,根本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投手丘上,成宫鸣合手,将手套摆在面前,挡着小半张脸,只漏出帽檐下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眸。
他直直地看着本乡的眼睛,就像用眼神在向对方发出挑战。
鬼神般的16岁,世代最强投手?
很多人都说我狂妄自大又任性,但那又怎样?狂妄自大的态度,过分的争强好胜,还有倔强和固执,那都是组成我的一部分,这就是我成宫鸣的投球风格!
白色的小球从成宫鸣的指尖脱手而出,像道急速的闪电在空中划过。
本乡握棒猛地向前一挥,轻飘飘的触感宣告着这场拉锯战终于有了结果。
“挥空三振”
“大会第九个比赛日,四分之一决赛的最后一场,夏季甲子园优胜、神宫大会优胜的王者巨摩大藤卷,2:3遗憾落败于来自西东京的稻城实业!”
“代表着东京出战的稻城实业,在王牌成宫鸣的带领下,用精彩的表现为同赛区的青道实现了复仇,让我们恭喜稻城实业进入四强!”
在现场观众热烈的欢呼声中,泽村看着投手丘上相拥的稻实队员们,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泽村,走了。”
“哦,来了!”他最后又看了眼那名金发的投手,转身离开。
都是打进四强的队伍,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他们有较量的机会。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稻实以一分之差战胜了巨摩大藤卷。”
媒体席上,和一年前的青涩相比,平野顺之助成长了不少,渐渐有了前辈渡边孝之身上那股成熟体育记者的气质了。
他看着硕大的计分板上,第七局属于巨摩大藤卷的那一栏后大大的数字0,遗憾地摇头,“第七局那支被没收的本垒打太可惜了,如果这一球飞出去了,至少还能拖进加时赛。”
渡边孝之的看法和他不同,他的视线落到了第一局稻实先驰得点的1分上,“在我看来,第一局的那一分,才是关键。”
“因为开局就有了1分的优势,成宫鸣投球的压力小了不少,而巨摩大藤卷反而一直陷入追分的焦急情绪中。”
他停顿了一会,不禁感叹道:“夏天的时候,巨摩大藤卷靠着四名投手的轮换接力,战胜了青道,可今天,他们却因为继投策略,败在了拥有着绝对王牌的稻城实业手中……”
平野愣住了,“渡边前辈,你的意思是,如果今天巨摩大让本乡先发,他们可能就赢了稻实?”
渡边迟疑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能靠着多名投手的轮换,让自己的投手时刻保持最佳状态来迎战,同时让对手的打者抓不到球路。但继投策略实际上是把双刃剑,因为投手是人,监督不能保证每场比赛,投手们都能保持最佳状态。”
“三年级的绿川实力不错,夏天的时候他中继出场,很好地完成了压制任务,在本次大会的前两轮,他的表现也还不错,但今天……面对稻实的打线,他有些着急了。就是这一瞬间的动摇,让稻实抓住了机会。”
听完渡边的分析,平野也忍不住叹起了气,“成于继投,又败于继投。棒球,真是项拥有无限可能的运动呀。”
第157章
哪怕结果再怎么出乎意料,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被媒体宣传有实力实现春夏连霸的巨摩大藤卷, 倒在了四分之一决赛中。
最终,进入半决赛的四支队伍分别是来自长野的松,来自群马的白龙,以及两支来自西东京的队伍,稻实和药师。
“这次甲子园,是西东京的胜利呀哈哈!”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退场时, 松队员们听见旁边经过的观众是这么说的, “进入四强的四支队伍,有两支是来自西东京的。那究竟是个多么可怕的赛区呀, 竟然这么多支厉害的队伍互相厮杀,只为竞争那唯一一个来甲子园的名额。”
“本来我还想看松复仇青道的, 结果青道输给稻实没来!不过看今天, 感觉稻实实力也不差呀,也不知道松和稻实对上, 谁能赢呢?”
“夏天的时候, 松输给了青道,而青道又输给了巨摩大藤卷。现在呢,青道先是输给了稻实,而稻实又战胜了巨摩大藤卷,按照这个输赢关系图, 松遇上稻实估计够呛。”
“啊?应该不能这么排序吧……其实,我是比较看好松的, 我也说不上为什么。”
“看好松?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对他们那个吵闹的大嗓门投手感兴趣了吧?我知道你的, 你一直都很喜欢这种热血笨蛋类型, 看漫画都挑这种主角。”
“唉?我怎么不知道!”
随着松队员们渐渐走远,那两名观众的讨论声也慢慢听不到了。大家一边走去停车场,一边互相议论着刚才的那场比赛,大伙说着说着,就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高桥转头四下看了看,很快就注意到诡异地安静走在大伙儿身后的泽村。
热情心善的队长高桥凑了过去,“泽村,你这家伙怎么了?平时不都是大喊大叫得所有人都听得见你的声音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在大家的视线都看过来之后,泽村停下脚步。
他先是摘下帽子,把额前的刘海全都用手梳到头顶再用帽子压好,然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虚握着放到胸前,用风间很熟悉又恶心的男播音腔一本正经道:“一直以来,我给大家留下都是吵闹、笨蛋等糟糕的印象,这完全不符合ACE的风格。”
“从秋季大会开始,再到现在的甲子园,身为ACE的我也收获了很多感悟,所以,从今天开始,就让我新泽村荣纯,用更成熟稳定的表现,来带领大家走向胜利吧!”
众人:……
那家伙又吃错什么东西了吗?
听见熟悉的男播音腔,风间一阵恶心涌上心头,他冷冷地瞥了泽村一眼,嫌弃道:“泽村,你昨天又看什么奇怪的书了?”
泽村的目光转到他身上,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不不不,风间君,书中有着黄金屋,只有没理解的书,没有奇怪无用的书。”
风间一阵心梗,“不行,太恶心了。再听他说下去,我体内的暴虐因子就要不受控制了,我先走了。”说着,抬脚快步离开,不带一丝犹豫。
“暴虐因子?”新泽村荣纯疑惑道。
黑泽嘴角抽搐了一下,解释道:“荣纯,就是……想揍你的意思。”
“什……哈哈,感谢你黑泽君,原来是这样。”
长谷川指着他,“啊,刚刚有一瞬间变回来了。”
“因为他就是个笨蛋!”天野雅纪哼了一声,说着便突然把泽村的脖子夹在腋下,然后摘了他的帽子,手对着泽村新弄出来的大背头一顿揉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