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井眼神游移，假装自己的耳朵刚刚短路坏了。

　　“唔、统哥。”他生硬地扯开话题，“杰的事情, 我直接去问问悟怎么样？”

　　系统：【……？】

　　这个话题不是讨论过吗, 原剧情不适合泄露……哦, 他的意思是只说咒灵玉的问题？

　　“是的。”谷井给出肯定答复。

　　嗯，系统不愿意承认自己这时候才意识到还有这样的好主意。但没关系！统只负责吃瓜, 不给出好点子肯定不是因为想不出, 而是因为要保持旁观！

　　“要说关系好, 还得是悟和杰，我来插手应该再怎样也比不上悟吧。”谷井很有自知之明。

　　就算让五条悟知道, 大概也不可能让咒灵玉变得好吃，连改善饮食也是肯定不如谷井的。悟那么忙，能想着给杰点个外卖都不错了。

　　但朋友所能提供的情绪价值或许才是此刻的杰最需要的。

　　术式的觉醒在四到六岁，哪怕夏油杰是普通家庭没有人教他如何使用术式，这种刻在人身体上的东西想要研究出一二也不难。

　　在他入学以前，谁也不清楚他吃过多少咒灵玉。但正如六眼之于五条悟，哪怕这种副作用对于他们来说永远不能习惯适应，大概对于忍耐本身也习惯了。

　　谷井钦佩他这两个年轻的特级同窗，也信任夏油杰不会被这副作用打倒。

　　可负面情绪就是会一点点积攒起来，咒灵玉的口味不会是决定性条件，却会成为崩溃的基石。青春期的少年人本来也不是情绪稳定的时段，这种时候最需要同伴的支撑。

　　一件好事和朋友分享会变成双倍的快乐，同样的，一件坏事和朋友聊过也会痛苦减半。

　　而且五条悟不仅是夏油杰最好的、唯一的朋友，他的性格也是最适合这种场合，想必一定能打出暴击。

　　系统对这个想法加以赞扬。

　　说干就干，谷井打好腹稿，确认另一边的夜蛾老师已经处理完刚才悟和杰的打架事件后找到五条悟，神秘兮兮：

　　“悟，找个安静地方，我有个事情告诉你。”

　　五条悟的脑子不知道转过什么东西，睁大了眼睛：“难道你要撤回我仅剩的正餐点单权？”

　　“啊，我倒是还没那么过分。”

　　谷井不明白自己在五条悟的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印象。

　　他把人拉到自己的菜园子，这里僻静，周围视野又好，不怕被人偷听。目前他只准备告诉五条悟，至于要不要向所有同学公开还是听夏油杰的，这就看五条悟对夏油杰的治疗效果了。

　　“其实是关于杰的事情……你住手！！”

　　谷井一个箭步阻止五条悟的动作，小心地把他的手挪开。

　　他听人说话还不消停，好奇地东张西望，还蹲下来戳叶片上的毛毛虫。自从上一条被命名为“咪咪”的幼虫死去，谷井就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下一个宠物。

　　“桃子很脆弱的！”谷井谴责。

　　这绿油油的家伙居然名字叫桃子吗……该说不愧是空也？五条悟想着下次要把这个告诉夏油杰，收手站在一旁：“有什么快说吧，午休时间还想回去打会游戏呢。”

　　“是关于杰……今天吃饭的时候他犯恶心了不是嘛？”

　　谷井拿出自己提前编好的说辞：“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在我给杰塞小零食之前，他似乎瘦了一点点？”

　　“那段时间任务有点多，我无意中见到杰在吃下咒灵玉之后干呕，后来发现他瘦了，就觉得这中间应该有联系。”

　　五条悟思索：“你是说……”

　　“咒灵玉其实有减肥药的效果？这可是商机诶。”

　　谷井：？

　　他想给这家伙来一拳头。

　　“他的表情很明显是不太喜欢咒灵玉的……味道？可他有当着我们的面吃过吧，那时候完全看不出有问题。我感觉杰是故意在瞒着我们。”

　　五条悟：“真的假的？咒灵玉居然有味道？”

　　他从前没有多想，谁会给咒灵这种东西脑补出味道，更何况被搓成球的咒灵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食物。现在这么一说……

　　“会不会咒灵玉其实特别甜，甜到杰受不了才干呕的？”

　　五条悟来劲了，不等谷井的反应，转身就跑去找夏油杰了。

　　谁也不能背着他五条悟偷吃！

　　谷井见状连忙紧随其后准备看戏、不是，准备观察夏油杰的后续反应。

　　饭后有些困倦，下午又有体术课，夏油杰就直接在训练场边的绿荫草地上闭眼小憩一会儿。

　　六眼隔着很远就锁定了夏油杰的咒力，冲过去：“杰！！”

　　夏油杰只是休息还没睡着，他虽然听见了五条悟喊却没睁眼。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咒灵玉到底是什么味道啊？让我也尝尝！”

　　……起手就是炸弹的人可以例外。

　　夏油杰被这突然的话有些惊到，微微睁大眼睛：悟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要不要趁着悟还没到眼前，捏个泥巴丸子给他？

　　但这显然不可行，而五条悟也没给他留下那么多时间，立马就出现在他面前，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谷井。

　　“没什么味道啊。”夏油杰一贯会伪装，心念一转张口就是一堆瞎话，“这有什么好尝的？手边也没有咒灵玉啊。”

　　谷井有如恶魔，他早有预料。

　　而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更是早就看见了咒力，这时在谷井有所动作之前就主动从他的兜帽里掏出一只蝇头。

　　夏油杰：“……？”

　　这是什么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组织啊？

　　他忍不住扶额，头痛起来了：“高专结界里不是不能随便出现陌生咒力源的吗……等会儿夜蛾又要找过来了。”

　　五条悟不在意：“无所谓，等他来的时候我都已经吃进肚子了。”

　　“哼哼。”智慧的谷井摇摇手指，“这是我从硝子实验室里拿出来的哦，可是登记过的咒力源，不会有问题的。”

　　“对了，没有咒灵操术的话吃咒灵玉会不会无法消化啊？”只在乎新品的五条悟盯着蝇头如临大敌，“会便秘吗？”

　　谷井动作一顿，嘶……有可能啊？

　　“要不，”谷井摸着下巴，表情严肃，“只舔一口，不吞下去。这样应该就不会有问题吧？”

　　“唔、好吧，来吧，杰！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如果谷井没有看错，他似乎看见五条悟有吞咽口水的动作……这到底是期待还是紧张，好奇怪。

　　看这两个人对话就像观看闹剧似的，夏油杰身为受害人却还得装若无其事：“没什么味道，就像吃压缩饼干。”

　　对面的两人都不搭理他，一心盯着蝇头，见夏油杰那儿一直没有动作，还催促道：

　　“别说废话了，快点快点。”

　　别说不知情的五条悟，就连谷井都有点期待，咒灵玉的味道确实被描述得很可怕，但没有亲身经历过总会觉得形容并不具象。少年人就是什么都好奇的嘛，哪怕明知道是难吃的东西也想试试啦。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猎奇心理？

　　夏油杰沉默，夏油杰无语，夏油杰努力思考。

　　他一直没把咒灵玉的事情告诉同学，原本是觉得没必要，这种事情说出来徒增他人烦恼也是无用，自己也早就习惯忍受它们的恶心。

　　但进入高专后祓除咒灵的频率远高于从前，忙碌时更是一天能有好几只，说是没有苦恼那肯定是假的。只是他也从来没想起过要向同学抱怨。

　　是不能透露的苦衷吗？那也算不上。可能只是像习惯忍受咒灵玉的口味一样，习惯了自己承担。

　　……

　　而且五条悟也从来没有抱怨过长时间运行无下限带来的负担痛苦，他又怎么会？

　　并非是故意较劲。他们从相识起就并肩而行，这种同步早就成为一种心照不宣，所以下意识的，坦白这个选项被扣除，也就不会想到这种可能性。

　　夏油杰上前，捏住那只蝇头的脑袋，没有发动咒灵操术把它搓成球。

　　“磨磨蹭蹭！”五条悟发表批评。

　　夏油杰抬头，在五条悟身后的空也眨眼，抿嘴一笑，努力压住嘴角又没压得住。

　　嘿，压枪都没这个难！

　　只要想到等会五条悟的期待却会收获那么个玩意儿，就忍不住笑。

　　于是夏油杰突然也跟着笑了，先是很自然地笑出声，好像人也松快了，而后变成平日那种微笑，把蝇头搓成一个球递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笑什么？毛病。

　　他没有多想，捏起咒灵玉丢进了嘴里。

　　……

　　…………

　　“……呕！！”五条悟手撑着谷井的肩膀，一个低头直接吐在了谷井身上，。

　　好在他是被恶心地干呕，只吐出了嘴里的一只咒灵玉，但视觉冲击还是很大。

　　谷井：这就是看戏的代价？

　　夏油杰眯眼笑：“怎么吐了？悟难道是怀孕了？”

　　第52章 安慰派对

　　“怀？怀的是咒胎吗这算是？”

　　有些话不能说, 但它已经顺滑地、不经过大脑直接从谷井的嘴里溜了出来，那就没办法了。

　　五条悟撑在谷井肩膀上的手捏紧，狞笑一声，拿起咒灵玉往谷井的衣服上随意擦两下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谷井没有无下限啊！他就算明知道这就是罪恶之源也没办法抵抗, 只能无力屈服。

　　“……呕！！”

　　好歹毒的呕！好歹毒的五条悟！

　　吃瓜群众夏油杰咂嘴摇头, 好个一球多吃, 这是真不讲究。

　　这东西的味道真是恶心, 照理来说它闻着是没味道的, 不然大家早也就闻出不对了，可它吃到嘴里之后不仅是味蕾，连嗅觉都被调动起来，交织成难以言喻令人痛苦的感觉。

　　这简直就是肮脏、腐烂、污秽这些意象的具现化，比起难吃，不如说是直接攻击灵魂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