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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西汉皇子升职记 六月飞熊 4808 2026-07-27 01:47

  古人的祖先崇拜可是能追述到石器时代,不然今日的洪荒小说为何会有上古氏族的首领名字?还不是因第一个吃螃蟹的取材于此,如紫式部般写的是小说,但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架空小说。

  汉高祖刘邦的迁徙政策其本质是平衡长安的人口压力,抑制各地的豪强势力。不然就像齐国的田氏般今日寄人篱下,明日代君做主,后日登堂入室。

  参考三老与里正的前置条件,以及快成东周替身的楚国,就能看出抑豪强的政策是有必要存在的。

  至于那些豪强是否过得够好!

  呵!

  他老刘家都牺牲到拿坟头压人啦!难道还会关心这些被压的对象是否过的很好?

  因此在阳陵县前,无论是刘邦的长陵县还是文帝的霸陵县,虽也算是靠近关中的富裕地带,但和今日欣欣向荣的阳陵县相比还是拍马不急。难怪惹得久居深宫的薄太后都为之震动。

  所以是谁给宫里透得消息?

  刘瑞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考虑回去让人查查薄太后的访客名单:“教化之兴,黔首之福,又岂能称作惊扰。”

  至于先帝会不会在梦里找上门……

  呵!

  说得好像现代没人坟头蹦迪,把祖先的骨灰做成钻石乃至发射上天的硬核狠人。

  虽然刘瑞还没夸张到那种程度,但也不是一句话能吓到的存在:“况且这是父皇生前的愿望。”

  反正先帝墓都封了,也不能跳出来打刘瑞的脸:“大父与阿父去世都念着黔首,嘱咐葬礼务必从简,不要干扰休养生息。如今见得阳陵县之繁华,往来皆无目不识丁者。难道不是令人喜悦,令人欣慰得事吗?”

  薄太后本不喜争辩,闻言也不再过问。

  一旁的信乡长公主见状,既是错愕于自己真是过来吃饭的,同时也为薄太后没有计较薄家子弟的污蔑而松了口气,逮着机会说了些让薄太后开怀大笑的话后又陪她与宫婢们打了几场麻将,很有技巧地输了点钱后一身轻松地离开椒房殿,结果被等候已久的李三顺势拦住。

  已经成为宦官令的李三保持着谨言慎行的处事原则,陪着笑道:“耽误长公主出宫是奴婢的不是,可陛下有事请长公主过去,还望长公主暂留一会儿。”

  “陛下所请,我又岂能不接。”信乡长公主不知刘瑞为何请她,但是想到科举的笔试将近,没准皇帝想打听一下学生们的成色,于是便琢磨着有哪些才子可以一提。

  要说这大汉的公主里谁最有牌面,莫过于被薄太后抚养,被皇帝委以重任的信乡长公主。

  虽说她的姑母刘嫖已经证明了“有权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前提是你能做好失败的准备”,但是在新帝登基,馆陶大长公主因刺杀案而离开关中后,信乡长公主便接过姑母的权柄,开始做起政治掮客的买卖。

  当然,考虑到馆陶大长公主与先帝的关系不是她能效仿一二的,信乡长公主在一步登天的同时也比姑母更谨慎,更想做出一番事业。

  “来了?”回到宣室殿的刘瑞翻了翻薄太后送的《卢氏本草经》,随口问道:“你对未来有何规划?”

  “啊?”已经列好才子名单的信乡长公主微微一愣,随即答道:“陛下不问今年的学子里谁能中举?”

  刘瑞有些莫名其妙道:“这得由太学府的博士们批完试卷后才能作答,问你何用?”

  末了,他还补充道:“难道你想顶替太学府的博士给学子出题?”刘瑞倒是不反对信乡长公主当出题人,前提是她真有那策问天下的本事:“还是说……你把科举当成可以操作的买官利器,所以想来试探一下朕的态度?”

  听见刘瑞语气一变,信乡长公主连忙答道:“我以琢磨着三瓜两枣的公主哪有那般心思,那都是像您这样的明君做的。”

  “明君?”刘瑞咀嚼着这一说法,失笑道:“我才继位不到一年,哪里称得上‘明君’二字。”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好在殿内没有长辈,信乡长公主与刘瑞的关系与其说是兄妹,倒不如说是上下级。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后,刘瑞像是现代的HR般问了个难以避开的尖锐问题:“你有考虑结婚吗?”

  信乡长公主比刘瑞小了一两岁。

  在着女性比男性更早成婚的年代里,比信乡长公主更小的鲁王赵王都已经成婚,独留信乡长公主成了宫里的单身人士,与会稽郡的乌伤翁主一南一北地杵着碍了不少人的眼。

  刘瑞倒是不希望信乡长公主或乌伤翁主结婚。因为她们单身才能在工作上发挥最大价值,否则碍于夫妻关系与妯娌关系,刘瑞也不会放权给她们。

  距离较远的乌伤翁主姑且不谈。

  就说眼前的信乡长公主手里握着阳陵县的茶肆,太学府的公开课表与正在修建的藏书阁。

  虽说太学府的公开课表与藏书阁的书单还需刘瑞点头,但是只要信乡长公主耍耍手段,不经意间漏点什么,就足够阳陵县的诸子百家们喝上一壶了。

  这公开课与公开课的间也是有差的。

  与大朝会撞车的公开课和科举前的公开课能相提并论吗?

  一个是在天下学子乃至陛下前开门授课,一个是对空气说着自家道理。

  为此,哪怕是看信乡长公主极不顺眼的鲁儒都捏着鼻子与之交际,生怕对方再次将鲁儒的公开课排到大朝会的档期,然后把黄金时段给了墨家。

  而对信乡长公主的诸多动作,刘瑞也心知肚明。但是因为这个妹妹是他看着长大的,在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里与他最亲,加上出于历史的考量,刘瑞也希望墨农发展壮大,就此让华夏抢在世界前头。

  因此对儒法乃至黄老家的抱怨,他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信乡长公主几句,罚她在家闭门思过后又放其出来,惹得那群磨烂嘴皮的老学究们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没办法。

  天子宠的。

  而且跟私心不多,母族GG的信乡长公主相比,换个官员兴许能在阳陵县搞出学术贪腐的一百种方法。因此在多方考量下,信乡长公主勉强退了步,没像之前那样偏心偏到嗓子眼。

  可对某些人而言,这还远远不够。

  于是他们选了无法避免的尖锐问题婚姻,来让天子换掉阳陵县的管理者。

  只要把信乡长公主逼回家庭,她就会像千年后的平阳昭公主般无能为力,只能就此郁郁而终。

  第231章

  “还说当家大家!我看是当代鼠辈吧!”

  “整天嚷嚷着戚戚小人,难与重任。我呸!”

  “小人还知拿人手段,吃人嘴短。”

  “合着他们那么有骨气,那么看不起嗟来之食就在老家发臭发烂呐!吃人饭还砸人锅的都是什么玩意?”

  “东九市的老妪都没这么嘴碎。”

  信乡长公主从宫里出来后就笑脸一垮,在家关门发了大气。

  伺候她的婢女见状,来不及苦口婆心地劝上几句便心脏跳到嗓子眼道:“公主,那个是太皇太后赐的不能砸啊!”

  信乡长公主被婢女的声音吓得条件反射地双手一开,任由一件巴蜀送来的精美瓷器跌落在地。

  “不……”婢女立刻扑去抢救,然而那件皇帝亲赏的瓷瓶还是磕掉了瓶口的一块,连带着信乡长公主都被婢女冲得撞上一旁的矮桌。

  “哎哟!”身姿扭曲的信乡长公主捂着腰道:“不就是件瓷器吗?至于让我遭老罪吗?”

  婢女把磕掉一块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然后才去搀扶在那儿不断哀嚎的信乡长公主:“你生气就跳池子里游一会儿,何必拿这么珍贵的东西撒气。”

  巴蜀算是刘瑞的福地,不仅产出狂赚外汇的井盐,更是在墨家的帮助下搞出刘瑞心心念念的瓷器。

  虽然在商代就有工匠发现把草木灰调成浆状涂在陶坯的表面可以烧出光亮的玻璃质感,并将这种特殊的质感命名为“釉”,但是烧出真正意义上的瓷器还是在东汉中期。由于釉料中含有太多的氧化铁而使瓷器呈现青色或土色,所以又叫单色瓷或青瓷。

  这种比青铜器更有油润质感的物件一经推出便受到追捧,迅速成为富贵人家用于装叉的奢侈品。

  信乡长公主仗着与宫里的关系拿到一件非常罕见,接近绿色的青瓷。

  也难怪婢女会如此心疼。

  “府里能用来充阔的东西也就这些。”婢女把缺口的那边小心藏好,决定找墨者上门补救一二:“您打碎了,之后又找陛下哭穷。”

  别看信乡长公主在关中炙手可热,但是她的收入在关中绝对称不上名列前茅。如果没有宫里的补贴,仅靠食邑只能做到收支平衡。

  “您说您要是有馆陶大长公主的本事与胆子,别说是砸一件青瓷,就是把砸青瓷当嗜好也没人会说您太奢侈。”信乡长公主的婢女一边给信乡长公主揉腿,一面说道:“您说您恩宠有了,权力有了,稍稍贪点也没问题吧!”

  “说得轻巧,可是看看馆陶姑母的下场,我有那个贪污受贿的胆子吗?”信乡长公主的脑海里闪过一张模糊的面容,条件反射地轻轻一抖道:“即便不讨人喜欢,也不能碍他的眼。”

  “况且……”

  信乡长公主瞄一眼婢女,古怪道:“你倒是心疼我。”

  婢女的动作微微一顿,努力抑制想喷人的冲动:“我一奴婢心疼主子不是找罪受吗?还不是怕收成不好的老爷去克扣长工的月钱。”

  虽然她对信乡长公主“抱怨连连”,可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里,信乡长公主已经算是不错的主家。别说是个皇亲国戚里,就是在尚冠里乃至长安八里晃上一圈,能与主君这样说话的婢女也不多见:“穷人在乎的只有兜里的一把米,而贵人在乎可是万贯家财。”

  “所以您怎么折腾阳陵县都没有问题。”婢女跟着信乡长公主进宫,虽没听到陛下与信乡长公主说了什么,但也猜到皇帝不会轻易换掉知情知趣,没有太多外界牵扯的信乡长公主。

  不然在第一次科举时,还是太子的陛下为何放弃毛遂自荐的各种博士,反而挑了与世无争的北平侯世子来主持科举?

  还不是怕财帛动人心,推杯做交易嘛!

  婢女没有说得太透,但信乡长公主明白她的意思,记忆里的模糊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知道。”

  信乡长公主闷闷道:“我一直知道陛下为何重视我。”

  贵人只用有家有子的死士。

  而皇帝青睐没有母家的公主。

  婢女见信乡长公主情绪不对也适时闭嘴,等她情绪缓过来后柔弱道:“其实我觉得您没必要纠结这事。”

  “毕竟连陛下都不逼您,谁又能在您的面前说三道四。”

  信乡长公主看向婢女,后者立刻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在多年的情谊下鼓起勇气道:“退一万步来讲,参考馆陶大长公主的儿女与昌平大长公主的周翁主,即便您与彻侯成婚,儿女对外还不是称陛下的外甥多过某某侯之子?”

  “总不能因阿父的身份不高,陛下就不认这个侄子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即便在正式场合里还是会提其父爵位,但是搁大众眼里,公主之子与彻侯之子还是有着一定差距。

  尤其是像信乡长公主般大权在握的公主与绛侯般跌到没有的彻侯……

  如果没有婢女提醒,信乡长公主都没有意识到大汉的公主,好像都是去扶贫的。

  那些以公主之名嫁去匈奴的翁主们姑且不谈,真正算是皇帝之女的人里,鲁元公主嫁了能当自己阿父的张敖,昌平长公主更惨,嫁人后被丈夫冷暴力不说还要为昭狱里的公公求情,最后因小叔子的事情被扫到台风。

  想想那些血淋淋的例子,信乡长公主头皮发麻道:“你说得对,只要陛下还认我这个妹妹,嫁谁不是嫁呢!”何必为了几个酸货委屈自己,白白没了难得的权力与自由。

  新帝登基的政治需求让第二次科举对及格者的需求量空前庞大,导致除了阳陵县,还在靠近汉高祖之陵的长陵县,汉文帝之陵的霸陵县另设考场。

  这是要让西汉三帝都整整齐齐地体会把文化繁荣啊!

  汉惠帝刘盈:合着他被开除帝籍了是吧!

  因着先帝去世前刚刚平息藩王之乱与周阳引导的刺杀案,所以在今上登基后,那些为了平稳过渡而保下的官员非常清楚自己会在第二次科举结束后让位于人,所以在准备交接的同时往御史大夫和廷尉的府邸跑得很勤,争取在事后清算前交待自己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导致忙得不可开交的御史大夫与廷尉抓了内史府的过来帮忙,才勉强接完主动自首的贪官。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底层小吏忙死人。”因为有贪污的前科,所以被张汤安排在眼皮子底下的宁成差点因此崩溃:“天子只是动下嘴皮,咱们就得拼了性命。”

  作为一个借现代资本家的管理经验来治封建王朝的奇迹青年,刘瑞很喜欢国内企业家的一句名言“你不干,有的人原意是干”

  根据资本主义先进于封建主义的简单等式,刘瑞决定扩大他的折磨范围,加大他的折磨力度,宣布对官员终身追责的同时,也给他们从轻发落的机会。

  法家出身的晁错在刘瑞做出这一决定是眉毛狂跳地表示要慢慢来(偷偷来),不能操心过急(上赶着找死)。

  然后刘瑞去尚冠里坐了会儿客,宣布请云中郡的魏尚过来训练南北二军后,关中便没反对追责的任何声音。

  宁成对此难以置信,但也明白自己这种百石小臣最好别管上头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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