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西汉皇子升职记

第328章

西汉皇子升职记 六月飞熊 4079 2026-07-29 11:26

  在公众看来,养着这群样板戏的制造者无意实在浪费税收,可文字创作不能只算经济账。

  尤其是在高后惠帝松开束在民众身上的“紧箍咒”后,文帝为随“宽刑”的名声又更进一步,导致刘家被人架上道德的高地至少是文学“自由”的道德高地。

  司马迁写《史记》时,汉武帝是不怕对方编排自己吗?

  不,他也怕,而且比下罪己诏时怕得更狠。

  然而比起《史记》“败坏”他的名声,他更怕因此事留下更多骂名。就好比是《大明王朝1566》里的嘉靖不敢处死海瑞一旦海瑞因谏而亡,那么他在儒家乃至整个民间会直接封圣,连带着让嘉靖的名声臭不可闻,甚至动摇清流乃至勋贵对皇帝的支持。

  清廉忠诚如海瑞都落得如此可悲的下场,他们这群没出息的混子又该当如何?不过是兔死狐悲吧!

  既然不能收回放给清流们的管辖权,那么在清流里插入自己的声音就是堵不如疏的最佳选择。

  而且这个选择还可以左右清流里的内部声音。

  毕竟刘瑞除了通过太学府来收编民间的小说家们,更是靠太学书院和国库的造纸速度,出书规模将民间里最强大的儒家音量都打了下来。

  任你花了五十年的时间也扛不过有皇帝支持的正规军下场。

  不合适地形容一下就是老美的廉价货物冲击平静的南美的市场,滴水穿石的细流遇上粉碎巨岩的瀑布无论是规模还是强度,亦或是组织能力都不是那群为爱发电的民间学者可比拟的。

  这么做自然是能达成政治的口径统一,并且不必砸碎过去的好名声与现在的自由,但也导致劣币驱逐良币,以及要花额外的钱在隐形的维稳成本上。

  或许可以引入鲶鱼来保持国内的创作活力。

  刘瑞的目光落到桌上的设计图上,突然有了“鲶鱼”的人选。

  果然。

  “让英雄对付英雄,让好汉对付好汉。”

  李三听着皇帝在那儿喃喃自语道,随即发出“桀桀桀!”的古怪笑声。

  “给上林苑的希腊人送点本土的文学著作吧!”刘瑞记得安息送来的希腊人里还有一些没有着落又不敢回去的文人墨客:“有空的话也让其写写希腊歌剧。”

  “陛下是想开洋荤啊!”

  “暂时吃腻了家乡菜,总得换些新鲜的来打开食欲。”刘瑞说罢摸出麻纸,琢磨着给太学院的小说家门一记警钟:“庖厨到底是用惯了的自己人,总不好因朕的新鲜而让汉宫都跟着试国外的荤腥。”

  李三闻言淡淡一笑,撩着袖子为皇帝磨墨。

  于是在这天下午,难得清闲的皇帝突然贾母上身,写了篇被后世的推文博主们津津乐道的讽刺小说《丑角与宠儿》。

  故事发生在阳光明媚的一个午后。

  学堂里的女生翻着已经起边的最新小说,还未看进三行字便听到已阅的富家子弟吐槽小说的内容有多么离谱。

  堪称是把农家子到勋贵人家的地雷都踩了一遍。

  “咱们这样的人家就算等不到从太仆来的车队,也不至于饿得要吃嗟来之食。”

  “是啊!就算没有见过汉宫的伎人优人,但凡是有爵位在身,三代内有百石之官的也不至于长到及冠都未见村里的碧玉青竹,被其没有一点文采的三言两语蛊惑到将自己与亲友的自尊踩在脚底。”

  说话的是在学堂里家境不错的旁系官吏之后。

  女生看的小说就是对方买的,看完后被放入学堂的公共书柜。

  说话的女生冷啧一声,语气变得愈发不屑:“能写书的好歹读过先贤典籍。就算没有夫子教其君子之道,族老里正也不会放任本村的女子无羞无耻地纠缠一个外乡之人。《关雎》之好窈窕淑女的是君子,不是地痞流氓。”

  “善。”与之交谈的还有人群里也包括几个富家公子与书香门第:“冠君子之名,行流氓之事。小人里的佼佼者都未曾做过这等丑事。更别提被君子非君子、小人非小人的公子所纠缠的女子还是齐姜之貌,嫫母之德的乡下少女。”

  女生不懂富贵人家的仪式感,但却懂得自己所属的乡下女子:“齐姜之貌?嫫母之德?”

  她念叨着书里的形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除非是托族人养在乡下宅邸的勋贵女子或年轻的伎人,否则哪来齐姜之貌,嫫母之德?”

  众所周知,古人对美女的标准是容貌俊秀,肤色白皙。

  肤色白皙不必下地干活,出门有专车接送。

  容貌俊秀食细粮,口齿未因沙砾磨得不可近观。

  至于在外表下有嫫母之德……

  嫫母为黄帝的妃子,发明镜子且精于祀事,可护灵柩。

  能做黄帝妃子且有管理之才的嫫母怎是普通女子?其必跟着可靠的长辈或可为人师表的大家女史。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哪样不需真金白银的投入?

  乡下的普通人家光是把女儿送去学堂,略识得几个字就很吃力了,更何况是养出一位貌美博学又干着农活的豆蔻之女。

  而且这豆蔻的女儿只学才艺,不学品德。见了个不知深浅的外乡男子便父母也不要了,家族也不管了,要死要活地与对方无媒而合,比那先秦的夏姬还要放浪。

  这可真是……

  “匪夷所思的很!”

  “不可理喻的很!”

  第503章

  看书的女生和吐槽的男女同时发出惊叹之语。

  因着学堂人数不多,加上此时正值中午的休息时间,所以堂内仅有几人在那儿看书,以及几个玩的好的青梅竹马相聚聊天。

  “我……”看书的女生脸庞一红,纠结后还是向对方道歉:“君子者,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某失礼了,请同学见谅。”

  “无事,无事。”人群里算领头者的女生大大方方道:“一屋下的同学,挨得又那么近,听到什么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罢便邀女生一起讨论小说。

  黔首出身的女生捏着合上的书本,犹豫了有两个呼吸才缓缓过去。

  达官贵人组的吐槽还没结束。

  “癫得何止猥琐的才子,还有一群不知所谓的佳人。”和最先吐槽的富家女般,富家子也摆出一副吃屎的表情:“我们是什么很贱的人?活得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但凡一个平头正脸的就能把咱迷得魔障。”

  “只有像周幽王般不知所谓的才会因褒姒亡国。”某个未满分席之龄的小儿念叨:“美貌要有这等魔力,戚夫人也不至于被高后做成人彘。”

  刘瑞的笔尖一顿,看得李三汗流浃背。

  老天爷啊!这是能写进书里的吗?

  此刻的李三顾不得宦官令的职业操守,偷偷去瞄刘瑞的脸色。

  不要啊!陛下。

  千万不要写这玩意。

  然而刘瑞并没有听李三的请求,而是继续奋笔疾书。

  “是啊!戚夫人与高后有怨,但着实生得十分愚蠢。”

  年长的富家少女一针见血道:“跟蠢人较劲是最掉价的,所以高祖要想保下戚夫人还真不麻烦,大不了将赵王过继,遣戚夫人去高庙首陵。”

  “高后再毒也不会对没有继承权的‘外侄’下手,或是进高庙将高祖的妃嫔拖走处死。”

  “是啊!戚夫人般美貌多才的宠妃都这个下场,无依无靠的贫困丽人也只能在后宫枯萎。”

  某个还未束起竹冠的富家小子摇起翩翩公子的扇子,故作深沉的感叹道:“红颜困进阿房楼,白发尽上婀娜罗。”

  “是啊!能靠美貌逆袭的也不过是商之妲己,周之褒姒。可那算是好结局吗?”

  年长的富家少女摇摇头道:“美极了也不算好事。”

  “好不好的,只有尝过美貌之利和美貌之害的才可细说。”富家小子收起扇子,带着一种评价优人的可怕戏谑笑着开口:“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靠美貌的很难成功。”

  进了圈子却没有挤出三言两语的女生为此偷摸摸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没有同堂的缘分,她不过是对方取乐的贫困女子,甚至不如已经进了对方视野的贫困女子因为她们好歹拥有傲人的美貌,而没有美貌又没知识的贫困女子下场不比边境的贫困男子好上多少。

  意识到这可怕现实的女生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产生异样,好在那群出身较好的男男女女聊得起劲,所以也没注意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

  “你呢?”就在女生松口气时,最年长的富家女好奇问道:“你见过想以色侍人的黔首之女吗?”

  “嘿!”一旁与之关系不错的富家女赶紧喝道:“阿姐!哪能这么说话。”

  “哦!那个……我不是,不是对你有别的意思。”反应过来的年长的富家女赶紧道歉:“因为之前太多人借上学的名头……那个……我。”

  越描越黑的富家女脸庞涨得像熟透柿子,差一点就发烂发臭。

  女生知道对方没有太大恶意,但是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还是令她不适。

  更不适的还在后头。

  更不会因富家女的道歉而立即消失。

  “这书你看多少页了?”

  “一半。”

  “那也不少啊!”一旁的富家子饶有兴致道:“你觉得以黔首为主的小说写的如何?够真实吗?”

  “不够。”加入群聊的女生将手里的小说捏出一排弧形的月牙,低着头用磕巴的语调细细回道:“不真实啊!穷人每日为了一串铜钱就要累得半死,哪有心情风花雪月,放着吃草的老牛不看,跑去与河边的公子弹琴论诗,摘花煮茶。”

  她看着有老茧伤口的粗糙双手,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女孩哪能分到放牛的清闲活计?”

  别说是放牛,洗衣时晚归一秒都会遭到父母的责骂。

  “那你怎么有钱读书?”

  “因为我父亲没有儿子。”女生想到族老提到的过继一事,几乎戳破小说的封皮:“我被送来读书前,阿父有意过继一子,结果邻村冒出了把孤儿寡母活活逼死的可怕事情,所以阿母吵破了喉咙也要送我过来读书。”

  “冥福!冥福!活人的事都没个着落,你就开始安排后事。”农村的妇女无非就是寻死觅活的那套,你可以说她们的做法过时且不体面,但不能说这招无用:“怎么?为了你的冥福?就要逼得我们娘俩活不下去。”

  “天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要嫁一个眼里没我的薄情男人。”

  “这不是少数案例吗?没必要……”

  “少数到你身边的少数那叫少数吗?那是你周遭村儿里的大多数。”

  女生的阿母揪着丈夫的衣袖喊道:“你抱来的儿子又非我的血亲?周围还有亲生的父母,怎么可能善待于我。都说生恩不如养恩,那也得有养得熟啊!”

  女生的阿父被妻子磨得没办法,只好把女儿送来学堂念书。

  …………

  “穷人家的女儿哪有去河边识别富家公子的机会?就算有?不还是有亭长的女儿、里正的妹妹?”女生也算见过世面的人,更是在学堂的富家子弟那儿听过不少宫里的传闻:“皇帝的嫔妃争宠,嫔妃的母家争夺戚里的较好位子。那些把女儿、妹妹往尚冠里前疯狂推送的亭长里正又何尝不是贫穷版的妃嫔母家?”

  “至于我……”

  也不过是学堂里掉金龟婿的太多,甚至有人用了触碰学堂老师、学生家长的下作手段才轮到家境非常一般的女生填补学堂空缺?

  啥?

  你问学堂为啥不把贫困子弟清出教室?

  这还不是关中要讲政治正确,朝廷会按学生的户籍给学堂分配学田。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