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和景弥生浅浅地行礼, 并没有把目光凝聚在冈萨雷斯身上。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前两天的事情,见伊丽莎白只介绍至此,冈萨雷斯也心领神会地没有继续过问, “我明白了。你之前喜欢的那个休息室整理出来了,莉莎姐姐和玲娜都在等你, 你可以带着和景先生先去休息片刻。”
弗朗西斯科是一个守旧的家族,在这种重要场合,不允许未结婚的女儿出面招待客人。虽然莉莎已经结婚,但她不愿意去和傅里叶以及巴尔面对面,便选择留下来陪玲娜。
“感谢你,冈萨雷斯哥哥。还有傅里叶哥哥和巴尔哥哥,今天宴会辛苦你们了。”伊丽莎白温和而悲伤的笑着。
傅里叶还是愿意卖这位妹妹一点面子,“伊丽莎白,一直以来也辛苦你了,今天之后,你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前提是……离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他的目光定格在和景弥生脸上,他在骂谁,大家也心知肚明。
巴尔听完则嘲讽一笑,“傅里叶,你这话不就是说,冈萨雷斯就算勾搭上外人,也不配和你争位置,叫伊丽莎白早点滚远吗?呵,大象倒了,秃鹫当然会来分食,谁叫你不愿意给伊丽莎白分口肉,不怪人家另谋出路”
伊丽莎白听出了两位哥哥的敌意,她放下挽着和景弥生的手,低眉小声啜泣着,“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你们之间我也无权介入,两位哥哥何必和我过不去。”
“伊丽莎白……”冈萨雷斯皱眉上前,挡在伊丽莎白面前,“两位当哥哥的人,没必要和一个未出嫁的妹妹置气吧?”
巴尔不屑的切了一声,随后嘲讽一笑:“真是温柔的哥哥,难怪不仅伊丽莎白,还有莉莎那个老女人也站在你这边。”
冈萨雷斯明显愤怒,“你怎么说莉莎……”
“抱歉,各位。”和景弥生打断了他们的争锋相对,“我无意听你们的家长里短,能否允许我和伊丽莎白先离开。”不管组织和他们分别说了什么,但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组织的事情,他也不想被他们拉着翻来覆去的骂。
“家长里短……”巴尔缓慢地咬下这个词语,也就是说,对方并不打算参与他们的“家务事”,于是他假笑道:“啊,当然,您请……这位如同宝石闪耀的先生。”
和景弥生闻言扫过巴尔讥讽的表情,巴尔似乎在威胁他,看来琴酒和巴尔的谈判也破裂了,他们两个都很自信自己的能力,并不认为需要组织的帮助。
和景弥生本就无意他们之间的争权夺势,见他们都听懂自己的暗示,便随即颔首带着伊丽莎白离开。
望着两人的背影,巴尔捏着下巴说道:“这位宝石大人,和昨天来拜访的,名叫琴酒的人,性格和地位似乎差别很大。他对我们之间的事情,没多少兴趣。”
傅里叶罕见地回答了巴尔的问题,“他的地位在琴酒之上,起码他们表现出来的如此,但他们都是一个组织的人,不可能出现两种声音。所以,我们之间怎么斗都可以,但外人……巴尔,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吧?”
巴尔眯着眼呵呵一笑,“当然……傅里叶哥哥。我可是皇室的孩子,怎么会把弗朗西斯科家族送给外人。他们一开始找的是你,对吗?看来你有足够的自信对付我,不然你不会拒绝一个组织的合作,他们看起来,规模很大。”
他们的试探到此为止,傅里叶瞥了一眼巴尔,没有再接话的打算。
而另外一边,伊丽莎白沉默地带着和景弥生走向休息室。她无意登上高位,她愿意与冈萨雷斯合作,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儿,父母都死在她的生日宴上,多少名声不太好听。处于竞争位上的几个人,可能会为了他们的名声,选择将保利诺的死“嫁祸”到她的头上。
比如说对外宣称,是她诅咒了父母,或者说,是因为她受到神的唾弃,才让她失去所有亲人。
然后这些上位者,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把她踢出上流社交圈,更甚者,把她幽禁在某个偏远的庄园里,让她一辈子无法出现。
伊丽莎白的复仇还远没有结束,她不愿意迎来这样的结局。所以她与莉莎一起找到冈萨雷斯,她们的资源虽然不多,但胜在她们是女儿,没有继承权。冈萨雷斯最终还是接受了她们的合作。
莉莎和伊丽莎白的诉求一样,她不需要登上高位,也不需要获得权力。她只希望除了他们以外的所有人,都去死,为了自己可怜的,失去双腿的哥哥和惨死的母亲。
保利诺闯出名气后,就抛弃了当初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妻子,任由凶狠的敌人把她抓走,残忍的虐杀。然后他再以此为借口,清缴了对方的组织。他以为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并不知道真相,但仇恨的种子早就种植在他们心中。
保利诺杀了很多情人和孩子,这些情人被杀,孩子也会跟着被处死。但莉莎和马丁不一样,保利诺需要他们成为一个象征物,一个赞颂他为了帮派,勇于牺牲真爱妻子的象征物。
每一个人见到这两个孩子,都会想起保利诺为了保住手下,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被残忍虐杀的事情。
他们大感保利诺的义气和勇气,认为他是一个值得托付,有情有义的好老大。
在弗朗西斯科家族走向繁荣和富足时,只有莉莎和马丁,他们在漆黑冰冷的每一个夜里,无数次的抱头哭泣。他们祈祷神明赐予他们父亲死亡,赐予那些嘲笑讥讽他们的兄弟姐妹死亡,同样还有那些冷眼旁观的看客们。
每一个人看见他们,都会当着他们的面,感叹他们父亲的无私奉献,并形容他母亲生前的遭遇。
小时候他们还试图辩解,试图告诉人们真相。但长大了,他们才发现,所有人早就知道真相。
所以,他们憎恨着这个世界。
只有伊丽莎白,那个和他们一样命苦,甚至比他们还苦的女孩,莉莎和马丁保留着最后的温情。他们如果是寒风中的一群雏鸟,失去了父母的羽翼,那他们就颤抖着站起来,搀扶着活下去,活过这个寒冬。
现在马丁已经死在寒冬,莉莎只愿点燃手中的火柴,为自己和伊丽莎白,求得一丝希望。
她抬眼望去,女仆正打开门,伊丽莎白则含笑站在门口,“莉莎姐姐,玲娜,晚上好。”
莉莎稍微正坐起身,她看见了伊丽莎白身边的男人,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伊丽莎白,和景先生,晚上好。”
和景弥生并不奇怪莉莎知道自己的名字,毕竟她都已经送卧底送到琴酒身边了,情报网自然不小。
“两位女士,晚上好。”和景弥生行了一礼,看着明显为他两人空出来的位置,牵着伊丽莎白坐过去。
伊丽莎白坐在他的右手,为他倒了一杯红茶,“莉莎姐姐家是做茶叶生意的,弥生你尝尝。”
莉莎闻言斜靠在扶手上,慵懒地点点头。玲娜则有些紧张地推过点心盘子到和景弥生面前,“和景先生,这是我做的蛋糕和饼干,你要试试吗?”
面对好意,和景弥生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眼前的茶和茶点,看起来都非常好吃。“嗯,确实很好吃,谢谢两位女士的招待。”
玲娜这才放下心,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意。
莉莎见气氛不错,和景弥生看起来不是什么黑手党成员,更像是个贵族。便放松身子,靠在沙发椅背上,整个人半躺着,她意有所指地指了一下下面,“你在门口看见傅里叶和巴尔了?瞧给他们两个神气的,呵。”
伊丽莎白好脾气地笑笑:“今天会宣布父亲死讯,也就是说他们离那个位子只有一步之遥,他们得意很正常。以后,他们就不是傅里叶和巴尔,而是弗朗西斯科先生了。他们想要这个名字很久了,不是吗?”
莉莎不满地切了一声,“他们完全不把冈萨雷斯放在眼里,看我的眼神更是和看虫子一样。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了,现在就装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恶心。”
伊丽莎白没有接话,她捧着茶杯微笑着。莉莎姐姐对她很好没错,但正如她有瞒着莉莎姐姐的,莉莎姐姐也有瞒着她的。她们还是不要聊太过深入的话题比较好。
“那,那个,莉莎姐姐,你等会儿还要下去听他们宣布父亲的事情吗?”玲娜犹豫地问,“我担心他们那个时候就会发难……哥哥可能还好,但你和伊丽莎白姐姐……”
莉莎耸耸肩,“我无所谓,要杀要剐随他们的便。不过伊丽莎白,你既然带了这位和景先生来,就证明你担心这点,是吧?”
伊丽莎白捂着嘴,微微一笑,“不愧是莉莎姐姐。有弥生在,他们不会动我的,起码不会在今天动我。”
见莉莎是位直言直语之人,和景弥生也笑着附和,“就算是家务事,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撕破脸。伊丽莎白由我保护,在不了解我背后组织规模的情况下,相信他们也不会只为了处决一个毫无利益瓜葛的妹妹,断然和我作对。”
莉莎的眼神探究地看向他们,目光深沉,似乎经历着剧烈的心理斗争,随后她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这位经历颇多的女士,显然有她自己的计划,她缓缓开口道:“今夜会很漫长,不是所有人都能迎来明天。”
和景弥生端起茶杯,微抿一口。确实,他这一路已经看见有三人要死于今夜了。不过,这和他一个打算杀人的凶手有什么关系?
第107章 来自地狱的复仇
随着大厅奏响起悠扬的安魂曲, 莉莎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弄皱的裙摆,“走吧,是时候下去了。”她名义上的丈夫站在门外, 表情木然,对她的话语没有任何兴趣。
“那么回见, 莉莎姐姐。”伊丽莎白挽着和景弥生, 和玲娜一起从另外一侧的楼梯离开。已经结婚的人群, 和未结婚的人群并不在一起。如果伊丽莎白不想在一堆已婚人士的揶揄中带着和景弥生出场, 她最好选择去年轻人的那边。
傅里叶和巴尔站在舞台前, 一左一右,身边都围满了人。沃尔德曼一脸怯懦地站在大厅的左侧一角, 冈萨雷斯则站在中心,同几位看起来年纪颇大的老者说话。
莉莎和她的丈夫站在右侧角落里, 两人挂着假笑,紧贴在一起。玲娜在冈塞雷斯附近, 和其他女孩聚在一起聊天。
“真是不设防的几人,我要是下手,他们都会死。”伊丽莎白趴在和景弥生的肩头说着。
和景弥生安抚地拍拍伊丽莎白, “不用你动手,看起来他们都各自有计划。等他们表演完,你再登场,不是很有意思吗?我们看戏就好了。”
伊丽莎白捂嘴偷笑, “您说得对。”虽然她不介意亲自动手,但有人效劳也不错。只要最后她的仇人死了就行,她对和反派一样在对方面前阐述自己的经历这种傻子行为, 没有任何兴趣。
就算想说,大不了让死神大人帮她解决一下。死后的灵魂, 可是归死神大人管,到时候她说不定还能把他们串成手链,天天对着他们叨叨。
随着音乐声渐缓,明白即将开始宴会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向舞台。只见傅里叶西装笔挺地站在演讲台前,而巴尔一脸不屑的站在离他不远的台下。
“开始了……”伊丽莎白一转笑意,目光深沉地看着台上之人。这场演讲之后,很多人的命运将就此改变。
“先生们女士们,首先感谢你们抽空……”傅里叶的演讲很正常,但大家心里都知道他想要讲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发言有点过于冗杂。
同样心中紧张的伊丽莎白无奈地叹气,“我平时不觉得傅里叶哥哥是这么话多的人啊。”
但比起伊丽莎白,巴尔才是那个忍不住的人。他见过去十分钟,傅里叶也还是完全没有提到正事的意思,忍无可忍。直接迈步跨上台去,一把夺过话筒,“少说废话,我们今天举办这个宴会,是为了宣布我们的父亲,保利诺弗朗西斯科已经确认死亡。”
虽然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但却没想到巴尔会以这种方式突然上台,再没有任何前提条件地公布这件事情。
众人纷纷喧哗起来,特别是保王党的一派,更是愤怒惊惧,他们涨红着脸,怒目而视,就好像一座座一触即发的火炉。
“巴尔,你什么意思?弗朗西斯科先生死了是什么意思?”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愤怒地跳上台,指着巴尔发问。
巴尔心情很好,换做平时,他可能早就沉下脸骂人。但现在,他只是笑眯眯地摊手回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父亲他死了。至于证据,傅里叶哥哥,你应该准备好了吧?我可是很信任你的。”
傅里叶沉默两秒,随后缓缓点头,他看向来人,“安东尼先生,我知道你很惊讶。但我们既然能说出这种话,就是因为我们是有证据的。德西,麻烦你找人把父亲的棺材抬上来。”
傅里叶身边一个黑西装的中年男子躬身行礼,他带着四个壮硕的保镖,很快从后台抬出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考虑到在场的客人,棺材平放在台上,底下的客人并不能看清里面的尸体。
安东尼上前一步,只见黑檀木制成的棺材里,躺着一个面色发灰发白的老人。他的脸部异常的肿胀,脸部和手指都被虫子啃噬,露出了白骨,面部也破坏得厉害,根本无法辨认身份。如果说这就是保利诺,相信没有多少人会认可。
“这,这怎么能是弗朗西斯科先生?不过是一个死掉很久的倒霉蛋罢了!”安东尼嘲讽地指着棺材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就想踹掉弗朗西斯科先生上位是吗?你们这些不忠不义的狗东西。看弗朗西斯科先生回来,你们是什么下场!”
傅里叶静静地听着安东尼的咒骂,他拉起尸体的裤脚,尸体的两双小腿已经完全消失,只用棉花填充着裤腿。就像一个恐怖的棉花娃娃,被人用线从裤脚处缝着鞋子。
“这是典型的糖尿病足,虽然已经被虫啃得差不多了。还有,这个小腿上的钢钉,是当年因为你的指挥失误,父亲被对方一枪打中小腿,手术后留下的。这个,你总能认出来吧?”
看见眼熟的钢钉,安东尼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慌张地上前,“怎,怎么可能……不,这不是真的。”
其他保王党看见他的反应,也顾不得其他,纷纷翻身上台,“安东尼,你确定吗?当初很多人都知道老大做了手术,会不会是假冒的。”
安东尼摇摇头,“不,不会的。当时那家医院资质一般,给老大用的是不锈钢。但是他为了不让你们担心,都是说的用的最好的钛合金。后面钢钉可能是锈了,他经常都会脚痛,所以走路才跛脚。”
想到这里,安东尼几乎掉下泪来,“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老大也不和你们说,怕你们怪我,就说自己接受了最好的治疗,没有留下后遗症。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这就是老大啊!”
保王党的一派听到这话,纷纷脸色变得难看,他们趴在尸体上嚎啕大哭,几个猛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东尼跪在棺材前,声嘶力竭地哭喊,“老大,是谁杀了你?对了,伊丽莎白!那天是你的生日会,老大一早就赶来为你庆生!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下落?”
说完,安东尼就从台上突然冲下来,他挥舞着拳头,凶神恶煞的脸夸张地皱成一团,像一个冲锋中的火车头。其他人看他气势汹汹,连忙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见安东尼马上冲到面前,和景弥生便向前迈出一步。随着清脆的佩环声响起,众人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再注意到时,安东尼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被拦住。
和景弥生伸手握住安东尼的手腕,明明是看不出力量的动作,安东尼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移动分毫。
但这个时候说什么“给我松开”,多少显得有些气势不足。安东尼只好假装自己冷静下来,略微放松了身体,问道:“客人,你是谁?”
和景弥生见安东尼没有进一步攻击的意思,便放手退回到伊丽莎白身边,“先生,请冷静一点。不如等傅里叶先生告诉我们弗朗西斯科先生死因,他既然选择公布弗朗西斯科先生的死讯,相信他也一定知道了真正的死因,不是吗?”
他停顿一下,随即意有所指地反问道:“还是说,其实你早就知道傅里叶先生会说什么?”你们只是在这里演双簧?
没想到真相被一语言中,安东尼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傅里叶,却收到了一个警告的眼神。他立马收拢心神,装成勃然大怒的样子:“我和傅里叶那个混小子?呸,你别恶心人了。还有,你到底是谁,这可是弗朗西斯科家族的事情。”
“难道说,你是伊丽莎白的姘头?我可警告你,伊丽莎白,你是弗朗西斯科家族的女儿,别做出有辱家风的事情!”
“那也轮不到你说话,安东尼,注意你的身份!”莉莎快步走过来,站在伊丽莎白身前,她带着满满怒意地说道:“伊丽莎白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他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为伊丽莎白庆生。你要曲解父亲的意思,迫害他最心爱的孩子吗?”
“你!”安东尼指着莉莎半天说不出话。以他平时的情商,不应该能回答出这种问题,所以他只能徒劳地虚空指指点点。
冈塞雷斯也带着玲娜走过来,他无奈地拉住暴躁的莉莎,“别吵了几位。伊丽莎白只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儿,安东尼先生,这样的指控未免太过了。连你也无法轻易的制服父亲,更何况连跑步都困难的小姐。”
安东尼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傅里叶此时也正好走下来,“安东尼先生,别急,我这就解释。父亲是我们在一口废弃的井里发现的,井边的青苔有被摩擦掉的痕迹。”
“虽然很难相信,但父亲其实是因为踩到青苔,失足摔倒,不幸正好掉在了井里。相对幸运的是,他是头朝下,所以应该很快失去了意识,没有受到太多的痛苦……唉。”
傅里叶伸手拍拍安东尼的背,“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安东尼叔叔。我们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说出真相,但……唉,不说出来的话,你们永远都会活在父亲还存在的美梦中。”
安东尼见戏总算演完,他抿着唇,不甘地摇摇头,“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么简单的死因,我,我不接受……”
见安东尼绝望地蹲在地上,傅里叶走上前轻柔地拍拍他的肩,“别伤心,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也不想看见这一幕。他很爱你们,如同爱我们一样爱你们。没有父亲不喜欢孩子快乐,他也同样不会希望你们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