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漫长的过程里,挨打竟是文明时期里的落后政权所遭受的不公待遇。
郑谨不知皇帝的心情为何变得糟糕起来,但还是搜肠刮肚地接道:“陛下若是不想听些不好的话,奴婢可以……”
郑谨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刘瑞眼神不善,立刻躬身请罪道:“是奴婢僭越了,还请陛下恕罪。”
“以后不要说这话。”刘瑞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警告道:“最好连念头都不要出现。”
“诺。”郑谨的额上滑下一滴冷汗。
好在皇帝并未深究他的态度,很快就以轻松的语气问道:“刚才说到哪儿了?民间是有不满的声音对吧!”
刘瑞不是爱较真的人,但此刻显得分外执着:“他们是因朕让女人当了国君而有所不满,还是因为朕把少康写成女人而有所不满。”
没法接话的郑谨:“……”您着不是很清楚老古董们的雷点在哪儿吗?
如果不是刘瑞的身份摆在那儿,郑谨都想问问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感觉皇帝真的很爱在别人的雷区里疯狂试探。
或许这就是掌权人的特殊爱好吧!
毕竟只有疯狂折腾才能体现权力的魅力啊!
已经见惯诸多奇葩的郑谨继续他那搜肠刮肚的日常操作道:“有人效仿书中的女康,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事。”
“惊世骇俗?”刘瑞像是后世捕捉到“男同”“雄竞”等刺激词汇的吃瓜网友,就差倾身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说说有多惊世骇俗。”
没有那功能的郑谨:“……”陛下,您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让一宦官去说那种事真的合适吗?
可吐槽归吐槽,郑谨还是面色如常道:“远的不说,但与信乡长公主走得较近的女公子们都因此书变得……过于豪爽。”
毕竟涉及勋贵之女的名声,所以郑谨不敢说得太露骨,更不敢让刘瑞觉得自己是这诸多变化的罪魁祸首前提是刘瑞真会恼羞成怒:“有些事情对于闺阁女儿来说还是太早了。”
“早吗?”刘瑞挑了下眉毛,直接来了发暴击:“民间难道不是喜欢妇人多过处女吗?”
末了,他还补充道:“尤其是带孩子的寡妇。”
因为西汉继承了先秦时开放风气与诸多律法,所以此时的媳妇是生过男孩的有地寡妇,最好还又高又壮,性格泼辣。
宋之后的处女情节在这里属于没事找事的行为艺术。
勋贵确实比没下限的黔首要脸。
但要说有多要脸吧!却也是能嘲笑现代的古偶剧比真正的古人还要封建。
再次无语的郑谨:“……”这天真是没法聊了。
“说到信乡,她最近与弓高侯的孙子走得很近啊!”提起这个特立独行的妹妹,刘瑞也是很头疼:“先帝的子女里也就信乡没有成婚。”
皇家的女儿大都晚嫁。
之前因为先帝的孝期而无人计较信乡长公主的婚事。
如今刘瑞都快出孝了,信乡长公主却迟迟没个想成婚的念头。
为此,不仅是薄太后询问你是什么意思,就连宗正都委婉提醒信乡长公主确实是该找个人了。
“总不能让天下去看皇家的笑话吧!觉得公主无人可嫁吧!”史上是有公主难嫁的例子,可再难嫁的王朝都不会让公主一直待字闺中。
宗正明白信乡长公主至于皇帝有特殊意义,并且她也不想结婚。可他既坐在宗正的位子上,就必须顶着压力说道:“实在不行就找个病秧子凑合一下,或是找个年纪大又不能行事的……”
“这事儿也没那么要紧,宗正若是闲的无聊就去关心下朕的兄弟吧!”刘瑞强行打断他道:“一郡的食邑养得起那么多女人,那么多孩子吗?”
刘瑞不提倒好,一提竟让宗正转移骚扰对象,甚至看向刘瑞的下半身:“陛下纯孝,但也得为大汉的未来考量一二。”
眼看比刘瑞还小的鲁王赵王都有后嗣,别说是薄太后这个做阿母的心急如焚,就连宗正都想问句:“你就那么能忍吗?上辈子是忍者神龟啊!”
别看李二凤因玄武门之变被骂成孙子,可是参考先秦时的历史,你会发现李二凤在礼乐崩坏的时代里也算不得人物。
杀父杀兄的比比皆是,更有朱棣的“好叔叔”剧本轮番上演。
大汉距离先秦都还没百年呢!
刘氏藩王的血也没有冷却。
所以不怪历史上的汉武帝疯一般的求子,并且把生下儿子的卫子夫给捧上天。
那一刻,刘瑞是真想喊句“就当我萎了行不行?”。
而把话题转回到弓高侯的孙子与信乡长公主走得很近的八卦新闻上。
后人或许不太了解弓高侯韩颓当,但是提起他的孙子韩嫣,某些爱搜历史八卦的读者都不可避免地“哦~”了一声,然后露出“我懂”“我很懂”的揶揄表情。
是的,你没听错。
信乡长公主的相好就是历史上被写入《佞幸列传》的韩嫣……一个疑似是汉武帝男宠的勋贵之后。
顺带一提,他的弟弟韩说也因媚上而受到重用,但却比哥哥争气,最后靠实打实的军功获得爵位,其子韩增亦是猛将,出任汉宣帝时的大司马并在死后列入麒麟阁,绝对称得上有先祖之风。
第284章
所以说基因遗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如刘邦的后代里有刘恒刘彻刘询刘秀,东汉的末年里有荀氏八龙,正德的年间有杨氏父子,以及史上唯一一对获得诺贝尔化学奖的居里母女,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玻尔父子。
但你说基因遗传的作用有多大吧!好像也得打个问号。
毕竟刘家,尤其是刘邦的直系后代里也不是没有刘彭离那样相当炸裂的贵物。并且遗传要是真有那么神奇,也不会产生“富不过三代”的说法。
信乡长公主与韩嫣的事儿虽没宣传得人尽皆知,但也引起不少人,尤其是尚冠里的热议。
要知道,信乡长公主可是很抢手。
别看史上没少批评某些公主骄奢淫逸,可要是让他们迎娶有权有势的公主,别说是来还算低调的平阳和敬,就是来个相当炸裂的馆陶安乐,估计也没几人拒绝。况且西汉又不禁止驸马参政,公主的食邑虽不能被子女继承,但是只要活得够长且足够受宠,留下的家底也足够儿女吃穿不愁,甚至可达为彻侯赎死的地步。
信乡县所属的清河郡为战国齐地,有户二十万一千七百七十四,人口八十七万五千四百二十二,所以在西汉也属富裕地,连带着信乡长公主也收入颇丰。
刘瑞登基后,在信乡长公主原有的食邑上又划了几块关东的盐地,并且还把汝坟侯周仁的旧宅赏给她办第二学院。
对比先帝的其他儿女所得到的待遇,信乡长公主即便不如当年的馆陶大长公主,但也有其八九分的底气。
韩嫣在历史上能当刘彻的玩伴肯定是有家世帮忙韩王信的曾孙,韩颓当的孙子。若是把关系再扯远点,他也能叫韩非子声曾伯祖,因为二者都是韩襄王姬仓的后代。
可就是这前缀不少的韩嫣,偏偏那些信息有壁或只求面子的商贾之女倒行,搁在讲究县官不如现管的尚冠里,那也是表面光鲜内里空只剩一个花架子啊!
韩王信曾举兵造反,叛逃匈奴的黑历史姑且不谈。就说韩嫣家里,他大父韩颓当只是次子,而且与侄子同年出生,自然分不到多少“祖产”,所以在降汉后的食邑比侄子少了两百户,只能靠实打实的军功弥补差距。
幸运的是韩颓当确实继承了其父的才华,在打仗上很有一手,就此成了文景二帝的心尖宠。
不幸的是韩颓当有三个儿子,而韩嫣的阿父也不是韩颓当的嫡长子,所以他这庶孙从大父那儿继承到的东西不能说是聊胜于无,但也真的没啥用处。
了解完韩嫣的家庭背景后再看他当汉武帝玩伴的事儿,你就能发现这里头的水分也挺大的,也无怪乎他和弟弟都给人一种不择手段的可悲感。
不过跟真正的寒门,郁郁而终的底层学生相比,韩嫣的可悲又是难以共情。
尤其是对真正的寒门,黔首出身的学生而言,不吐上一口就不错了,居然指望他们心疼高高在上的勋贵之后!
真是奴隶心疼别家的主子天生下贱。
郑谨自然听说过信乡长公主与弓高侯的事,毕竟古代娱乐不多,吃瓜议瓜就成了大众生活的一种,所以连消息不便,规矩森严的宫婢也不由自主地参与其中。不然那些宫斗、政变的情节是怎么来的?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信乡长公主确实与弓高侯之孙走得很近,但要说特别近吧!奴婢瞧着信乡长公主去思贤苑的次数都比召见弓高侯之孙的次数多。”郑谨尽量实事求是道:“弓高侯也老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说,嫡长孙与襄城侯那脉也没几个争气的,这不就打急病乱投医吗?”
儿子不争气的勋贵人家也可靠招婿来过渡一下,如张负家对陈平,王对秦桧。尤其是在刘瑞搞出科举制后,某些快跌落神坛的勋贵人家直接省了考察成本,使得那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劝学名句一语成谶的同时也让食利阶级变得更为庞大。
韩颓当倒是想招女婿提拔自家,可他偏偏没有女儿,也没有孙女,连襄城侯那脉都只有个四十有二的寡居侄女,真可谓是阳不盛阴很衰,不上不下的惹人烦。
西汉开放,二婚有子的都能当后妃,无子的太妃都能改嫁,所以在勋贵里搞黄昏恋的也不在少数,如史上就有郦寄欲娶平阳君姐(刘彻他外婆),平阳公主在做祖母的年纪嫁给卫青的故事。
只要有个合适人选,韩颓当自然愿送已做祖母的侄女风光出嫁,可问题是年纪合适的官吏里没有丧偶的,丧偶的官吏里还有要子嗣,所以这招婿的路子走不了,只能从三个孙子身上想想办法。
一番纠结下,韩颓当的目光落到长得最帅的韩嫣身上。
老实说,在踏出这步时,韩颓当是犹豫过的,但是想到自己的白发与已经废了的襄城侯脉,他又不得不捏着鼻子继续前进。
“朕记得弓高侯的孙子里还有个叫韩说的吧!”听完八卦的刘瑞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弓高侯没想过培养他吗?”毕竟是能出征匈奴,抗击东越的将相之才,即便没到卫霍的T0级别,但是碰到封侯的门槛是没问题的,所以韩颓当真没想过培养这个小孙子吗?
郑谨有些奇怪道:“陛下,那位韩说小公子今年五岁,还没开蒙呢!”
刘瑞:“……”
等等,他比历史上的汉武帝大了七岁,而卫青比汉武帝小三到四岁。
韩嫣与汉武帝年纪相仿,而韩说是在韩嫣死后担任郎卫,并且还随卫青出生匈奴,所以韩说与卫青同龄或比卫青小了几岁。
加上韩说本人与长子死于巫蛊之祸,幼子卒于公元前56年。
所以……
刘瑞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挂上一副“我怎么这么蠢”的痛苦面具。
破案了破案了。
难怪韩颓当不培养韩说,他能不能活到韩说成年都还另说。
只是……
“韩嫣今年多大?有十六吗?“
“回陛下,韩公子今年十五,比信乡长公主小了四岁。“
刘瑞:“……”所以真是喜欢青瓜蛋子。
“阿嚏!”远在上林苑的信乡长公主打了个喷嚏,惹来韩嫣的侧目:“风寒?”
“没有,只是鼻子痒了下。”信乡长公主挥挥手,免得那些小飞絮进入鼻腔:“所以匈奴真会把死掉的牲口投入敌人的水源,借此灭掉敌对部落?”
“以前是有这种操作,但害人终害己,你总不能占据别人的部落后每日骑行三四时辰去打水吧!”韩嫣编着揉过的牛皮,将其制成有弹性的绳索:“草原上水源不多,部落间为水源发起的战争比乡下的水井保卫战还要频繁,所以这种绝户计一旦被发现了,影响的是整个部落。”
“匈奴人也是人,也是需要互相通商交易,与人沟通的。”韩嫣把编好的牛皮绳递给信乡长公主,指着不远处的稻草人道:“试试。”
信乡长公主按韩嫣教的把牛皮套索甩了出去,瞧着那条有弹性的绳索很快锢紧草人的脖子,直至将其扯了下来。
第285章
匈奴这个游牧政权以畜牧业为主,因为高原的森林不多而特别缺木头,其弓箭的产量严重依赖于大兴安岭、阴山,以及天山地区的木材。这也是大汉收复河西河套,联合西域出击匈奴后,匈奴人就一蹶不振的原因之一。
没有箭,要你那三十万的控弦之士又有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