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我现在可以尝试一下能不能干扰一下琴酒。”电话那边的降谷零吸了一口气,他面色严峻地说,“我手底下的公安就在桥对面待命,只要过了这座桥,他们就能够接应你们。”
“不行,zero,”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我身上的定位刚刚消失,你现在就立马干扰琴酒,目的太明显,琴酒的疑心又那么重,你会被他怀疑的!”
“被怀疑那就被怀疑,我有的是办法保全我自己!”降谷零的话语依旧坚定,“倒是你,hiro,你难道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琴酒对你动手吗?难道要我明明有机会救你却又无动于衷吗?那不可能!”
诸伏景光顿时哑言,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降谷零就已经挂断了电话,试图去尝试扰乱琴酒了。
诸伏景光的手不犹扶上了额头,苦笑道:“zero他明明平时很冷静,他明明一直以来都分得清孰轻孰重。可现在这样一来,无论我们有没有成功逃脱,他可都是会被琴酒怀疑的,最糟糕的结果可是他也会被暴露身份的啊。”
“什么事是轻,什么事是重,降谷零可分的一清二楚。你在降谷零眼里可绝不是轻的那一部分,”可松田阵平却道,“你可别小看了降谷零想要救你的决心啊。”
这些周目以来,无论松田阵平说了多么离谱的话,使用了多么离奇的理由,但只要一谈及能够救下诸伏景光,降谷零就会立马相信。
他信任的可不止是松田阵平,还有自己想要救下诸伏景光的那份决心。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松田阵平又道,“按照你的说法,以琴酒的警惕性,恐怕不会轻易被降谷零干扰,降谷零这一出确实只是徒添了怀疑。”
但是你现在让降谷零什么都不做,那是更是不可能的。
诸伏景光沉默。
“你怕死吗?”松田阵平突然道,尽管他早已知道诸伏景光会是怎样的回答,但他还是又问了这么一句话,“我现在倒是有一个办法。但是我们活下来的概率,恐怕会很小,准确一点来说,接近于无。”
诸伏景光说出了松田阵平意料之中的回答,他目光坚定地道:“不怕。”
“桥边的护栏年久失修,如果将油门踩到底,那么很轻易的就能够冲断它。”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既然正面迎敌打不过,那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带着他们一起去死。”
诸伏景光被松田阵平的这句话惊了一下,松田阵平这句话说的直接,他能给明白松田阵平话中的意思。诸伏景光默了一秒,随后又坚定地点了点头:“抱歉,拖累了你们……但是,就这样做吧。”
“别那么气馁嘛,”松田阵平打了一个急转弯,马自达换了一个方向,逆道而行,他勾了一下嘴角,“虽然说这一次生还的概率很小,但是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定位器的存在,那么下一次,我可不就会犯这种错误了。”
说着,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撞向了琴酒的保时捷,在这样猛烈又突兀的撞击之下,琴酒的车直接失去了控制,狠狠地撞在了护栏上。松田阵平并没有因此停手,他仍在继续,迅速向后倒车开了几秒,而后一鼓作气地撞了上去,就像一头狂野的野兽一般,直接连带着琴酒的保时捷与车上的人一起推进了桥下汹涌的大海里。
不好意思哈,撞车这一招,可是跟着你们的人学的。
松田阵平心里这样说着,又一脚踹开了诸伏景光那边的车门。
“诸伏景光!”他拽过诸伏景光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往打开的车门扑了过去,“就趁现在,我们跳车!”
虽然说生还的概率小,但是松田阵平可没有真的打算直接去死,他好歹要尝试一下,看看这一次能不能够成功。
他们纵身从疾驰的马自达上一跃而出,松田阵平紧紧地拽着诸伏景光,同时伸出了另一只手,想要伸手去抓护栏。
但可惜他们并没有得到命运的眷顾,怎样努力去抓,但还是终究差了一点,松田阵平的指尖几乎快要碰上了护栏,但他最后还是抓了一个空,带着诸伏景光一起从桥上坠落。
一片白光将他们给吞没。
松田阵平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有无数马赛克在他面前跳跃,世界像是被切割成了碎片,朦胧的迷雾遮盖住了他眼睛,等到他的眼睛重新聚焦,眼前恢复清明以后,他又再次坐在了原研二的白色马自达内。
手机被放在方向盘前的仪表台前,松田阵平伸手就能够摸着。
松田阵平再一次地重复上一周目的操作,安排好一切,又往诸伏景光的位置开去。
在诸伏景光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重复了一遍“你先别说话让我说话”的那一方言语,然后将车开到诸伏景光面前,摇下车窗,对诸伏景光展露出一个笑容:“上车,我带你逃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这一次的眼中没有惊愕,什么话都没有说,反而还在原地呆愣地站了一会儿。
松田阵平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耐着心地等诸伏景光接下来的动作。
几秒过后,诸伏景光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眼皮动了一下。
但他突然伸出手,出手就是往自己后颈的兜帽处一阵摸索,他完全是抱有目的性,成功将那个小型圆片模样的定位器从兜帽里面找了出来。
但诸伏景光像是完全不惊讶这个东西存在,他甚至好像知道这个圆片是一个什么东西,在找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毫不犹豫地用手指碾碎了它。
而后,他注视着松田阵平,说出了松田阵平上一周目说过的话语:“上车,逃跑,zero会为我们保驾护航?”
这一次惊讶的人变成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望着诸伏景光,不由眨了眨眼睛:难不成,这家伙也……?
……
原本还在轻盈飘落的樱花突然之间加快了落地的速度,树上的一大簇樱花一瞬间内就失去了生命力,它们忽地凋谢,纷纷扬扬地向下坠落。
努努抬起头,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雾霭,目光紧紧地锁定了眼前的这棵樱花树。但是在视线触及那棵树的时候,他身周的环境突然闪烁着模糊的光芒,被大片马赛克遮挡。似乎整个世界都正在摇摇欲坠,随时崩塌的可能。
“世界开始变得不稳定了呢,是第三个人要出现了吗?”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努努回过头,只见一名青年笑盈盈地站在他的身后。
只是见努努看了过来,青年便蹲下了身,向努努伸出了手来:“嗨喽?好久不见,是不欢迎我吗?”
努努没有说话,只是踩上了青年的手掌,任凭青年将自己送到了他的肩上。
“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呢。这可是危险得要命呢。”青年说着,又站起了身来,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樱花树和那些时隐时现的雪花马赛克。
“有书的规则在前,你也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直接回溯掉时间,阻止第三个人出现吧。”
青年哀声叹了口气:“但是这第三个人一旦出现,世界就会彻底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崩塌。这可真是一个糟糕的结果。”
“让我想想,其他人是怎么解决的?”青年说着,手又摸上了下巴,“隔壁的某位□□的首领可是直接自杀,才阻止了这第三个人的出现,保全了他的世界。但是现在这第三个人可是他要救的人,当然不可能用这种办法阻止第三个人。”
“这果然是一个难题呢。”青年伸出手,接住了几片往下飘落的樱花花瓣,眼神忽然一亮,“咦?居然刚好是一整朵樱花?这么一说的话……五瓣樱花不就是一整朵樱花吗。那也不是没有办法了。”
“书在哪里?”青年微微咪起了眼睛,向努努讨要着,他低声道,“只要修改些许设定,让‘樱花’在判定之下永远都只有一朵,那就怎么着都不会有第三个人了。”
第40章
这个想法也才刚刚从松田阵平的脑子里冒出,就见诸伏景光迅速拉开了车门,一口气的坐上了副驾驶。
松田阵平的目光也望向了他。
看着诸伏景光如今表现出来的举动,现在松田阵平完全能够确认他刚刚浮现出来的那一种可能性,索性直接问道:“你是不是记得上一次发生的事?”
他认为自己一定能够从诸伏景光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
“什么?”只是诸伏景光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松田阵平口中的“上一次”是什么意思。
松田阵平便说:“在那栋桥上,来自琴酒的追捕,然后我们和琴酒同归于尽。这些事,你是不是都记得?”
他一定是记得的,毕竟诸伏景光刚刚伸出去找定位器的行为就说明这一切。只是不知道诸伏景光到底是只记得上一周目的事情,还是有史以来所有周目的事情他都记得。
要是诸伏景光记得那一出认亲戚的大戏,那现在岂不是很尴尬?
虽然松田阵平不怕尴尬,但是他把诸伏景光的身份往赤井秀一的手足兄弟那边编造,这要是被现在的诸伏景光知道了,那他说不准可就危险了。
虽然他并不认为诸伏景光会这样小气。
而听见松田阵平这样问,诸伏景光也只是滞愣了一秒,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他肯定了松田阵平的推测,也回望着松田阵平:“松田,你这样问我,所以你也是记得的上一次的事?所以你知道会有这一次?!”
松田阵平也点了点头。
只是松田阵平想,何止是上一周目的事啊,他循环的这些周目,他可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只是松田阵平并不能够知道,诸伏景光为什么会跟着他一起进入循环?是因为他当时伸手拽住了诸伏景光?
……还是因为当时他将手机丢给了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想起了自己当时不经意的那个举动,他那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诸伏景光拿着手机联系降谷零会更方便一些。
在周目重新开启的那一刹那,手机并不是在他手中,而是在被他拽住的诸伏景光的手里,所以在白光出现的那一刹那,也将诸伏景光给包裹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诸伏景光才会记得上一周目的时候。
而诸伏景光又垂了垂眸,他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回到这个时间点来。从桥上坠落的那一刻我还想着,既然是和琴酒同归于尽,那就算是死亡,也不算是特别亏了,只是对不起zero与你。没想到我还会活着,没想到我一睁眼,我就又看见了向我走来的你,我这才明白是我回到了过去,才反应过来我这是算是‘重生’了。”
很好,看来诸伏景光只记得上一周目的经历,并不记得他前几个周目瞎扯的亲戚,这可真是太好了。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心想,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小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诸伏景光说着,又问松田阵平:“所以,松田,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既然诸伏景光这次也跟着进循环了,那他也没有再继续隐瞒下去的打算:“我知道,你所疑惑我基本上都知道。不过现在的这个情况,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甩掉那些追上来的人吧。”
“的确,现在的当务之急的确是逃离组织的追捕。”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他思考着,“不过现在定位器已经被我毁掉了,琴酒估计也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往定位消失的方向赶来。”
“但是没了定位器,他们可不一定能追得上我们。算上一周目得到的线索,我们手中的情报可不比他们少。”松田阵平嗤笑了一声,“系好安全带,坐稳了,再带你体验一次速度与激情。”
有了上一周目的经验,松田阵平甩人也甩得更加得心应手,更何况还有降谷零从中周旋,为他们提供情报与逃跑路线。没了定位器,两人这一次可是连琴酒都没有遇上,平安来到了降谷零准备的安全屋。
“成功了?”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问。
“应该是成功了。”松田阵平关好了安全屋的门,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如果12点时不会自动回档时间的话,那我们应该就是成功了。”
“自动回档?”听见松田阵平这样说,诸伏景光有些疑惑地重复了这四个字。
“嗯,自动回档。毕竟回溯时间什么的,并不是我能够做到的事。”松田阵平说着,将一切朝诸伏景光娓娓道来。
但关于自己手机上挂着的那个努努的来历,他也只是说是偶尔之间得到了,并没有提到自己第一周目时的情况。
他说的并不详细,但也是成功地让诸伏景光知晓了他一部分的经历,明白了循环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听着松田阵平所述的遭遇,诸伏景光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直直地望向松田阵平:“也就是说,松田你以一己之力,不断在循环之中,救下我和原两个人?”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不过倒也不算是一己之力,毕竟他有一个外挂努努,全自动许愿机,也算是帮了他不少的忙。
只是看见松田阵平点头,诸伏景光的眼里多了几分愧疚,开口又是一句道歉:“抱歉,如果我一开始就信任莱伊的话,也不会害你在循环里救了我那么多次……”
“停停停。”见诸伏景光又这么说说,松田阵平连忙打断他,“你不要一说话就是对我道歉,你知不知道在这次循环里,你已经对我说过了多少次抱歉和对不起了?”
“再说了,你不信任莱伊才是对的。当时那种情况,你又不能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一直以来都是不愿意拖累其他人的性子,所以你做出那样的选择,我毫不意外。更何况你又不知道我在循环,倘若莱伊是在诓你,他万一不是赤井秀一,不是什么FBI,那么一切不都完了吗?”
松田阵平摊了摊手:
“那是你基于自身已知的信息所做出的最正确选择,所以你没有必要愧疚,更不需要向我道歉。”
诸伏景光抿着唇,点了点头。
“不过说起来,你知道是谁将定位器放在你的身上吗,有怀疑的对象吗?还有,你是怎么暴露的?”松田阵平问他。
“不管公安的人,还是组织的人,我今天谁也没有见。不过怀疑对象的话,我现在倒是有一个是一个我并不认识的路人。”
诸伏景光低声说道。
“我今天本来是打算和我的联络人接头的,将带有情报的U盘交给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心里一直有不安的预感,便将U盘存到了银行保险箱内,又将钥匙送到了自己以前打工的地方,准备通过这种方式直接让他过去拿。但是因为我还有一些别的事务需要嘱咐他,便没有取消这次的会面。”
“可我到了地方,却始终不见联络人来。在等待他的过程中,我被过往的路人撞了一下,定位器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放在我身上。”
诸伏景光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我始终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离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又突然收到了上司的邮件。”
“上司的那份邮件上面写着,我的身份暴露了,提醒我赶紧跑。我看见了莱伊,看见了组织的其他人,于是我逃了。再然后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松田阵平也狠狠地蹙了蹙眉:“所以问题出在你的那个联络人上?”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其实也不一定。这一次的行动,除了我的联络人,我那位上司也是知晓的,而且正是他要我将情报拿给他,我才会选择在今天和联络人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