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想, 现在这个情景有点像是他们两个人之前打零工的时候应聘的场景。不过不一样的是史密斯先生这边不发工钱, 但是包吃包住,而且还能提供一个安稳的环境。
旺达也悄悄打听过了,在密教团体里,辉光之镜的名声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而且这里研究无形之术的人有这么多,萨利巴先生使用无形之术的时候也能做到像她自己的变种能力一样的效果。旺达觉得这里应该不会因为她们变种人的身份而对他们有什么其他的看法起码她待的这些天里没有发现有这样的趋势,就连皮特罗乱跑他们也没生气过。
比起旺达更为隐晦一些的打量,皮特罗的视线更加直接一点,他一脸好奇地盯着赫曼看,银色的头发在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跟贴了亮片一样。
“我听萨利巴说了,但是你们也清楚,现在这个大环境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想来问问你们,对于这件事情你们想做到什么地步?”青年的语速不快,态度更可以说是温和。
“我也清楚这个,”红发的姑娘咬了下嘴唇,“我知道这次可能借您的力量可以削弱暴动事件的影响,但是不是这个组织,还会有其他的组织迫害变种人。所以我现在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然后、然后就是我想跟我弟弟一起加入辉光之镜,我们什么都做过,也什么都可以做,但是我们不想再继续居无定所下去了。”
赫曼沉吟片刻,开口道:“可以,这个没问题。另外等这件事的影响消下去了,旺达,皮特罗,你们去上学怎么样?”
这对姐弟里做主导的是姐姐旺达,所以赫曼直接就对着旺达说了。
“?”
“你也知道,我们是非法存在的密教团体。事实上除非有必要,我不建议你们直接加入辉光之镜开启道路。因为一旦开启道路,就意味着你们进入了这个猎场,在狩猎别人的同时也会被其他人当做猎物。这是一条无法后退,只能不断攀升的道路。你们并不是一定要加入辉光之镜不可,不是吗?”赫曼一边说着,脑海里飞快闪过萨沙的身影。
她一开始是小女孩的模样,片刻之后又变为了赤红的液体,从沙发上流到餐桌跟前,随后变回女孩,朝他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
他们相遇的时候就是在猪面教授改造她的手术台上,女孩已经被改造了大半,即使用表皮世界的理论将这场手术完成,她这辈子也就只能顶着那幅被猪面教授所钟爱的面孔、神经触感也不再像普通人那样灵敏了。
对于无亲无故的萨沙来说,开启道路是当时她所能抓住的最优解。
“只是寻求庇护的话,没有必要一定要成为教徒,我可以以个人名义资助雇佣你们,相应的,如果有需要你们做的事情,我会告诉你们,你们替我去做。”
赫曼提出的这个建议,旺达先前没想过或者说,他们之前没敢这么想过。萨利巴出手帮他们摆脱了之前追着他们跑的家伙,收留了他们,询问了他们的想法,尊重他们的举动……这已经够好的了,而且萨利巴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他觉得马克西莫夫姐弟俩在无形之术这方面有天赋,他想他们能加入辉光之镜,成为他们的同僚。
旺达在比较思考过利弊之后,也觉得这样的未来不错。只是没想到现在赫曼给出了更宽泛、更好的待遇。
“可以,”旺达点了点头,“但是如果只是资助的话,要是我们遇到危险了怎么办,我是想学习无形之术的。”
“反正这也是后面的事情了,女孩,等事情平息了,你们先去学校学习一段时间,如果觉得有必要的话,我来指导你们开启道路,加入密教,如何?”
“好。”
在达成一致之后,他们开始着手思考商讨关于变种人暴动事件的始末缘由,以及这两个小变种人究竟想要达成什么效果。
“想要让天眼会、让阿曼达受到损失,这点不是很难。怎么样让暴动事件之后的影响平息下来比较麻烦。”赫曼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天眼会为美国服务,现如今把手伸到了英国来,只需要稍加联系那些看不顺眼他们的人就可以给天眼会造成阻碍,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需作壁上观即可不然要让那些高官政要呵斥英国政府部门是吃干饭的吗英国政府部门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所以难就难在平息影响这件事情上。
变种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冲突矛盾由来已久,现如今这个假借变种人名义暴动的事情只是一个燃点,星星火光迅速点燃了极端组织的不满情绪。
“先前死掉的人的家里有什么说法?”青年看向萨利巴。
“只有一个人背景有点不对,可能是在天眼会的清除名单里,其他人的背景都很清晰,应该只是被牵连进去了。我先前去协调过了,给了些补助和慰问金,他们同意不再追究。”萨利巴回答。
“至于参与进来的组织,有一部分是浑水摸鱼的,一部分是自发的,还有一部分是极端反变种人组织。”
“反变种人组织先不考虑,我先去联系贝谢把舆论热度降下来。浑水摸鱼的人等水清了自然就没有动作了,被鼓动自发的人们是我们首要攻破的对象。”
“明白,那我去处理。”男人点头。
皮特罗表现出来的好奇比他的姐姐要多,男孩直接开口问了,他看上去跃跃欲试:“萨利巴准备怎么做?能带上我吗?”
年长的男人笑了,眼角的细纹让他的笑容多了几分温和,亦或许这是错觉也说不定。
“等你再长大一点吧,皮特罗,这是属于成年人的方法。”
说完之后他就先离开了,皮特罗看萨利巴神神秘秘的不正面回答自己,转而将视线投向赫曼似乎是因为他们已经达成一致了,姐姐似乎也不是那么谨慎了,银发的男孩期待地看向赫曼。与此同时,他用自己超快的速度绕着赫曼转了两圈之后,停在他面前。
“史密斯先生能跟我说吗?萨利巴究竟做什么去了,我是不是等长大一些也能去?”
皮特罗的语速相较于寻常人来说要快不少,这个男孩看上去富有活力,生机勃勃。
“你要是想去的话,也不是不行。”赫曼先回答他的后一个问题,随后说道:“至于萨利巴是做些什么事情……你知道他是什么道路的天命之人吗,萨利巴跟你们说过吗?”
“这个我知道,”皮特罗说:“他是杯……啊哦、呃。”在快速抢答完之后,皮特罗就想起来了杯的定义和描述。
“提问时间,杯的准则是什么?”
“杯是生育与飨宴的准则。食、色、性,有溺而无还者也。”旺达回答。
“回答正确,旺达加一分。”赫曼点头。
“那么你们还知道什么有关于杯的事情吗,或者说是关于萨利巴的事情也可以,他是很传统的杯。”
“他…他带我们去看过那些死去的尸体,萨利巴好像能从中得到一些信息。”皮特罗犹豫了一下,很快说道。
“很好,皮特罗说得没错。人类尸体也有一些杯的性相事实上是杯与冬的双重性相,不过萨利巴是不能跟尸体交流的,只有冬道路的食尸鬼才能从尸体中获得片段记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萨利巴是通过尸体上的杯性相,通过他们死时铭记的苦痛来推断他们究竟是怎么死去,何时死掉的。若是杯的影响很浓烈的话,还可以通过残留的痕迹来追踪现场。”
“每个人都对道路有不同的理解,所以每个人使用的无形之术的偏向也是不同的。萨利巴了解鲜血与欢愉,芮妮拉偏爱食欲与崇拜,萨沙铭记苦痛和渴求……大家从赤红中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这也是你们需要时间才能去理解的东西。”赫曼用教里的杯道路天命之人来举例。
“我并不是说萨利巴带你们来,你们就一定要开启杯道路。他教你们关于杯的知识多,是因为他对此最了解,你们要开启道路的话,一定要开启最适合你们的道路才行,不然会很痛苦。”
姐弟俩静静地听着,不约而同的,他们觉得史密斯先生很像学校里的老师他们曾经也上过学,在依稀留存的记忆里,史密斯先生的一举一动,还有说话的口吻都很像讲课的老师。
“史密斯先生,”还是皮特罗率先举手,“我觉得你好像老师啊,你是在学校教课吗?”
他说完就被旺达捣了一下,男孩哎呦了一声,这种时候旺达就对弟弟的速度很无奈。
“不算老师,”赫曼对男孩的提问倒没什么额外的情绪,他回答道:“不过我以前经常参加过一些讲座。如果你们有意愿的话,可以去看看,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些。”赫曼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
“最近的话应该有两场,伦敦大学会有一场思雷的讲座,主题是诗歌与数学之间的关系浅谈,然后龙博士在城市大学有一场讲座,是关于历史的。有感兴趣的吗?”
“那还是听历史吧。”皮特罗说:“我不想听数学,而且不觉得数学和诗歌凑到一起很奇怪吗?”
“好,那就听历史。”灰绿色头发的青年颔首。
看着已经开始讨论起到时候要听讲座的话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什么的姐弟俩,赫曼笑了笑。
他先前也没有跟皮特罗说错,萨利巴引导舆论的确是靠着一些被定义于传统的杯的手法的,在皮特罗还没有确定道路的情况下,这些手法和技巧并不适合男孩跟着一起去见识别的不说,旺达也不会同意的。
萨利巴是“撒顿的葡萄”的常客,他的魅力猛烈如同大锤,惊动人心魄,何况他言谈举止又极具感染力,如果被他看重,很难不掉入这场甜蜜的狩猎。
在每次的欢好之后,他的床伴总是会对他依依不舍,这个时候萨利巴会很有技巧地谈起一些时事,谈起一些关于对某些事情的看法。
这是一种夹杂着暗示的引诱,萨利巴把他们的脑子弄得晕晕乎乎的,然后把自己的言语和想法像流水一样灌入他们的脑海。这些液体可能一开始不会有效,但是它们时刻存在的,总是会影响着这些人。他们之中不乏高官政要,记者作家若是寻求极乐和刺激,找杯来共同享受准是没错的,这些人在做什么决策、开什么会议、写什么报道、问什么话题的时候,萨利巴的话语便会悄然而至,无声无息地浸润着这些人的笔墨话语。
第81章 故事,松树,出门
龙博士的讲座他只托人安排了马克西莫夫姐弟两个过去, 奥克莱尔作陪龙博士再怎么说也是防剿局聘请的专家,赫曼觉得自己就不过去碍眼了。
旺达和皮特罗回来之后两个人眼睛都亮亮的,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从讲座上听来的知识。
“龙博士说, 历史是悬而未定, 模棱两可的, 她在讲座上讲了好几个传奇故事, 皮特罗也很感兴趣。”
“对对, ”银发的男孩又跑了几圈然后坐了回来, “一开始我还想着要是不想听了我就出去,奥克莱尔说这是被允许的。但是听着听着感觉很有意思!究竟哪里来这么多有趣的故事的,真是不可思议!”
皮特罗噼里啪啦地一口气说了很多,过快的语速加上丰沛的语气让他说话的时候听上去像在唱什么快节奏的歌。
“她讲了一个关于说谜语的食人魔的故事, 然后也有关于山中部落间的战争的, 不过这个我不感兴趣,就跳过了”
“皮特罗直接睡过去了。”旺达补充道。
“嘿,旺达,不要这么拆我的台!”皮特罗不满抗议。
旺达无视他的抗议, 继续说道:“这个与战争相关的故事一开始的时候很宏大, 各个部落都有他们自己的目的, 自己的联盟, 明面上的、私下里的,龙博士都讲得很明白, 但在讲述空手猎人传说时,听着就让人感觉忧伤, 最后龙博士也说那确实是个悲剧。”
“接下来博士又讲了杯的故事,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开始讲关于杯的事情了, 但接下来的这个故事好像当时在场的好多人都知道, 有时候他们会提前发出窃笑或者窃窃私语。”
“我说让我去跑一圈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你还不乐意。”银发男孩嘀咕。
“说什么傻话,那里保不准有多少天命之人,要是发现你了怎么办。”旺达瞥了他一眼。
皮特罗只能委委屈屈说哦。
旺达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被弟弟搅乱的思绪,重新开口说道:“很久很久以前,圣杯有一位情人,他像眷恋母亲的胎儿一般眷恋着圣杯,他迷恋,敬畏,跟随着流动的赤红。曾经有人在乌鸦鸟雀的指引下听到过山谷丛林间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白鸽低语那是圣杯与她的情人在嬉戏。”
“这样快乐的时光如同流水易逝。后来他想要符合她的胃口,成为与她并肩的司辰,最终却撕开并吞吃了自身,将名字留给了他曾漫游过的山脉。”
旺达讲完之后,一脸期待地看向赫曼,等待着他的解答,而他也不辜负这对姐弟的期望。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故事。龙博士只是按照时间顺序继续讲了下去。至于你们说有很多人知道这个故事,这是正常的,毕竟它真的很有名。”
“圣杯的情人,有的人唤他空手猎人,有的人以松树骑士之名记载他,他是一名伟大的乐手,但自从他自赤红与皮肉中蜕变飞升之后,人们便不再如此称呼现如今的他。”赫曼放缓了语调,随后揭晓答案。
“我们敬称他为警醒风暴,轰雷之皮,他是心跳、是舞蹈、是韵律、是雷鸣。”
马克西莫夫姐弟睁大了眼睛。
“所以说这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爱情故事,这是群山之母引导她的具名者逐步重生为司辰的记录。”
“可是我看也有些人不信,说是什么是龙博士胡编乱写、博人眼球的故事。”
赫曼嗯了一声,“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不是吗。她先前就是因为研究多重秘史被开除的,是防剿局向她递出了橄榄枝。”
“原来是这样,”旺达点头,“那多重秘史一般是研究什么?是司辰飞升的故事吗?”
“不全是。”灰绿色头发的青年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该选取一个什么样的例子比较恰当。
“锁匠的梦境,这个系列的书你们先前读过一本,它的作者是特蕾莎加尔米耶,她是漫宿的居民,是睿智骑士小屋的女主人。她已经升至很高处了。”
“事实上,她原先在表皮世界的身份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的妹妹,不过她还在现世的时候我们没有见过面。而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的话,她应当还没有步入漫宿……”
“但实际上已经可以在漫宿见到她了?”
“对,龙博士不是也这么说吗,历史是神秘的,悬而未决的、模棱两可的。”赫曼噙着微笑说道。
“真是不可思议……”旺达喃喃。
这就是天命之人能做到的事情吗?旺达想,历史已然成为过去,然而例外依然存在。
像加尔米耶小姐,她就是这样一个例外。可是谁又能保证除了她以外没有更多的例外呢?旺达不知道,她想可能这件事情也没有人会知道。
在听了这次讲座之后,旺达对无形之术的学习燃起了极大的热情尤其是与多重秘史相关的书籍,她都很有阅读热情,这个光怪陆离的真实世界逐渐向她展开大门。
赫曼史密斯并不是时刻都在,他会给旺达和皮特罗留一些书让他们看,在他有空的时候也会回答他们的问题,就像他在讲座之后听他们讲了自己的理解之后扩展的话题一样。
皮特罗有时候坐不住,他的变种能力让他的速度比常人都要快,平常人需要一个小时读完的书可能他几秒钟就搞定了。他能耐得下性子去读那些晦涩难懂或者天马行空的文献密传,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无形之术的学习可不是压着学就能学出成果来的。
再说了,一直把他们留在有隐秘性相的地址也对未成年们的成长不好。于是赫曼决定先让人带出去逛一逛旺达想留下读书,所以只有皮特罗很开心地同意了。
“萨利巴出去办事了,旺达你说会是谁带我们出去?”
“只有你。”旺达头也不抬,她现在正在看的是一本《兰花变容卷三:午时》的译本,里面描述了后来不再是空手猎人的他与山峦之母之间的对话,昔日的恋人之间早就已经没有了爱情,如果不是赫曼跟她说过的话,旺达很难将这里面的警醒风暴与先前的松树骑士看做同一人。
“到时候要是有危险记得赶紧跑回来,别仗着自己跑得快就想凑过去看热闹。”
“是出去逛的,我觉得应该没问题!”皮特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从这头闪到那头,从门口闪到桌子旁。
“我们也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地出去逛了,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旺达?自从遇到萨利巴之后,我们生活感觉在变好,说真的,旺达,我真的很喜欢现在这段时间的生活,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我们有好吃的,你也有书看,不用担心因为我跑得太快了所以被怀疑是变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