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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西汉皇子升职记 六月飞熊 4959 2026-07-29 09:57

  SO……

  “那不就是个好皇帝吗?”满脑子都是“减税”,“减役”,“移民开发”的黔首斩钉截铁道:“老天哪!谁见过自掏腰包给安置费的?这是什么……什么……”

  词慌的老人着急上火道:“尧什么来着……”

  “尧舜禹。”读过几年圣贤书的小伙赞道:“不错啊!大父。你居然开始学习种田以外的事了。”

  被夸的老人没有回应小伙的调侃,这让后者十分尴尬,只能在那儿自顾自道:“我要是生在孝高武时就好了。”

  不说倒好,一说他竟愣在原地,然后用飘渺的,让人怀疑他是否在白日梦游的语调重复道:“我要是生在孝高武帝时就好了。”

  兴许那时依然会有占据最好教育资源的权贵压在他的头上。可是就像文帝至于胡亥,百家复兴至于一家独大。

  最可怕的不是装腔作势,而是既得利益者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去做。

  【太典星在做出这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时就已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

  【虽然在佛教进入中原大地前还未出现地狱的说法,但是带入西汉的语境,地狱也有一个别称,叫“幽都”。】

  天幕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起来,甚至令人感到一丝不寒而栗:【参考先秦的史官硬到父子三人顶着屠刀也不篡改弑君的真相,可以想象对于那时的学者而言,这个冒犯祖宗的决定真的不是一句玩笑,而是关乎自身名誉与学派未来的事。】

  【不难想象要是没有梁王三子在关中屠杀无辜黔首的事件,以及后续查出他让王后垄断当地经济,放纵李家欺上瞒下的事,估计判错上坟“吉日”的阴阳家们早就被人打入地狱,成为一道死的不能再死的“靓丽风景”。】

  【亦或是说诸子百家复起失败的前车之鉴。】

  “……能被天幕大提特提的肯定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文帝看向下座的刘武,后者立刻坐直身子,活像接受领导视察的小学生:“你……”

  他很好奇有点蠢但没有变得蠢坏蠢坏的二儿子能教出怎样的绝世人渣。

  【不知是因过小承担藩王的责任,还是在关中没过几年日子就回到那个寒冷的代国,总之在幼年经历的阴影下,梁王刘武说得好听点叫封建社会里的好父亲,说得难听点和后世纵容孩子犯法的熊家长们没啥两样。】天幕说罢还顿了下,声音里满是嫌恶:【兴许更糟。】

  豆丁的刘武不服气道:“孤倒要看看孤的儿子有多糟糕。”

  一旁的刘启抽了抽嘴角,难得和弟弟感同身受。

  【作为阿父,梁王是不合格的,并且他在丈夫一职的唯一优点就是听话。】

  (弹幕)【有一说一,梁王作为封建藩王能对老婆保持难得的尊重是比七仔这个咖啡色熊猫还要罕见的存在……前提是他的老婆是个正常人,而不是替儿子镇压受害者的可怕存在。】

  (弹幕)【梁王是个好父亲吗?他对儿子的关心就是给钱然后替他摆平滔天大祸?】

  (弹幕)【况且梁王给的还是当地人民的血汗钱 ,但凡他是996的打工人或A股赌徒我也不会这么愤怒。】

  【至于作为梁国的藩王……只能说有他真是梁地的晦气,生出个喜欢带人烧杀抢掠的杂种真是有够可恨的。】

  【更可恨的是,直到梁王携眷入京,试图证明自己能当皇太弟后,他的儿子才被廷尉捉了个现行,最后在景帝与张欧的努力下被判了自裁。】

  【官方给的说法是自裁,但据司马公的记载是景帝逼着梁王去诏狱清理门户。】

  【可怜被祸祸掉的六十余人……这背后是几十个家庭的伤痛,以及对梁王一家的滔天民愤。】

  第349章 番外(十三)

  和刘武一样,文帝也因童年经历还算看重家庭环境,所以对刘武教出这种玩意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又不好当面质问十一二岁的儿子,所以只能偷偷一瞥,然后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相较之下,馆陶长公主就直截了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话虽有表现的意味,但也是馆陶长公主的真心话。

  【刘武的第三子并不是宗室里的唯一坏人,真要扒起老刘家的子子孙孙,那真是天才也有,贵物很多,写上十本百年孤独也毫不费力。】

  刘邦:“……咱们能不能专注于说刘瑞,别再说些无关紧要的人。”

  汉初时的黔首可没完全接受刘氏大汉,所以在天幕的作用下,他们极易产生骚乱,甚至想起被暴秦支配的恐惧。

  【不过宗室的好日子在景帝后期戛然而止,日后不说混吃等死或努力当个三好藩王,但也不会嚣张跋扈到撒旦……啊不!是牛头马面见了都要请人上座。】

  文帝时的吴王在天幕爆出他会被刘恒的儿孙彻底拍死后就着手准备叛乱之事。

  而在听到他以外的藩王也没几年好日子后,吴王刘濞乐得就差亲自跑去说服那群还在摇摆的边缘藩王。

  蚊子再小也是肉。

  结果他的人刚到那儿,后者就吓得差点当场去世,反应过来后赶紧派人往关中送信,然后压着想杀人的冲动与之周旋。

  没办法,此时的文帝已经把侄子和弟弟打了个大残,所以在齐地与淮南地上,要么是刘肥的幼子还在熟悉如何当个一郡藩王,要么是文帝的人在治理淮南,所以对刘濞而言,不是不想拉个强援,而是他的条件不许他在这种情况下挑三拣四。

  “你也不想祖业被那德不配位的小人一家彻底夺走吧!”刘濞以为天幕的存在能让自己一呼百应,但是在偏安一隅的小诸侯那儿,现在的情况好比是在某公司的老板套现离开前,有人爆出这个公司的内部消息,然后在小股东与股民那儿,可选的道路仅有两条一是血本无归,而是在老板套现前抢跑低售。

  不巧的是,梁王刘濞就是那个快要破产的公司,而套现离开的不是别人,正是把他彻底出卖的好盟友们。

  “陛下,壮武侯与太尉有要事相禀。”邓通不是宦官令,但却在这个地方如鱼得水得像个给老爷把尿的小厮儿……而且还是管钱的那种,必要时能传给儿子,真可谓是一人多用,而且还能物化成给太子刘启的人肉保柜。

  文帝的耳朵贴着邓通的手掌,眼睛里没有情绪波动。

  “知道了。”他用普普通通的语气排版道:“一切尽由太尉指挥。”

  “那壮武侯……”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文帝打断了的邓通的话,难得露出不悦的表情:“壮武侯是职业军人,不用你来教他做事。”

  “诺。”邓通只得低头退下。

  【唐宋编纂的汉代史里也有描述宗室被令体面自裁的场景】

  天幕放出后世复原的行宫与东市刑场,并且在萧瑟的行宫上打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同音别称“刑宫”。

  【景帝时处决的,地位最高的犯人便是燕太子刘定国与楚王刘戊。二者都犯下乱伦弑亲之罪,并且为后世津津乐道。】

  “乱伦?弑亲?”黔首们超级爱看权贵的笑话,而且是越劲爆越好。

  “……”刘邦开始理解商君为何喊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别说是皇家,就是搁在十几人的村里,只要有个族老乃至占据浅井的恶少无赖就能仗着权力把人活活逼死。”韩信吐出一串冷笑,拇指更是下意识地去摸腰部,结果发现那里没有熟悉的汉剑。

  “乃公知道,乃公知道。”刘邦在历史上最广为认知的身份就是皇帝、亭长他在后者上的时间比前者多了足足五年,所以对乡村里的恶心事了如指掌,自然明白韩信幼年过得多惨,所以让籍孺给他倒了杯酒,怼着韩信一口闷下。

  【根据这段历史,后世推出了不同版本的纪录片,甚至有以受害者为主角的短剧。】为了保护还未出生的受害者,天幕做了恰当的省略,因此在燕楚两地,时任燕王的刘嘉与时任楚王的刘郢客都及时绑了天幕钦定的不孝子,琢磨着要不要把危害扼杀于襁褓中。

  【据史书记载,孝高武帝登基后,皇亲国戚被判国除、自裁的比例翻了一倍,同时对黔首的恶行也直下下降,从而出现西汉版的地摊经济。】

  “地摊经济?”刘邦嚼着来自后世的新鲜词汇,看着天幕放出一群席地叫卖的男女老幼:“这就是地摊?”

  “不然呢?让人砍了秦皇的木头做铺子?你出布钱哪!”韩信的牙齿被酒器碰得还在作痛,嘴上依旧没把手道:“姓刘的不能欺压乡邻,混吃混喝了,黔首自然有物买卖,有钱享受。”

  “这话说的,好似你年轻时不是河边混吃等死的氓。”刘邦哪是轻易低头的人,不过对韩信的容忍度还是有的:“曾孙就算了,怎么连恒儿都如此狠心,不懂不打自家人的道理。”

  他当政时,弃国的宗室都没一贬到底,怎么到了恒儿的孙子那儿就国除起步,最高自裁了?

  “都是祖宗教的好啊!那句‘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可不是让刘子刘孙打开政斗的新思路嘛!”韩信依旧不服气道:“比起你这老匹夫,我更喜欢上头那小子。”

  “因为他把刘氏宗亲折腾得死去活来?”

  “不然呢?我都死在你沛县子弟的手里了,难道要我喜欢你的太子或倒霉赵王?”不长记心(以前因醉酒向刘邦吐露叛乱之意)的韩信让籍孺温了一壶热酒,闷后差点砸了矮桌:“你家的代王,我接了。”

  韩信把胸口拍得啪啪作响,这令达成最终目的刘邦并不高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造孽太多,才会有这一言难尽的将星……与后代。

  第350章 番外(十四)

  【除了收回各地盘藩王的自治权,提高他们的犯罪成本与非法敛财的难度,景帝也会象征性地给藩王发点含毒的甜头。】

  天幕咬重最后二字,故意让人背后竖起细细的绒毛:【这是比较官方的说法,同时也是史学家们不断重复,不断美化的高情商说法。】

  土著不懂“情商”为何物,但已习惯了天幕特有的阴阳怪气,所以知道“高情商”的说法一定是不好的说法。

  SO……

  “天家又不需要去抢村口的水井,怎么跟村里的流氓一般无人。”年轻人,尤其是读书的年轻人真的有三观重置的幻灭感。

  老人倒是见怪不怪道:“这才是天家该有的样子。”

  他在空中胡乱画出草屋的样子,亦或是公牛,种猪……总之你能想象到的,有关于财产的具象体都带入其中:“你都说了,村口的水井都有人抢咧!更何况是那么大的江山。”

  老人那被粗茶淡饭磨得全是大缝的牙里总该塞点硬硬的东西,所以他从地上拔了株嫩黄草,掐出里头的柔软芯子,用力嚼出被苦涩裹挟的一丝咸甜,然后还被干巴巴的杆子划破舌面:“村里要是有人绝户了,别说是房子,连门口的柴堆都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完他还抖腿耸肩,轻轻松松道:“你看,皇帝老儿的亲戚还是挺值钱的。”

  “就是在皇帝心里不太值钱。“

  而且有很多人都价值为负。

  【低情商的说法是,解决矛盾的最好方法不是妥协,而是制造更多的矛盾。】

  【为了获得藩王次子、庶子的支持,景帝在当时还是太子的孝高武帝的建议下,借着对燕太子刘定国和楚王刘戊的批判,将藩王系的长子继承制改为由藩王诸子一同继承的诸子继承制。】

  【史称,推恩令。】

  “我记得,贾公初见陛下时,曾言:‘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力少则易使以义,国小则亡邪心。’”因为是家宴,所以晁错这个太子的老师有幸参加,迫不及待地向上问道:“后事之师已证明贾公眼光卓越,不知陛下……”

  “晁公,尔醉,言之无状。”薄姬立刻打断道:“请晁公下去醒酒。”

  “诺。”黄门立刻上前请到:“公随我来。”

  晁错只得眼神一暗,沉默地告罪离场。

  刘启见了,也是为老师辩解:“仲尼闻韶不食肉,屈子览山作九章。许是晁公酒兴上头,才会有为贾公请命的冲动,还请阿父不要责怪。”

  说罢又向薄姬一拜。

  薄姬对孙子的道歉没啥感觉,而是担心天幕爆出事情会让藩王有了反叛之意。

  秦时为何要强制分家?一是为了增加收入,二是为了切割宗族,弱化家庭,使其处于可以保证集体荣誉感,但又不会紧密到对地方政府发起冲击的平衡状态。

  之后的削藩,徙陵,人口大迁移等,也是基于这个论点的平衡性尝试。

  而能做出这种强制平衡的人只有两种一是拥有碾压一切的暴力机器,二是收买反对者的亲人,使其强迫对方妥协。

  推恩令的本质显然是后者。

  现代的中间子女综合症在多子多福的古代绝对堪称阴暗者的培养皿,尤其是与皇权、分家、继承制等封建标签合成一个大气泡时,其杀伤力真的可以毁灭世界。

  【孝高武帝的说法也很漂亮,拿出高祖的白马盟约表示君若无道,藩王可起兵清君。可王若无道,君又陷于伊尹之控,何人可起兵诛王?当然是王国的诸侯在此承担了“清王侧”的责任。】

  【如此,必须得让藩王的子女和皇帝的子女执行相似的继承制,从而给予后者在藩王无道时的清君能力。】

  “真不愧是你的曾孙。”韩信一秒幻视到刘邦给他画大饼的场面,那简直和天幕描述的文帝、景帝、孝高武帝一般无二。

  更恐怖的是,他们并非无脑画大饼,而是在画饼前反复斟酌,并且做好了画饼失败,想要收饼的最坏打算。

  就臣子的角度而言,这种君王是可怕的,不可深交的。

  因为他们给人的感觉太正常,太完美无缺了。以至于在贤君圣主的追捧下,他们的表面缺陷可以美化为值得吹捧的个人特质,最后成了大众意义上的完美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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