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黑面具先前停留过的地方留着史蒂芬妮的大片血迹，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她伤得很重。所以蝙蝠侠之前抱着最坏的打算，他以为史蒂芬妮死了，只是找不到尸体，尽管他仍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抱有一丝微弱的期待蝙蝠侠想找到史蒂芬妮，然后再去通知她的家人，通知提姆。

　　但现在黑面具的话让他有了些毫无理由的期待。

　　史蒂芬妮还活着吗？她和杰森在一起？他们怎么认识的？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一个阴谋，一个再一次利用他认识的这些孩子们的阴谋，他的期待告诉他史蒂芬妮可能还活着，她只是不愿意再来见自己这个导师了。

　　“他们，还有谁。”

　　“史密斯，给红头罩管账的那个二把手，他以前在冰山餐厅工作，我认识那家伙……嘶，让我离你的这些小型炸弹远点，我可有好好地回答你的问题。”

　　赫曼史密斯。

　　这个名字蝙蝠侠不陌生，早在他开始替红头罩打理事务起，这个名字就已经被从企鹅人下的文档移出，放在了红头罩的档案之下。在发现红头罩是杰森之后，史密斯的档案就更加细致了他无法不去关注出现在他的儿子身边的人，尤其是这种时期。

　　赫曼从企鹅人那里离开，在其他人觉得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转投当时还什么都没有的红头罩。事实证明了他的投资眼光一如他先前在冰山餐厅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优秀。

　　他替红头罩处理除了暴力冲突以外的一切事务。在外人看来他是红头罩的二把手，尤其是红头罩很明显摆出自己只在乎抽成和规矩的如今，所有事情几乎都可以去找他，只要跟红头罩有关，赫曼全部都欣然笑纳，并且处理得当。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远不止如此，他们之间的联系不仅仅只有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假如跟在史蒂芬妮身边的人真的是史密斯的话。

　　如果真的是杰森救了她，史蒂芬妮……停住，那还没有被证实是史蒂芬妮，黑面具的话不能全信。

　　在沉默中，蝙蝠侠把黑面具送进了黑门监狱，自己开着蝙蝠车巡逻了一圈后在天光乍亮的清晨回到了韦恩庄园的地下。

　　提姆德雷克坐在蝙蝠电脑面前，屏幕上的数据流动转换，成为红罗宾的武器。

　　“提姆。”布鲁斯取下面具，看向他的学生。

　　“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提姆目不斜视，他习惯了一心二用。

　　“史蒂芬妮，我有她的消息了。黑面具说他刚刚见到她，跟史密斯一起出现。”

　　“什么？等等，布鲁斯，我有点乱了，你是说史蒂芬妮可能跟红头罩手下的那个史密斯在一起？”提姆停下了他手里的工作，转动椅子的方向看向年长者。

　　“对，但黑面具的话不可信。我需要你查找红头罩和史密斯的地址。”

　　“我在找，但是一直都没有线索。有什么模糊了他们的行踪，布鲁斯。”提姆喝了一口放在一旁的咖啡。

　　“防剿局的道格拉斯来哥谭要找的人是史密斯，虽然还没找到防剿局究竟是干什么的，但他们一向与神秘事件有关。再加上这完全没线索的行踪我以前在哥谭找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没头绪过，史密斯可能会法术。”

　　“我知道了，我会去问问扎塔娜的。”

　　“史蒂芬妮的事情谢谢你告诉我，布鲁斯，这是个好消息。”在回到工作之前，提姆这样说。

　　“没事。”布鲁斯看向摆放在蝙蝠洞的属于二代罗宾的制服，随后移开视线，如同以往一样。

　　蝙蝠洞又回归了沉默。

　　……

　　从爆炸中狼狈跳出来，然后在地上捂着受伤的脖子滚了好几圈以减轻冲击力的杰森靠在冰冷的墙砖上，每一口喘的气都带着血味的猩甜。

　　结束了吗？说不上是空虚，也说不上是意料之外，他之前想过的，就这样直接对上蝙蝠侠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蝙蝠侠又会在他和小丑里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之前都想过的。但是真正发生在眼前，转变为事实的时候，杰森还是会感到一种难耐的刺痛。

　　如果坚持一下的话，他可以自己回去，回到那个据赫曼说被神秘气氛充满的房子，但是杰森现在懒得动弹，而且他之前把赫曼和史蒂芬妮都叫出来了，说不定正在和黑面具进行一场久违的、友好的叙旧。所以他只是靠在这里，然后单手拨打了赫曼的电话，敲了段摩斯码。

　　杰森不知道赫曼会不会来接他，尽管他一向很靠谱。但是现在，他或许是疯了，也或许是因为到了赫曼口中那所谓的绝望无助的时节，还是幻象频出的时节？谁知道赫曼在伦敦都学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季节划分方式。

　　但也许他说得对，这样的时节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影响，那些若有似乎的愁绪缠绕着他，使他无法摆脱，也不曾摆脱。所以杰森才连伤口都不去处理，只是就这么按着伤不让血大片地流出来，染在衣服上，然后看着那毫无阻碍、暴露在青年眼前的夜空。

　　哥谭的星空很远，隔着薄雾，隔着灰烬，隔着高耸的建筑，但是其实当杰森还是一个少年，还不曾从墓里爬出来的时候看它他当时从未觉得有那么遥远，亦或是使他觉得遥远的不是距离，而是两三件不可挽回的事。

　　随着失血过多造成的视线模糊和极近昏迷，最后，杰森听到了史蒂芬妮的尖叫。

　　【你们找见了他。是的，安静和伤痛组成了当时的他，你很难去想象一个失血过多的病人会在自己重伤的时候往脑子里装些什么奇思妙想。

　　杰森是你一手引导成长的猎人尽管这并非你的本意。他不再有成为你的教徒，你的追随者，亦或是被你欺骗的伴侣的可能，他对你的大业来说并没有无可替代的作用，换成用金钱雇佣一个雇工，亦或是引诱一个有天赋的新人踏上道路为你献上一切，也能达到同样、甚至远超于此的效果但即使如此，你依旧救了他。

　　你在仪式中唤起心的准则，战栗的气息轻快又舒适，使得活力充盈在表皮之上，围绕在杰森的身边，使得心跳不息，以至于他不会看到通往虚界的道路，不会栖息于骨白鸽的视线之下，不至于将姓名交于悼歌诗人，那通晓亡者姓名之神，唤亡者以姓名之神，不受欺骗之神，被剥夺至无可剥夺之神。

　　世界只有一种结尾：随着我们所爱的形式的消逝，我们的心会死亡、肢解、瓦解、被钉在十字架上……我们赞美着肢解的秘密，那归根结底就是生命。约瑟夫坎贝尔】

　　杰森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天花板，暗淡的光晕，还有捧着书籍坐在他床边看书的青年。

　　“光线太暗了，这些看书对眼睛不好。”他说。

　　发声的时候有些疼痛，但可以忍受。他知道赫曼肯定对他用了无形之术，就跟之前保住了史蒂芬妮的生命一样。

　　“…你有时候真让我觉得做了笔亏本生意。”灰绿色头发的青年将书放在膝上，发出一声叹息。

　　杰森反倒露出了微笑，带着点顽劣，“是这样吗？”

　　“我觉得可能是这样。”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亏本的。”

　　“别说话了，你嗓子上的伤还没痊愈。”他顿了顿，“真该把你这里的伤口全留下，让你好好地安静养会伤。你把史蒂芬妮吓坏了。”

　　“没事，只是有点痒，我猜它们应该在结疤。之前我听到了，她听起来很慌乱，希望你有把她安慰好。”杰森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至于你说的那种情况，赫曼，事实上我的头罩可以替代我说话，只要我打字就可以了，它有文字转语音功能。”

　　“看来你给你的头罩加了不少有意思的小功能，我猜它也许可以朗诵十四行诗。”

　　见杰森沉默了，赫曼看向他，略带迟疑地说道：“真的吗，我以为它只是有夹层然后里面放了炸弹，刚刚那些是开玩笑的。”

　　“也可以不当成是玩笑，事实上除了十四行诗，它还可以念王尔德的故事和福尔摩斯探案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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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他觉得遥远的不是时间长，而是两三件不可挽回的事。

　　世界只有一种结尾：随着我们所爱的形式的消逝，我们的心会死亡、肢解、瓦解、被钉在十字架上……我们赞美着肢解的秘密，那归根结底就是生命。约瑟夫坎贝尔

　　悼歌诗人是通晓亡者姓名之神，唤亡者以姓名之神，不受欺骗之神，被剥夺至无可剥夺之神。

　　第28章 讲课，过去，贴贴

　　清晨, 史蒂芬妮洗漱完毕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灰绿色头发的青年坐在沙发上正在摆弄红头罩字面意思的那个红头罩，心生好奇, 便开口问道。

　　“赫曼, 你在干嘛？”

　　“杰森昨晚上说头罩有朗读的功能, 我在找开关。”

　　“呃……说不定开关在里面？毕竟杰森一般是戴着它出门的吧。不过这个头罩是哪来的, 我们去把他接回来的时候杰森旁边有头罩吗？”史蒂芬妮怎么回忆都不记得这个红色的头罩是他们带回来的。而且话说回来, 为什么这种用来遮挡面容的面具还有朗读功能啊。史蒂芬妮不理解。

　　“不是, 之前戴出去的那个炸掉了，这个是本身就放在这里的。杰森之前订了很多个，方便替换。”

　　赫曼把头罩举起来，看样子是准备戴上看看。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或许可以试试。”

　　“这个头罩不行的, 里面没有存书。”杰森从厨房探出头来，脖子上的绷带非常明显。

　　“这样啊，真可惜。”这么说着，赫曼把头罩放到桌子上。

　　“杰森, 你怎么也起得这么早？还有你的伤, 现在感觉怎么样？”史蒂芬妮急切地问道。

　　“没关系, 好多了, 你看我现在还可以正常地说话就知道了吧。而且我们两个一直都起得很早，倒是你, 怎么没一觉睡到中午吃饭？”不过这话其实带了点调侃的意味。

　　杰森随即又转身返回厨房，声音逐渐变远, “早餐我只准备了两个人的, 你坐在那等我一会。”

　　“赫曼,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那个东西, 需要做什么准备啊？”史蒂芬妮依言坐在椅子上，她偏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青年。

　　“关于那个还不着急，对了，史蒂芬妮，你知道有关哥谭地下迷宫的话题吗，传说也可以。”

　　“那是什么东西，哥谭地下哪里有迷宫，没听说过，如果有的话蝙蝠侠应该知道吧，不过传说故事，哥谭的传说不就是蝙蝠侠吗？”史蒂芬妮眨眨眼。

　　“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啊，我想想……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哥谭还有关于猫头鹰的恐怖童谣，但这都是吓小孩的。”虽然是这么说，但史蒂芬妮还是把她知道的都提了一遍。

　　“我记得的内容是这样的，”她清了清嗓子，“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

　　“不过也就是听起来很恐怖，要是去吓唬小孩的话，六岁以上就不好用了。”

　　“史蒂芬妮，你一直待在这里没问题吗，我记得你母亲应该还在，而且还有学校的事情。”杰森端了早餐出来，然后放到金发姑娘的面前。

　　“谢了，”史蒂芬妮一边吃早餐一边说：“我跟妈妈说过了，她工作很忙的，我以前也会在赫曼家过夜，她都习惯了。至于学校……赫曼你帮我请过假了吧？”

　　“我没去，不过我让其他人去了，请假理由是你摔断腿住院，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回学校。”

　　“理由不错，但你没让什么看着就不好惹的家伙去帮我请假吧，而且这种请假要有医院证明，别等我回去学校里都是风言风语。虽然我不是很在乎，但那也很烦。”

　　“没有，我让里奥去的。他很擅长交涉，会处理得很好的，别担心。至于他的长相，你可以自己看一下，在我看来里奥长相还是比较有亲和力的。”赫曼把手机打开，找到了一张自来卷青年日常时候的照片这是他和芮妮拉的合影，然后递给史蒂芬妮看。

　　“哇，她好漂亮！你们公司是招模特的吗？”史蒂芬妮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芮妮拉吸引住了。

　　“芮妮拉？她不是模特，如果你想跟她一夜情的话我可以给你她的联系方式。”

　　史蒂芬妮被噎住了，“倒也不用，她是那个里奥的女朋友吗？”

　　“不是，他们两个人只是比较有共同话题。”

　　“你怎么回答得这么肯定，难道你们公司不允许办公室谈恋爱吗？”

　　“也不是，只是我还算比较了解芮妮拉，她不是一个会爱上别人的人。”

　　而且对于天命之人来说，男性和女性的交合非常危险，如果有子嗣的诞生，那会是一场致命的错误和天孽，所以甚至有教团在成员加入之时就有明确禁止异性之间进行交合的规定。

　　不过这一点赫曼觉得就没有必要跟史蒂芬妮讲了，他改变了话题。

　　“别说芮妮拉了，杰森说得对，你不准备回家去看看吗，虽然你以前也会待在我家，但是没有哪一次是像这次这么长时间的。”

　　金发的姑娘如愿被转移了注意力，“也是，那我就收拾一下回家看看妈妈去，你们可别在我回家的时候突然一声不吭地就搬家。”

　　“我们不会的。”杰森几乎是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你们上次就是这么做的。”她哼哼唧唧地说道。

　　“但是你也默认了，安全第一，女孩。”赫曼抬眼微笑看向史蒂芬妮。

　　她似乎被那句女孩取悦了，眉眼弯弯，脸上重新挂起俏皮又张扬的笑，“等我回来，我要听你讲月亮的故事！就这样！”

　　史蒂芬妮拎着她的小包大踏步离开，关上了门，杰森将视线移到赫曼身上。

　　“什么月亮的故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讲故事的天赋？”

　　“是镜子女王，月光下的小巷是受她影响而产生的奇异之地，在那里做祈祷更容易被回应，她的名讳是弧月。”

　　“镜子女王……”杰森飞快地回想着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的词汇，“是那本描述一个贵族如何参与祷告，献祭并作诗祝颂钥匙巨蛇、十字路孪生子和镜子女王的《孪蛇密续》，那里面的镜子女王？”

　　“真高兴你记得这么清楚，以及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