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望着,然后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这才满意的叉起腰来:“你就是仗着我的脾气温和,才这么理直气壮的吧?哼哼,要是将鸣夜的建议都否定,嘿嘿嘿,你就等着和他打起来吧!”
曼洛伊压了压眉目,无奈的做出判断,刚才的连续几次否定已经惹他不开心了,这种小事顺着他说也无妨。
“是啊,脾气温和的……”曼洛伊在从记忆里挖掘贾思的言行举止,试图找个模板套一套。
他僵硬的将语气放柔,“正因为是脾气温和的白昼,咱们的合作才会这么顺利~”
“你?”白昼揉揉耳朵,有些一言难尽:“你还是正常和我说话吧,顶着这个冰块脸,用这么轻柔的语气,很奇怪啊!”
“走吧。”曼洛伊一秒变回原样,他压低声音,兜帽里面的耳朵悄悄晕开一抹红色,走起步来,瘸着的右脚似乎更加不听使唤。
他为自己刚刚的语气感到羞耻,又因为养生人的反应感觉情绪低落,果然自己不能像贾思那样,擅长和人交际嘛。
曼洛伊脑海里不存在的花片片凋零,很快就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杆立在那里,无端的让人感到寂寥与悲伤。
很奇怪啊,很奇怪啊,很奇怪啊,养生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徘徊,如同魔音一般,抓着他死死不放。
等他从这个状态里艰难的挣脱出一小块注意力,才发现他已经看不懂目前的事情发展了。
他左手端着一杯正不断散发着香气,但闻起来是一种很奇怪的香味的红色饮品。
右手则抱着一只懒洋洋、热烘烘的孔雀,那只孔雀的每根羽毛都特别的油光水滑,身上没有动物特有的味道,整个孔雀看上去干净极了。
而养生人则大大咧咧的坐在一只体型巨大的老虎背上,翘着腿嘎嘣嘎嘣的嚼着什么,他虽然看起来年龄小,但诡异也不讲究这个,所以同样端着一杯看上去像是酒的红色饮品。
他舔了舔嘴唇,将红色的痕渍舔进腹中,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才想起早就遗忘掉的、沉默寡言的同伴。
“哟,曼洛伊,你是还发呆呢吗?这都走一路的神了,在想那些人类?”
养生人说着又喝了一口红色液体,眯着眼眸长长的“嗯”了一声,满脸享受,对比起来刚才他问的那些显得格外敷衍。
不过也是,诡异哪来的同伴情,能问上一句就很不错了。
“你在喝什么?”曼洛伊抬眸将这杯液体放到一旁,就像是没有看见养生人因为他说话的声音蹦起来一样,神色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从老虎身上蹦起来的养生人,一脚踩到老虎爪子上,将老虎踩出一声委屈的哼声。
他看上去惊讶极了,像是完全没想到曼洛伊竟然听见他问话,而且还回答了一样。
“你在喝什么?”曼洛伊没有等到回复,于是耐心的又问了一遍。
养生人这才反应过来,重新坐到老虎身上,揪着粗糙并不柔顺的虎毛,没好气的道:“不知道,这是他们端上来的。”
他扬着下巴指了指恨不得将自己缩小,可以钻进缝里的刘二六和负责养生人的男诡,然后端着杯子小口喝着,同样在等那两个诡的回答,刚才他喝的太开心,完全忘记问了。
天哪,他们看见了大人被吓到的一面!啊啊啊不,不要杀了他们,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曼洛伊疑惑的望向头已经一百八十度弯折,折到已经抵到胸脯的两只诡:“养生人喝的是什么?”
他尊重每只诡的爱好,即便他们现在看上去很傻。
“啊,大大大,大人。”刘二六似乎因为这个弯折的角度找不到舌头的位置了,捋了半天才捋出正确的称呼。
于是他伸出手臂,伴随着骨骼与骨骼之间,令人觉得牙疼的摩擦声,将自己的脑袋掰直。
顶着有点瘪的头笑得傻乎乎的:“大人,这是我们玉山镇特产的一种饮品,据说是圣河与神鸟的馈赠,我们称呼它为红甘露露,是一款老少皆宜的饮料。”
“红甘露露?”曼洛伊蹙眉,他举起那杯红甘露露微微摇晃,浅红色的液体红的特别均匀,里面几乎没有任何的杂质。
随着杯子的晃动,透亮的红色液体撞到杯壁,溅起的水珠折射出漂亮的灯光,那股香味变得更加浓郁扑鼻。
醉人的芳香源源不断,曼洛伊好奇的凑近抿了一口,醇厚的液体包裹着他的舌头,舌尖瞬间分析出那是甘甜可口却不腻人,又隐隐带着微微苦涩的味道。
这一点苦涩不仅没有破坏整个液体的口感,反而为整个味道添了几分层次,勾的人不禁想喝第二口、第三口。
曼洛伊顺着内心的想法,又喝了一小口,比刚刚的那口要大。
绵密醇厚的液体滑过食道,喉结上下一滚,就进入胃里,本来是清爽略有些冰凉的温度,却瞬间变得温热起来,这股暖流顺着血管向四肢流淌,让人觉得舒适无比。
不仅是口感绝佳,后续带来的一系列反应,也是能让诡升不起半点挑剔的心思。
“您喝着如何,还对您胃口吗?”
刘二六很骄傲玉山镇的饮品,也十分自信没有诡不喜欢红甘露露,但望着曼洛伊几乎没有变化的脸,他还是难得的忐忑起来。
毕竟贵客是最重要的,如果贵客喝着不好,即便是这样为红甘露露而自豪的他,也只能含着泪水向市长反应红甘露露的缺陷了。
“还不错。”曼洛伊尽管还想喝,但仍然信不过这里,于是只是浅尝两口就将水平面少了一小截的红甘露露重新放回桌子。
对着已经将惶恐摆在明面的刘二六补充道:“挺好喝的,只是我向来不喜欢喝水罢了。”
见曼洛伊并没有像养生人那样,一杯一杯的喝个不停,他怀里的那只孔雀,才将眸子里的担忧散去,重新变成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第136章 屋子里的“不速之客”
在大巴车上的时间比来的时候用时要长,不过女诡的威胁可能起了作用,司机虽然开的还是有些颠簸,但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夸张,尚且处于还能接受的范围。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吧,久到在昏暗无光的环境里,人类开始心生烦躁,动物也开始在人类的怀里扭动着想要四处乱窜时,大巴车终于“吱呀”一声的停住。
久违的阳光透过开启的车门照出一束光束,刺激的离门近的那些人类不自觉的眯起双眼,缓解突如其来的酸涩感。
尘埃在朦胧的光中跃动,一只毛发白亮的貂向着阳光探出右前爪子,灵动的眼睛溜溜转动着,抬着爪子去够在晃来晃去的斑点。
猫愿适应的很快,她的瞳孔缩小一圈,与女诡一同下车。
白毛的貂转着脑袋的注视着车上光与暗的分界线,碧绿色的眼眸里突兀的浮现一缕阴翳,又很快的被动物的懵懂取代。
无忧无虑的在阳光下发出愉悦的叫声。
眼前是一栋栋富有自然气息的小洋楼,两层、三层,但最高也没有超过四层的。
玉山镇里并不像一些城市,基本上是由钢筋水泥以及各种各样的玻璃构成,在这里更多的是砖头木头与藤蔓野花。
与招待他们的那栋楼完全不同,这两者是属于不同风格的建筑物,看得出来,这里应该是镇上居民居住的地方。
可能因为每家每户都养了动物,为了给动物充足的空间,所以每栋楼面前都带着一个布景各不相同的小花园。
草木的清香与一些动物粪便的味道交杂,倒也不算是难闻,真的是很大自然的味道。
每栋小洋楼前都竖立着一个木牌,奇怪的是木牌上面不是门牌号,也不是这栋楼的主人名称,而是色彩缤纷的动物卡通。
随着女诡沿着路往里走,人类看见了戴着项圈,在花园里拔树玩的棕熊,这家的木板上是一只正在喝蜂蜜的Q版棕熊图案。
他们还看见了一蹦一蹦的袋鼠,健硕的胸肌正对着路过的人类,像是在展现自己的威猛。
不过没有海洋生物,一个海洋生物的木牌都没有。
在蜥蜴与蜘蛛的木板中间,夹杂着一家木牌空白的三层小楼,女诡停下脚步指了指这里:“谁要住在这个地方。”
看样子人类要被拆开,做邻居的想法破灭。
这栋楼的花园有着一架被枯萎的藤蔓缠绕的秋千,看着破破烂烂的,还有就是矮小的灌木丛,与不知名的野花,没有任何树木。
“我们住这里吧。”牡丹欢抱着她那只肥兔子向女诡点了点头。
女诡笑着答应,领着牡丹欢走到木牌前,让她将兔子贴近那个木牌。
牡丹欢卡着兔子的腿,将兔子脸轻轻的按到木板上,就这样等了一分钟,木板毫无变化。
就在人类疑惑时,女诡读了读怀表的时间道:“可以了,将兔子抱走吧,”
牡丹欢将信将疑的将兔子抱起来,露出原先被兔子毛遮住的木板。
只见上面已经勾勒出一副栩栩如生的兔子啃草的画面,明明刚才还没有的。
牡丹欢注视着兔子的长耳朵,那片地方刚才没有被兔子挡住,所以能看清,那里在兔子没有离开时还是木板的原色。
而在兔子离开后,立刻就浮现出一双黑色的耳朵,看来时间很重要。
再次注意到怀表的猫愿这么想着。
之后她们又看见了用石头和人工瀑布造景的花园、满是鲜花的花园、有小亭子的花园……等。
猫愿等人纷纷选好自己的地方入住,进屋越早的人获取的信息就越少,只有最后一家入住的人类清晰的知道所有同伴的位置。
而位于最后的是鹦鹉夫人她们代表的乌鸦队,这个花园有着可供鸟类栖息的树木。
在木牌上出现乌鸦叼石头图后,她们怀里的鸟就和睡醒了一样,精力充沛的挥打翅膀在空中盘旋,并发出:“啊,啊!”的嘶哑叫声。
“莫名感觉乌鸦还是更适合阴沉沉的城堡。”戴着墨镜的女孩笑嘻嘻的往前走几步,试着推了推大门,出乎意料的,她没怎么用力就将门推出一条缝隙。
她就是那名在斗兽场参赛的拳头姑娘。
她没有立即完全将门推开,而是将墨镜推到脑袋上,就这缝隙将眼睛挪近,往里看去。
一股腐朽的木头味顺着门缝往外飘,掺着潮湿的气息,里面的窗帘半拉着,露出一半窗户,让屋里有些光亮。
几只白色的蜡烛仿佛燃到半截火焰熄灭那样,融化的烛液挂在并不粗壮的蜡烛身上,还在蜡烛底下的金色托盘上形成点点斑驳的痕迹。
“乌鸦又不全是阴沉沉的,它们长得多俊俏啊,我觉得和咱们的小洋楼挺配的。”另外一名手上有戒指的女生向天空招手,向已经落到树梢上的乌鸦说道。
“对吧,嘬嘬嘬,小可爱们下来吧,别在树上啦,一起进屋呀?”
戒指上的亮光晃来晃去,乌鸦们侧着脑袋,猩红色的双眸随着戒指的摆动而移动。
鹦鹉夫人一手提着已经变得风尘仆仆的裙摆,蹲下身子用手指摸了摸花园的土壤。
瓜瓜见拳头姑娘还贴着门缝往屋里看来看去,又见另外那名女生在逗弄乌鸦,便来到鹦鹉夫人身边,见她挖起一块褐色的泥土手指搓了搓,又放在鼻尖嗅了嗅后,问道:“这土怎么了?”
鹦鹉夫人缓慢的摇摇头,没说话,而是仔细的闻了又闻,捻了又捻,这才蹙了蹙眉:“这土……好像有股铁锈味。”
她想到规则,谨慎的没有将那个字眼吐出,而是委婉的说道。
“你闻闻看,它很淡很淡,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瓜瓜沉下眼眸,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弯腰隔着纸用手挖出一大块来,鼻子几乎要挨到土壤上,却还是保持细微的距离,没有真的碰到,他沉默了半分钟:“我没有闻到。”
只闻见了一股子土味的他,盯着鹦鹉夫人手指上的泥土印:“不过如果是真的,那你已经……”沾上了血腥,直接违背玉山镇的规则3。
规则3:……也不能沾上半点血腥,只得食用素食……
戴戒指的女生两个肩膀上各扛着一只乌鸦,脑袋上顶着一只窝成一团的,怀里还抱着一只。
她注意到瓜瓜和鹦鹉夫人的对话,担忧的插进来:“规则上没有写如果沾上,要怎么做。”
“无妨。”鹦鹉夫人轻笑一声,揪起一片叶子,慢条斯理的将手指擦干净,眸子里尽是对自己的漠然:“总归死不了。”
“大家!”拳头姑娘眼神有些恍惚,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再探着头往里看,而是抬起音量喊道:“这里面好像有活物啊?”
她原先是顺着蜡烛往四周扩散视线的,但有一片影一直在晃来晃去,偏偏由于门缝的大小,她看不见那个影的本体是什么。
原先她没在意,只以为是窗帘或者吊灯在轻微的晃动,所以影子也在动。
但她看了一会才发现不对,那个影子动的幅度太大了,也太灵活,它好像察觉到有人在从外面往里看一样,一个圆形的黑影从长条的影上分离,然后又很快的缩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