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网上政治正确玩得飞起,可是真到亚非拉地走上一遭,曾经的殖民地把前任宗主国舔得飞起的例子比比皆是。
这也对应了后世的一则笑话:人人讨厌老美,但人人想当老美。
当然,这句笑话的背后还有一则笑话:想起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就连伦敦街头的乞丐都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硬要说国内哪朝能同时满足大国骄傲与小民自豪,也就只有唐太宗时的贞观之治能勉强达标。可即便如此,魏征仍用《十渐不克终疏》批评了贞观之治的不足,以至于在后期走了下坡之路。
强如唐太宗的贞观之治都尚且如此,其它朝代便更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把成堆的白骨扫进帘后的家盛世罢了,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至于像赵光义那样画饼后不仅翻脸不认人,而且还道德绑架疲惫的军队继续北伐的人渣……
只能说以非洲大区的匹配机制都产生不了这种人才。
北宋的军队没当场反了赵光义真是算他福大命大+有个好哥。
为此,在拿下闽越后,刘瑞不仅厚赏了士兵,甚至还派官吏去做光棍士兵们的思想工作,希望他们就地留下,成家立业。
当然,没好处的事情肯定是没人干的,所以为了增加士兵留下的筹码,刘瑞宣布留下的良家子们优先分田,留下的隶臣妾们获得减刑。
这般操作下,即便立刻回朝复命,本地也有一万五的汉民可以御敌。
然而考虑到赵佗花了二三十年才稳住南越,并且还与闽越东瓯打了许久才确定百越的三方天下。
因此为了实闽越,将闽越彻底同化成汉地,刘瑞不能立刻召回驻扎于此的程不识,反而要从衡山郡(昔衡山国),豫章郡,九江郡(昔淮南国)等附近汉地迁民过来稳住局势。
至于那些汉地的人愿不愿意迁徙过来……
呵!藩王之乱后被贬为隶臣妾的人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关中大赦天下呢!
刘瑞登基时虽减税减役了不少,但却在减刑上与大臣们扯了三天才达成共识。
对于那些迫不得已的犯罪者和复仇者,刘瑞是愿给以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可若是像梁王之子刘彭离那样的天生畜生……不好意思,你还是最苦最累的地方干到死吧!
毕竟废物利用总好过放出去祸害人。
“九江等地的隶臣妾里若是没有罪大恶极者,可以放去闽越获得减刑。”赵佗在为大汉的效率心惊肉跳时,刘瑞也在商议如何吞下闽越,而不是做闽越人管闽越的冤大头:“优先释放在大灾之年里犯了偷窃罪的人和因弑亲之仇而冲动的人。”
考虑到以刘濞为首的藩王之乱被成功镇压后先帝虽然立刻处死参与叛乱的核心人员,并且对被迫参与的军民施以安抚,但是那些不上不下的中层要如何处理确实难到不少官吏,最后按贪污所得与和叛乱核心的远近程度被一一定罪。
里头最幸运的只是被罚了俸禄,而最不幸的自然是没入奴籍,沦为期待天子特赦的隶臣妾。
当然,你要是跟刘家沾亲带故的话,兴许可以当宫里的奴婢而非当地官府的隶臣妾。
不幸的是在刘氏繁衍了好几代后,老刘家的亲戚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搁到刘瑞登基时,就算你姓刘且能拿出与刘氏相关的证据,也很难在这种事上获得特赦,甚至不配上报宗正。
“如果这几地的隶臣妾都不够用的话,也可以从关东一带挑点人来。”末了,刘瑞还补充道:“正好让前线的士兵遗孀退到关东,也算是完成朕对边境士兵的承诺。”
太仆刘舍听完皇帝的要求后算了下有多少人能迁徙过去,不免露出担忧的表情:“这么多隶臣妾被迁了过去会不会难以治理。”
“难治理?”刘瑞反问道:“有秦灭汉初的黔首们难治理吗?”那时不仅有六国遗民搞复辟,甚至还有不安分的异姓王和彻侯想搞汉中之国。
老刘家连那种情况都能挺过来,区区百越,不足挂齿。
“况且迁去的隶臣妾们也不能白得土地。”感谢户籍制,感谢上户口的才能分地的授田方针,所以针对“隶臣妾们会不会叛变”的问题,刘瑞也是早有准备道:“他们在落地后只能‘代管’土地。”
“敢问陛下,什么叫‘代管’土地。”
“就是官方记录上证明他们是租借了官府的土地而非正式拥有,但是在保持五年的无罪记录后便可正式拥有这些田地。”
太仆刘舍一边点头,一面记下刘瑞的发言。
有一说一,这人在不昏头时还是很好用的,难怪史上记录不多但却当了许久的三公九卿。也正因为他和陶青还算好用,所以在登基时的梁子后,刘瑞一直拖着没有收拾两人:“考虑到这群人里有不少官员之后,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他们在恢复良籍后的十年里不许参与科举。”
不仅是刘舍,在场的所有官员都松了口气,知道皇帝即使要特赦这些隶臣妾之后也会保住他们的核心利益。
没办法,边境的考生因教学条件跟不上而得到科举的诸多优势。
要是让关东和江淮一带犯了错的官员之后在闽中军得到特赦并参与科举。
嘶……即使没有参考案例,他们也能想象古代的高考移民会对正常学子产生怎样的压力。
还好,皇帝虽然特赦了那些迁去南边的罪犯之后,但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与如何保证正常人的权益不被投机者侵犯。
“南越那边也不知赵佗是否睡得安稳。”谈完正事的刘瑞喝了个茶,与留下的文党调侃道:“你说他会不会做梦梦到朕的脸?”
“不会。”文党也是懂调侃的:“他没见过您,所以会梦到高祖的脸。”
刘瑞愣了下,然后笑得得前俯后仰:“对,他会梦到高祖的脸。”
笑够了的皇帝擦了擦眼角,眸中尽是森森的寒意:“然后在见到朕后一直梦到朕的脸。”
文党没有接下刘瑞的调侃,但是他对窦家与宫中的动向,以及正在边境集结的军队都略有耳闻。
闽越之战赢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大汉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占领闽越,其伤亡甚至不到一千的消息传入关中便引起哗然,甚至有人怒喷皇帝夸大政绩、谎报军情。然而人们可以质疑,却不能掩盖事情的真相因为沿途的驿站都会上报闽越叛王余善已押送入京的消息。
一个官员能作假,但沿途的官员总不会陪皇帝一起胡闹吧!
因此那些质疑的声音来的快,去的也快,同时也让刘瑞的地位变得稳固无比。
“这火炮的威力还真是不可小觑啊!”聊完那位惴惴不安的南越之主,文党提起在对外战争里大放异彩的火炮,终于是对每年吞掉上千万金的墨者工坊心服口服:“若无此利器,恐怕不能轻易拿下闽越之地,若是对匈奴也有这种神兵……”
谁料他话还未说完,刘瑞便摇摇头道:“匈奴是骑兵,火炮这种用于攻城和大规模对战的武器没用。”
虽然刘瑞耗巨资研究火铳,可是在投入实战后发现其与弓箭相比还是有着射程短,容易炸膛与在雨雪天气彻底失灵等诸多毛病。
说句难听的话,即使是最先进的火铳对上熟练的弓箭手也只有拜拜的命。真正对匈奴人造成影响的是火铳能对马匹造成冲击,从而给后面的军队冲散队形,实行围剿的机会。
真正让火器取代冷兵器的是火绳枪的出现。
古代的弓箭手是很吃天赋的。
培养一名合格的弓箭手加骑手无疑是很困难的。
别说是大汉,就是在鼎盛时期的匈奴也就只有十五万人上下。
因此为了降低骑兵与弓箭手的门槛,刘瑞才会提前搞出马鞍马镫,然后在火药上下了大力。
只可惜他研究来研究去,如果不把燧发枪给搞出来的话,依靠火铳是没法在对匈奴的战役中取得优势的。
所以……
“虽说火炮不能运用在匈奴身上,但是朕也为其备了份好礼。”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即使此刻暂时看不到燧发枪的希望,但是别忘了从东周传下的杀伤性武器弩。
参考现代的复合弓与古代的十字弩,诸葛连弩,重型十字弓与架子弩的诸多优点,加上从百越获取的新型鱼胶。相信在没燧发枪的情况下,刘瑞依旧能给匈奴带来一丝小小的震撼。
第269章
刨除火药这一四大发明后,真正推动武器发展的零件只有两个一是橡胶,二是弹簧。橡胶这玩意原产于巴西,后经大航海时代从马来西亚传入中国。在有巴西的橡胶树前,国内用于替代橡胶的便是秦岭的杜仲胶虽然在延展,耐老,以及可塑性上比不过天然橡胶,但也有高强度和耐水的特点。
最重要的是……
西汉的造船技术还比不过秦朝呢!他就算想引入那些珍贵的美洲作物也没有机会啊!
值得庆幸的是,国内的物产还算丰富,可以用杜仲胶来替代橡胶。
不幸的是古法提纯杜仲胶的程序非常麻烦,想要大规模生产是不可能的。
而且和杜仲胶相比,另一个不可能日常化的零件弹簧,其成本价说是一根两金也不为过。
没办法,古代不能控制脱碳技术,所以像现代一样搞生铁脱碳是绝无可能的。无论是西方常用的海绵铁炼钢还是东方常用的熟铁炼钢,其本质都是靠堆料砸出合格品。
以嘉靖年间的《武编》为例,在不算高炉折旧的情况下,百炼钢的价格是生铁的三百倍,在嘉靖年间的报价是三两银子一斤。
西汉的生产水平肯定比不过一千五百年后的嘉靖时代。即便是有刘瑞这个穿越者在,墨家也是花了一番气力才捶出一块合格的百炼钢,然后又在百炼钢上试出能让强弩的杀伤力更上一层的弹簧。
当然,跟拼多多上几块钱一根的弹簧相比,刘瑞这造价两金,能在蓝田买套民宅的弹簧肯定是拍马不及。但和之前的杜仲胶一样,有的用就不错了,这种生产力下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臣也听说过墨家的巧思在尚冠里那儿大受欢迎。”文党作为儒家里的开明派不仅研究孔子之言,同时对诸子百家里的小众学派也略有研究。
相较于儒家内部提倡的抱团做法,历史上的文党在提拔官员时更喜欢以能力论英雄,其次才看人品如何。
因为他在蜀地的公学办的不错,并且还对归顺的西南部罗产生影响,使之无需军队在那儿进行镇压,所以武帝才会相信“废黜百家,独尊儒术”能稳定这个离心力越来越大的帝国。
讽刺的是,历史上的董仲舒并不喜欢文党。
虽然他和孟子一样推崇“民贵君轻”的思想,并且借文党化蜀的功绩劝说武帝独尊儒术,又在文党的公学经验上开办太学,可归根结底,他与文党不是同一类人。
曾在淮南王刘安的宫里习过百家之皮毛的文党即便不喜欢某些学派的思想,但只要没危害黔首,他便不会阻止这种思想的流传。
相反,在董仲舒废黜百家,独尊儒术后,五经博士的地位便高得离谱,导致一些不擅五经的小众博士遭到打压,差点就在西汉搞起八股文教育。
这无疑跟孔夫子的求学思想背道而驰。
别说是孔子,就连跟许行过不去的孟子,教出两个法家子弟的荀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操作这与法家的愚民之策有何区别?长此以往,必会给国家埋下一颗大雷。
更别提废除百家,独尊儒术后的内部并未因此变成铁板,而是按照各大学派与地域撕成一片,变得比之前还要乌烟瘴气。
“尚冠里的那群人打着什么主意,朕心里有数,你心里也有数。”西汉作为继秦朝之后的第一个大一统王朝自然有着诸多缺点。但跟后面的王朝相比,它有一点是后面的许多王朝所比不上的,那就是对“养猪”没啥兴趣。
在刻薄寡恩的老刘家眼里,豪强也好,藩王也罢,都是可以杀一杀,削一削的。要不是霍光废了刘邦建立的徙陵政策,汉元帝把汉宣帝又扶起的徙陵政策给彻底放弃后,一直被打压的外戚终于在汉元帝一朝做大做强,以至于在四十年内完成后世一百多年的土地兼并。
正是有了西汉的教训,东汉才会用宦官打压外戚豪强,结果闹出了党锢之祸。
别看后世经常调侃东汉幼儿园,可即便是汉灵帝那样的死变态也没有放松对权力掌控,甚至以“东汉最后一任实权皇帝”而闻名于世。
当然,黄巾起义后的汉灵帝与李隆基一样下放军权的离谱操作所造成的危害远胜于霍光废除徙陵制度。
如果说霍光和汉元帝是挖大汉的根,那汉灵帝就是在挖民族的根。
为此,在先帝葬入阳陵,各地的富豪被刘瑞强制性地迁过去后,他还学朱元璋般在高庙立了块“徙陵制度不可废,废者,人人得而诛之”的牌子。
虽然知道这牌子对上堡宗那样的傻叉也没啥用处,可王振不要脸,霍光要脸啊!加上大汉武德充沛,藩王们竞争上岗的力度仅次于大唐,所以没到东汉末年的混乱局面,这块牌子还是有点用的。
而在刘瑞接二连三地堵死“四世三公”们的躺嬴之路后,他们所能保住阶级的唯一方法就是和寒门子弟一起卷。
不然对上推恩令+降级继承制+西汉特色的“遗产税”。
养猪?
呵!
劳资连自家人都削,你算哪根葱啊!还想让刘瑞高抬贵手。
于是乎,举孝廉不行,科举不行,任子不行的勋贵们自然盯上比较好混的军功,然后在程不识用火炮打了相当漂亮的一仗后提前领悟了“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的战斗精髓,开始给墨家大把大把地送钱。
甚至有脑子灵活的勋贵已经看到了军工业的未来,试图让儿女拜墨者为师,学习尖端的军工技术前提是皇帝的脑子出问题了,居然会对不好控制的勋贵放开军工类的技术限制。
“让他们折腾吧!”想想自己在墨者工坊上烧了多少钱,再算算培养一支装配齐全的五万人骑兵要花多少钱,刘瑞的心脏就一抽一抽地疼。
啧!他还要在河东一带建几个战略仓库呢!难怪文景两代+高后的马政所攒下的家底都被汉武帝花得一干二净,甚至需要白鹿皮和盐铁专营来给国库回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