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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西汉皇子升职记 六月飞熊 4590 2026-07-29 17:51

  嘶……

  好像也不能称之为“联邦”吧!

  毕竟跟众所周知的联邦相比,这地儿堪称南亚小战国,南亚小欧洲,定期上演“田氏代齐”、“黄袍加身”、“挟天子以令诸侯”等经典大戏。

  这种情况下的身毒就算气候便于甘蔗生长,也无法在质量与产量上和大汉较量。

  更扎心的是与安息接壤的印度-希腊王国曾隶属于亚历山大的马其顿王国。而在那位横跨欧亚的君主过世后,自喻为“大流士之后”,“阿契美尼德王朝继承者”的安息与印度-希腊王国相处得并不友好,同时因为印度-希腊王国保留了佛教信仰,而巽伽王朝则大力发展阿育王的婆罗门教,所以在身毒的西北部出现了令安息帝国十分恼火的情况那个与希腊说不清道不明的罗马在远程支持不肯屈服的印度-希腊王国。而安息本想联合大月氏和巽伽王朝一起吞并孤立无援的印度-希腊王国,可大月氏有乌孙匈奴这两宿敌,而巽伽王朝同样面临着百乘的威胁,并不能给安息提供强力支持。

  安息:“……”指望你们的我真是小丑。

  “何止是不好过啊!我们的国君……”约雅斤的声音微微一顿,流露出令安归亚都为之侧目的苦笑:“国内所有的富商贵族都被他借了遍……”

  刘瑞想到15世纪的哈布斯堡,意味深长道:“迪拉姆(安息的货币)的含银量也降了不少吧!”

  “何止是降了不少……”提起这事约雅斤就一肚子的气:“在我出发前,国君已下令更改迪拉姆的重量……导致平民不得不去达利克(安息帝国里类似于投行的机构)换钱。”然后还上缴一定的手工费。

  “这倒是和二三十年前的大汉非常相似。”刘瑞露出“我懂你”的表情,同时被死去的记忆撞得头皮发麻:“当年为了国家发展,我们这儿也出现了批粗制滥造货币,导致黔首一度只能以物易物。”

  第375章

  “看您的样子,我真想象不出大汉会出这种事情。”约雅斤家既有人做正常生意,也有人搞高利贷生意,更有人和苦行僧般遵循正统的宗教生活,可无论是哪个,都不希望国家通过“印钞”来解决当下的资金困境。

  况且古代的“印钞”还与现代不同。

  古代是真金白银的钱币交易,资产缩水的痛感与现代相比,就好比是无痛拔牙PK膝盖淤青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事儿。

  安息倒是想过向外输出膨胀,毕竟他们的迪拉姆其实就是换了名字的德拉克马,所以在标准相同的情况下,哪怕是与安息不和的印度-希腊王国、塞琉古王朝,都还认可安息的迪拉姆。

  可想是一回事,人家愿不愿意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秦国敢那么搞是有大后期的军事实力+庞大市场作为依仗。齐楚的商人就算晓得秦半两的价值令人落泪,也只能在六国吃鸡的大环境下捏着鼻子与秦交易,然后把膨胀的压力转嫁给更低一级的商人乃至平民黔首因为他们没有渠道更换正在疯狂贬值的本国资产。

  而通货膨胀的后果是什么?

  造反,起义。

  是的。

  你没听错。

  古人,尤其是古代的穷人面对通货膨胀的唯一反应就是“既然劳资活不下去了,那劳资就要拉着你们一块去死”。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古代可没钢筋水泥压住快要螺旋升天的通货膨胀,而战乱又会拉高黔首的消费水平,导致他们把硬通货都一一交出,所以在底层进行大放血与被动绝育后,要么是有上层里的下层掉到牛马阶级,要么是有外部转移内部矛盾。

  可无论是哪种,都还能保绝对上层的核心利益。

  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底层打算同归于尽。

  近代还分甘地式与暴力式的同归于尽。

  可古代……

  约雅斤的表情愈发痛苦。

  阿契美尼德王朝只是嫡系断绝了,而不是全家死绝了。

  参考被清朝追杀了两百年的老朱家在晚清还有子弟支持推翻清朝,多偶制的阿契美尼德王朝哪怕和埃及一样也有坑人的近亲婚配制,但是这么十几代地传下来,旁系子弟肯定过了上百之数。

  阿尔沙克一世带着帕尼人以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名义建国自然有拉拢当地的意思,这一点,无论是国君本人还是阿契美尼德王朝的老贵族、前皇室都心知肚明。

  国力上升时,涉及命根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国力下降且已经威胁到安息贵族的利益时,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是□□的大事。

  “如今只是减轻了不到一成就有皇族开始反对国君,要是推广到安息全境……“

  那画面实在是太美了,令约雅斤都头皮发麻。

  安息不同于阿契美尼德波斯和罗马,遵循的不是行省制度而是属国效忠,类似于中古时的法兰西。也就是说,安息的大贵族们享有极高的自治权与佣兵,甚至可以使用王号、参与选举安息国君或废除国君。

  皇族会议在一定程度上也要参考大贵族的意见,同时和匈奴的四贵种般,安息的两个大家族苏伦家与克伦家也一直掌握着安息国的祭祀权与顾问权,甚至担任新王登基的加冕者。

  时任安息国王的是被誉为开国者阿尔沙克一世之后最伟大的米特里达梯一世,类似于安息的大流士,安息的拉美西斯二世。他都按不下怒意十足的皇族成员,更别提与米特里达梯一世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姓贵族,属国小王……

  “朕在邀请二位赴宴前与典客(系统)聊了很长时间(查了很久资料),发现朕所期待的安息……并不能为两国的贸易提供一个安稳环境。”刘瑞盯着约雅斤的脸,试图确认自己的猜测:“地域冲突倒是其次,关键是安息能拿什么换取大汉的商品。”

  刘瑞露出为难的表情:“若是贵国的迪拉姆与罗马、塞琉古的德拉克马可以互换,那么大汉倒也可以解释使用迪拉姆定价的不利规则,但……”

  约雅斤知道刘瑞在担心什么,苦笑道:“我不过是无法参政的渺小商人,怎能更改国君的意志。”

  “那就只能按大汉的规矩来了。”刘瑞只是面上可惜,内心却已经挑出用于庆祝的香槟:“你们能接受使用黄金交易吗?”

  “黄金?”约雅斤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想挣扎一番:“我们可以用商品互换。”

  “商品?你们能拿什么商品作为交易的替代通货。”不是刘瑞打击对方,而是目前腹背受敌的安息真不像是能付押金的合作伙伴:“盐?大汉不缺盐。香油?朕倒是对安息乃至罗马、埃及的香油有点兴趣,但不至于将其摆到可以替代黄金等硬通货的位子上。”

  刘瑞指着装糖的小罐道:“如你所见,大汉就算给不出黄金,也有白糖作为替代的交易通货。”

  约雅斤的舌尖泛起苦涩的甜蜜,开始嫉妒大汉的同行所谓风口上的猪也不过如此。

  要是大汉拿下匈奴,南取百越,那么汉商就好比是加强版的日不落商人因为大英就算变成日不落了,也无法在商品的多样性上与同行较量,甚至被死对头与大孝子按着摩擦。

  大汉的优势在于横跨多个气候带的版图能满足现有的原材料供应。

  安息要是赶上第三次工业革命一定能让大汉改变说话语气。

  然而这是公元前的奴隶混封建社会。

  没有石油,也无法像后世的伊朗般深度开采隐藏铁矿。

  此时的安息和在金矿上吃糠咽菜的倒霉蛋也没啥两样。

  更恐怖的是……

  “冒昧地问句,安息的子钱是几分?”考虑到让资本家都为之落泪的奴隶社会恨不得以分钟计算贷款利息,所以除了考察安息的“外币储备”与合作诚意,刘瑞还想知道他们的贷款利率与对外国人的各种政策。

  约雅斤:“……”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政策都是一夕三变的。”约雅斤在这刻逼出自己的潜力,绞尽脑汁地想出个台阶下:“我到底是离家多年,所以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情境。”

  “朕不用你预料现在的安息利息,只想知道你离开前的安息是什么情况。”刘瑞知道约雅斤的宗教信仰,所以让他摸着经书发誓不会在这儿说谎:“诚实地告诉朕,安息现在的子钱利息是几分。”

  约雅斤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下沉默了有一两分钟,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报出了个天文数字。

  刘瑞听后瞳孔地震。

  #我以为匈奴的利息就已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勇猛,这是谁的部将。

  安归亚虽生于只有数万人口的楼兰小国,但在西域的匹配机制下还是有点商业常识,所以抢在刘瑞之前率先问道:“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吗?”

  “……我想这是国君的无奈之举。”约雅斤在刘瑞的面前很失礼地捂脸叹道:“塞琉古要打,印度-希腊王国要打,甚至还要支持那个左右摇摆的亚美尼亚与大月氏……”

  “除了找商人借高利贷,国君还有别的选择吗?”

  约雅斤在连连失利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思去开国君的玩笑……前提是安息的国王不会打的过来砍他:“总不能让安息卖地筹集战争资金吧?”那可真是开疆开了个寂寞加倍。除非米特里达梯一世头铁地去搞大贵族们,或是把国内的希腊裔都得罪干净,否则用于抵押贷款的安息土地就得帕尼皇族一起割肉。

  估计那时压根不必敌国动手,安息的皇族就能打得分崩离析。

  刘瑞:“……你这样朕很难办啊!”

  不用黄金,改制的迪姆拉也失去原有的流通优势。

  现在的安息帝国在刘瑞这儿的信用评级从S级掉到A,甚至有向B级冲击的趋势。

  实在不行就找百乘王朝吧!

  刘瑞瞥了眼白糖罐,暗自想道:【和百乘王朝一起垄断白糖市场也很有搞头,没准能搞西汉版的欧佩克(白糖版)。】

  第376章

  这边的刘瑞想着找富豪谈生意,那边的约雅斤想着增加安息的筹码。

  至于还在吃吃喝喝的安归亚……

  嗯!

  他也不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所以只要刘瑞不问,他就在那儿继续吃喝。

  【特供给皇帝的东西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想起在长安的日子,安归亚就很不是滋味都是爹生娘养先生教的,怎么有人在罗马,有人是牛马。安归亚在楼兰的也是次于国王一家的大贵族,同时也是旁系王室的中间力量。可就像是晚明的朱姓多如牛毛,安归亚在人口只有一两万的楼兰就算当了权臣也不会比长安的百户侯过得更好。

  要不考虑常驻于此?

  血液流向小肚腩的安归亚思考要不要把妻儿接来,结果听到约雅斤翘楼兰的墙角:“北方较冷,而大汉缺乏放牧的草场,所以安息可以提供避寒的羊毛,要是……“

  “楼兰也可提供羊毛。”安归亚打断对方的“吟唱”道:“甚至提供代织服务。”

  被抢词的约雅斤与安归亚“深情”对视着,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刘瑞闻着烟味找去,只见炉上烤着开始流汁的焦皮果子。

  郑谨赶紧夹起果子,给刘瑞端上看戏的热茶。

  约雅斤在心里嘲笑安归亚的不自量力,面上还是彬彬有礼道:“楼兰人少,提供的东西只够大汉塞牙缝。”

  安归亚同样笑道:“楼兰近啊!今天说,明日到。”

  “至于代工……”

  安归亚眼珠一转,用开玩笑的语气继续抨击对手的幻想:“大汉的皇帝总不能花百倍于原物的价格让安息的裁缝修改衣服,更不可能今年订货,三年等货。”

  楼兰的优势在哪儿?

  当然是离得近啊!

  刘瑞拿下河套之地后,祁连之北的折兰部被代政的于屠日禅召回王庭,留下的全是左右摇摆的墙头草。

  折兰一走,不仅是卢侯部和若侯部人心惶惶,就连右部的“太子”将师(罗姑比的长子)都开始往北部收缩自己的兵力,陷入退守的不利环境。

  北边如此,祁连山南的小月氏与南羌百部自然不敢顺势出头,甚至还得保证大汉贸易的通道。

  毕竟没人跟钱过不起。

  西域能当中间商薅大月氏和安息的羊毛,南羌百部与小月氏自然能有样学样。

  “楼兰不似安息,周围全是来了就要给两下子的好朋友们。”安归亚的血液回到大脑皮层后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了不少:“我想陛下还没大方到把安息的‘朋友’当成大汉的‘朋友’。”

  刘瑞对上安归亚的浅褐色眼睛,然后看向笑容消失的约雅斤:“这也是朕最担心的事儿。”

  生意归生意,但是涉及到国家利益时,再大的生意也得让步。

  “与安息接壤的是你所熟悉的大月氏和大宛,他们在匈奴的步步进逼下绝对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约雅斤也摸不准皇帝是想合作还是放弃合作。

  你说他有合作意图吧!却又纵容安归亚在这里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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