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人，拥有最基本的同理心，拥有最基本的道德准则。

　　若是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视而不见，孙天宝相信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他会不断地叩问自己，如果我没有逃避会是怎样的结果。

　　王永没有正面回答，他转头问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做出同样的结果吗？”

　　“我会！”

　　“你心中早就有个定论又何须在乎旁人看法，但我还是要郑重的告诉你，你没错，你是对的。”

　　“当然能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帮助别人更好。”

　　情绪宣泄出来，孙天宝放松了许多，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不停点头。

　　其实若是王永和陈泽天不来，他也有办法脱身救人，只是做不到像现在这样完美。

　　这一遭损失了不少东西，好在他们提前将不少东西带去了研究所。

　　出了这事，三人都警惕了不少。

　　这几天他们就一直在研究所附近为陈泽天寻找实验样本，至于那只消失的巨大飞蛾，王永没说，陈泽天也没问。

　　他只是个特例，对陈泽天想做的实验用处不大。

　　第二十天

　　空气中的飞蛾密密麻麻几乎将所有落地点都占据。

　　只有一台空气净化器的研究所也免不了受到影响，不过好消息是陈泽天的实验有了1突破性进展，或许再过几天，灾难就会结束了。

　　这天。

　　两人刚一出门，孙天宝的身体便开始泛红，起红点，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小红点就爬慢了全身。

　　王永好一点，但当鳞粉落在皮肤上时也会感觉到不适。

　　他反应过来马上拉住孙天宝，两三只蟑螂也从街道蹿进研究所。

　　王永看得惊奇，不止人类，除了变异飞蛾，所有生物都会受到鳞粉影响。就好像这种鳞粉的出现就是为了将E市变成一片死寂之地。

　　没想到现在还有蟑螂活着，真叫人惊喜。

　　两人将事情告知陈泽天，孙天宝只觉得沾上鳞粉的皮肤越来越痒让他忍不住想去挠。

　　圆钝的指甲居然一下子就划破了红肿的皮肤，看不见的透明鳞粉融入伤口中。

　　过了会，孙天宝突然感觉呼吸困难，他整个人水肿的不成样子。

　　明明氧气瓶是满的，可他就是无法呼吸。

　　孙天宝躺在地上，身体因为缺氧而做出种种反应，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瞳孔扩大，嘴村皮肤出现青紫。

　　怎么办？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陈泽天冲出房间，他打开最内层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管透明试剂。

　　“这是我最近配出来的试剂，还没测试过，我也不知道效果和后遗症。”

　　一旦喝下去便是听天由命。

　　陈泽天将试剂递给王永让他做决定。

　　孙天宝还有些意识，他抓住王永的裤脚，望着他，眼神坚定。

　　抓着裤脚的手越来越松，王永不再犹豫，他把药剂给孙天宝灌进去。

　　第146章

　　药剂一入口，孙天宝便有了明显好转。

　　急促的喘息变缓，扣住地板的指甲慢慢松开，皮肤的青紫一点点消散。

　　他躺在地上不再挣扎，呼吸频率逐渐恢复成平时状态。

　　王永眉眼稍舒，陈泽天蹲下身一边观察一边纪录孙天宝身体的变化。

　　他是第一位实验者，药剂效果关系到陈泽天的实验方向。

　　然而好景不长。

　　狂风夹杂着树枝，树叶等杂物在街道上横冲直撞。研究所最外层的玻璃门卸下最后一份责任彻底破碎。

　　四处崩裂的小玻璃碎片似天女散花般飞向各处。

　　雪白的墙体出现道道细痕，细腻的墙粉与极细密的鳞粉融为一体。

　　玻璃碎片点缀其中。

　　那透明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新型鳞粉被狂风裹挟着进入千家万户。

　　即使太阳并未出现，但夏季的湿热却分毫不少，大家都习惯了凉爽的短衣裤。

　　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死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那会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数字。

　　惨叫声，哀嚎声连连响起。

　　一个人慌乱地冲向街道，因为他的房间不再安全。

　　然而比房间更不安全的是空旷的街道。

　　大风吹在脸上，让他只能张着大嘴呼吸，红点遍布全身，他像发酵的红糖馒头一点点膨胀起来。

　　柔散如水中稀纸的皮肤在粗糙柏油路的磨擦下露出绯红血肉，红艳艳的一片。

　　气管似被堵塞，求救声戛然而止。

　　不久，地上便只剩下个似被面粉裹住的球状物体。

　　聪明的人立刻反应过来，不聪明的人听见惨叫神更是不敢出门。

　　人人待在家中主动切断了与外界联系途径，就连往日里看见都要被咒骂踩踏的四害也在城中消失。

　　E市猛然间变成了一座空城。

　　银行，金店，奢侈品店，无人问津。

　　亮金色的镯子，手链，宣传中纯手工的顶级皮包，没人在乎。

　　反倒是那些可以吃的东西，甚至是老一辈口中的垃圾食品都成了人人抢夺的生存资源。

　　然而。

　　无处不在的鳞粉还是顺着门缝，窗户缝隙侵入房间，空调从未停过，房间里的居民将自己包裹成球状，再不济也是躲在厚厚的被褥中，汗流浃背却不敢动弹。

　　研究所里。

　　王永一等便等了三个小时，有孙天宝的前车之鉴，两人都穿上了从物资室翻出的全套防护服。

　　好在这些突然变异的鳞粉没有腐蚀性，被全全挡在防护服外。

　　不过孙天宝的情况却突然恶化。

　　皮肤上的小红点变成一个个胀起的水泡，透明的液体充盈其中。

　　身体不再发热，孙天宝反而冷的直发抖，他咬紧牙关，牙齿上下磕着，皮肤温度低到常人难以想象。

　　陈泽天拿出消毒过的仪器轻轻戳破几个小水泡提取液体。

　　水泡一破，孙天宝似有痛感，他猛地睁开眼，一双眼睛如青蛙眼般鼓起，淡红的舌苔变成青绿，极为骇人。

　　分析液体中的成分需要三小时，可孙天宝的情况却越来越差，一度濒临死亡。

　　“撕拉”

　　孙天宝肩胛骨处的衣服被某种东西顶开，隐约能看见破口处凸起的白色骨头。

　　可等了许久，这骨头也没能舒展开来，而且他额头处的两处大鼓包也不再有动静。

　　“怎么办？”

　　陈泽天将情况描述给王永，他微微颤抖的手显示出内心的波涛汹涌，孙天宝的情况显然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转化失败？

　　王永心中突然冒出这四个大字，孙天宝不在系统空间，没有足够的营养或者说能源支撑他彻底转化。

　　如果再这样下去，孙天宝会变成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或许甚至都不能从这场转化中存活下来。

　　蓦然间。

　　王永想起巨型飞蛾死后留下的乳白晶石，一旦忆起联想便如洪水过境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孙天宝已经奄奄一息，王永直接用手磨碎晶石然后一点点给孙天宝喂下去，细细的晶石粉末则被王永均匀的撒向暴露在空气中的大小伤口。

　　王永穿的全套防护服也因此破了个大洞，顺着漏缝飘入的鳞粉落在皮肤上产生强烈的灼烧感。

　　而孙天宝千疮百孔的身体却对鳞粉毫无反应。

　　有了能源的灌入，转化如海底老龟慢慢爬行。

　　第一次液体成分出来后陈泽天就像疯了似的喃喃着：“不可能，我不信。”

　　遂他又做了几次实验，然而结果却没有任何变化。

　　陈泽天只感觉头脑爆炸，他和王永大眼瞪小眼，只能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这次的等待异常长久，久到陈泽天已经放弃最初的研究方向转而朝截然相反的路径前进。

　　研究所一开始本就是临时居住地，物资不多，防护也少。

　　三人决定搬来后利用有限的材料进行了一次改造，但在这种强度的侵袭下，小改造显然不够用了，而且他们的氧气瓶即将消耗殆尽。

　　原来的房间早就被那帮人破坏掉，仅剩下的一台空气净化器摆在研究所防护最好的小研究室中，这里是三人活动的主要地盘。

　　他们的食物充足，但水却不够了，实验试剂也不够了。

　　一来是自来水管中的水也被鳞粉污染，陈泽天用逃窜进研究室的老鼠做过实验，喝下去必死无疑，就是不小心滴在皮肤上也会引起反应。

　　二来王永对水的需求很大，陈泽天一天就会用掉不少试剂，溶液。

　　孙天宝还没醒，但生命体征良好，陈泽天就是普通人，不适合暴露在外界环境，王永决定独自去收集物资。

　　他以前和孙天宝去过，虽然看不见但对地点也算得上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