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一落，红光猛得开口：“什么诞生，你就是命尊，就是席延！你拥有席延的灵魂与气运，你的神魂也是席延的神魂！”

　　席延闻言一顿，随即嗤笑：“照你这般说词，众生意志也是席延。”

　　红光正色：“自然！席延，你是我选中的气运之子，你果然踏上了至高点，竟成为了一方意志，我当初将气运全部集中在你身上的做法果然没有错。”

　　席延：……

　　席延都有气笑了。

　　难怪当初红光找上命尊，张口闭口喊命尊席延。

　　或许在红光看来，众生意志是席延，命尊是席延，他也是席延，所以，曾经做出的决定都没有错，延伸一下，地球能获救也多亏了选择了席延当气运之子。

　　可是，众生意志是当时地球上所有幸存生灵的意愿、气运、以及灵魂汇聚中诞生的。

　　可以是席延，也可以是那时的甲乙丙丁，甚至可以是一株草，一只兽！

　　而当时，命尊以“席延”的记忆、魂光、气运打造出席延现在的神魂，让他继承了“席延”的一切，席延有理由怀疑，命尊是故意的！

　　因为“席延”作为红光定下的最后一位气运之子，在红光这里是特殊的存在！

　　不过，以席延看到的，有关“席延”的记忆，或许，那位十万个为什么的“席延”对红光并没有多少好感呢。

　　席延看着红光那愈发腥红的双眼，懒得与争是不是“席延”的问题，只是叹道：“你知道那些亡魂，或许还听到了他们的哭声，但你显然并未在意。”

　　红光拧起眉：“他们已经死亡，没有来世。”

　　言外之意，不值得注目。

　　这话倒让席延觉得自己特意在面前提起那些亡魂有些可笑。

　　他只是恢复记忆，知道在天道退走后，地球当时的生灵开始是期盼回来的，直到无望了，才对怨恨非常。

　　席延有些疲惫，他垂下眼眸：“你应当明白，那些亡魂与月球上的黑影一样，他们出现时，月球黑影们也不安定。”

　　说完，席延撩起眼帘：“你说是吗？红光。”

　　红光顺着席延跳过了之前的话题，点点头，轻描淡写道：“只是两者响应，产生了些许动荡，不是什么大事。”

　　席延终于说出了自己目的。

　　他试探道：“月球都快压制不住他们了，怎么不算大事呢？所以，我打算将他们送去修真界，也就是异大陆。”

　　“双向通道他们一直没研究出来，那便让他们从月球出发，直奔异大陆，就不回地球中转了。”

　　此话一出，红光脸色突然一变，厉声道：“不行！”

　　第277章

　　不行两字一出, 红光立马意识到什么，闭嘴不言。

　　席延与之四目相对，脸色并不算好。他想问为什么？到嘴的话却是另一句：“所以, 是你在影响九州做决定？”

　　红光没有回答。

　　这便是默认了。

　　席延皱起了眉头, 如果红光能影响到一方天道，那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这样的存在，席延不敢让呆在地球！

　　席延琢磨着该怎么把弄走, 或者……席延凶念刚刚升起，对面的红光似有所察，立即开了口。

　　“你想解决掉我？”红光扬声，面色微沉。

　　席延顿了顿，没有承认：“那你给我个理由, 从那么早布局，就是为了让黑影们回归地球？为什么呢？他们是非回地球不可吗？”

　　红光闻言, 勾起环绕着的一缕缕红光能量在指尖缠绕：“席延，他们隶属地球, 回来是他们执念, 我只是在帮他们圆梦。”

　　席延顿时嗤笑一声：“你并不在乎他们，更何况，回归故土是他们的执念，解决修真界入侵也是他们的执念，怨愤‘天道圆方’更是他们的执念！”

　　他口中喊着的“天道圆方”指的不是异大陆现在的天道，而是红光曾经的名字！

　　红光这时倒是坦然了：“相信我，我做的一切也是在帮他们清除执念。”

　　“是帮忙还是利用？”不需要答案, 席延也知道, 他按了按胸口，轻声道, “红光，他们不需要你了。”

　　无论是帮助，还是利用，他们都不再需要了。

　　席延拥有‘席延’的记忆，就算不是‘席延’本人的灵魂，也无法绕过他记忆中所赋予的情绪。

　　面对红光，面对曾经的天道圆方，席延并不如表面上来的平静。

　　红光细细观摩着席延的表情，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神情悲悯：“你也不需要了……”

　　喃喃了一句，颓丧地摆摆手：“既然如此，你我没什么可谈的，你若坚持让黑影们不回地球，那你便去做，只要你能办得成！”

　　这话似是妥协，又更像是威胁。

　　可惜，这招没用！

　　因为

　　“红光，他们不能从地球出发还得怪你呀。”席延好心解释，“你影响着九州，把教皇-琼弄成了双向通道的媒介、锚点，可九州到底是个天道，并不蠢笨，直接更改，把锚点放在了自己身上。”

　　“九州现在不在地球，黑影们自然也无从回到地球。”

　　红光：……

　　红光难以置信，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九州怎么可能挣脱我……”

　　后到一半，戛然而止。

　　席延直接往胸口插了一刀：“怎么不可能，是天道，而你……如今又算什么东西呢？”

　　天道不是天道，只是一股无法定义的力量，古怪的天道之力罢了。

　　“你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了。”

　　席延强调。

　　他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红光耳边炸开。

　　红光僵硬地站在原地。

　　席延干脆再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笃定九州摆脱不了你的影响？”

　　红光闭口不言。

　　不答，就像之前席延问为什么黑影们非要回地球，也没有正面回答。

　　席延有些失望，又在意料之中。

　　红光之前表现的再好说话，再怎么有问必答，在一些涉及到本质的问题上，都不可能全盘托出。

　　好在，这一趟来的并不亏。

　　席延本就是来见见红光，亲眼看看有没有变化，现在目的达到了，红光虽然像小蓝球所说没有作妖，但这十年可没有浪费，变强了！

　　除此之外，席延还确定了一些事情。

　　比如，红光与九州之间必定有所关联！

　　又比如，黑影们对于红光来说必定有大作用！且必须来到地球才会生效。

　　为什么一定要来地球？

　　席延猜测，在地球上，黑影们不会受到压制，或许这是当初九州非得费大劲，也要把红光和黑影转移到月球的原因。

　　席延心思飞转，更加认定不能让黑影们从地球中转去往异大陆。

　　不然，怕是前脚黑影们回归地球，后脚就被红光给截了胡！

　　想清楚了，席延便打算告辞离开，前往羽族骨鸟那里找燕三春商议从月球去往异大陆一事，不过在此之前……

　　席延摆出个笑脸，冲红光温声道：“近来会针对异大陆的情况，给地球做一些调整，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请你安静地呆在这里，不要离开。”

　　做调整是假的，威胁别乱跑是真的。

　　毕竟，看红光这副模样也不像是能被请走的，至于鲨了……这想法只在席延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席延按了下去。

　　若真鲨了还好，若没有，怕是会闹出大乱子。

　　所以，席延决定把关小黑屋！

　　想到就做。

　　都不等红光答应，席延自顾自伸出手按在之前他设下的结界上，自身力量涌出，以他的掌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眨眼前，结界加固！

　　和之前平平无奇、还能被红光钻进去不同，现在三里桃林这个结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极为好看。

　　它像小蓝球天道之力的颜色，又像佚名释放出来的流光形态。

　　与它漂亮的样子不符的是，这股力量暗藏着一股极为慑人的恐怖气息，似吞噬、似毁灭、似那无声无息能腐蚀一切的时光。

　　红光距离结界有五步左右，还未靠近，就感受到它的压迫，自己穿着的这具人类身体崩裂出一道道细细的血口！

　　不仅如此，明明现在只是一股力量，竟也感受到绵绵不断的刺痛。

　　甚至，体内的力量正隐隐面向结界流失！

　　“你的力量……来自虚无混沌？”红光惊诧，“你、你以前的力量只是沾染上了虚无混沌几分气息，怎么今天变了？”

　　变纯粹了。

　　像是彻底源于虚无混沌。

　　虚无混沌的力量无法言说，那里是世界的墓场，所有世界、所有生灵都会在那里静静的、无声无息地被消化，成为其力量中的一部分。

　　现在席延的力量与这股能消化所有世界、所有生灵的力量同出一辙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近10年来，小蓝球为了保护沉睡状态下的席延，将他看护的很严密，除了第一时间顺着亡魂找上门的燕三春，没有任何存在知道席延的状态。

　　所以，红光并不知道席延因为亡魂修补他的神魂而沉睡，更不知道，他在沉睡状态下恢复了记忆。

　　如果知道，或许就能推断原由。

　　席延没有为解答的必要，他碰了碰自己设下的新结界，嘴角翘起，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红光，我还是第一次使用完整状态的力量，你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