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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西汉皇子升职记 六月飞熊 4385 2026-08-02 07:44

  “意思是西域是大汉的债主,金券的受害人是西域的债主。”安归亚也明白刘瑞的目的是啥,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对方狡诈:“金券的债务是由西域来还,只是在操作上以大汉的国债替换黄金或是其它物品。”

  “没明白。”

  “……我问你,大汉的国债金额和利息、还债方式由谁来定?”

  “大汉。”

  “它稳定吗?”

  不懂的人犹豫了会儿,看了眼正悠闲喝茶的刘瑞回道:“稳定。”

  “那金券的债务稳定吗?”

  “……”金券要是稳定的话也不会被债主骂作废纸一张:“不稳定。”

  “所以拿稳定的国债去还不稳定的金券债务是不是能框死还在飞速膨胀的金券债务?”

  安归亚又看向刘瑞,一字一句道:“最重要的是金券的债主无法借此敲诈大汉。因为从名义来讲,大汉是为西域的土地买单,并没有像汉皇说得那样真正接过金券债务。”

  第544章

  刘瑞的做法搁在后世可以参考风险隔离或间接持股他是金券债务的事实还债人,但是有这国债买土地,国债补漏洞的结构分离,金券的背债人并不是他,还是眼前焦头烂额的西域国主。

  必要时,他能把西域的国主丢出去来撇清关系。

  也就是说,他希望让别人明白西域的土地属于大汉,但是西域此前欠下的种种债务不归大汉。

  这就是西汉版的不良资产剥离。

  现代的不良资产是难以回收的债券或烂尾楼。

  古代则是……

  欠债的贵族,以及供其驱使的奴隶。

  “您可真是……无赖到家了。”安归亚也找不到能形容刘瑞的合适词汇。

  刘瑞对此没有感到一丝愧疚:“朕得确保你们把钱花在偿还金券债上。”

  “什么意思?”

  “朕相信能跋山涉水到这里来的各位肯定是有爱民之心,更不能会为金钱抛弃君主责任。”刘瑞的高帽让在场的诸位脸色稍缓,于是他便引入他的其它忧虑:“但朕不信你们下属或下属的下属不会卷钱逃跑。”

  “他们都是正直可靠之人,您不该……”

  “如若都是正直可靠之人,便不会让西域背上这些债务。”刘瑞不想戳破金券的膨胀背后是自以为有国君保底的富商勋贵在胡作非为,以及他们的君主高估西域横在大国博弈的战略价值价值。

  开始时没发现槽点,开始后也不会想着断尾求生,而是用金券银券铜券的庞氏骗局把债务消化。

  俗称,放水化债。

  然而西域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各方博弈的资金紧张。

  莫说是古代,就连现代,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搞放水化债的那套。更别提跟现代相比,西域的金融体系并不完善,不仅没有值得信赖的官方银行,甚至还有温州抬会般的民间资本。

  学过金融的都知道温州抬会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波及范围有多可怕。

  学过刑法的更是清楚温州抬会的主角之一郑乐芬是中国最后一个因投机倒把罪被判死的人。

  解决金券的债务只是第一步,如何处理野蛮生长的民间资产才是症点。

  所以……

  “朕不敢拿数十万的黄金去赌个人道德。”刘瑞露出一丝苦笑:“更不想因这种信任造成大汉的经济损失。”

  西域的国主脸色变得奇臭无比。

  刘瑞说得还算委婉,没有挑明金券的大头利益都被底下的操手吃了。西域的国主当然明白金券的猫腻,但是手下巧舌如簧,把地狱级的天灾说成小风小浪,然后用残羹冷炙打发对此一无所知的西域国主。

  “朕也帮西域处理一些顽疾。”眼见对方已有动摇,刘瑞立刻趁热打铁:“横竖大汉都要前往西域商谈金券一事,毕竟位于康居,大月氏,马尔基安纳的债主也没时间跑到长安聊天,所以咱们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一旁的郑谨派人扛上由瓦片、羊皮制成的西域账册。

  宣室的女婢将目录相同的账册分给一头雾水的西域国主,后者虽然不懂大汉的复式记账,但也可以看清结果的天差地别大汉的计算结果比西域的计算结果低了将近一倍有余。你说二者存在误差也就罢了,但是差到这个地步,背后肯定有人想借此事捞钱。

  而且还是捞笔大的。

  事已至此,再多的辩解都无意义。如果借金券的后续问题让汉军深入西域腹部,打了那群虫豸一个措手不及,没准真是一大幸事因为这对西域的国主而言,不仅可以收拢权力,还能推出令人信服的仇恨目标。

  只是……

  西域的国主不知息国国君对楚文王的迷惑操作,但也明白真让汉军进了西域,就别想让他们离开。以往能借“楼兰距此两千余里,后勤只怕供应不上”来拖延时间。

  但是现在……

  沿路的见闻让西域的国主十分确定大汉的后勤没有问题。

  南羌百部与小月氏的间隙让大汉有了介入之机,而等他们反应过来,决定一起清除大汉的干涉势力时,刘瑞直接断了南羌的粮食供应与贸易出口,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南羌,没事别跟他挑梁子。

  青海与甘肃一带并不算是产粮的膏地。《史记》里的“陇右熟,天下足”也仅仅指代陇山以西的黄河灌地,跟陇东的那些无水山地区别甚大。

  丝绸之路让关中的粮食流入南羌,不仅促使南羌迎来人□□发,更是用茶叶中药延长了和匈奴一样患有多种心血管病的羌人寿命。

  久而久之,刘瑞在南羌身上安了一条难以斩断的输血脐带。

  无独有偶,这正是明清时为控制西北的基本操作。

  安归亚与莎车国的国主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苦涩。

  来时的祁连山下不仅驻了汉军的营地,更是有从关中赶来的墨家子弟在此建立军事堡垒,也就是敦煌、酒泉、张掖、武威这河西四郡。

  是的,你没看错。

  祁连山下的南羌以及小月氏的驻地已成大汉版图的河西郡。虽然二者还未归心,小月氏更挣扎着想逃避现实,但不妨碍此地的汉人越来越多,无论是供军队驻扎的堡垒还是官道也逐渐完善。

  硬要说什么不对,那便是跟历史上的河西郡比,这个河西小了一圈,四郡也未伫在史上的祁连山北,而是选了当下更熟的祁连山南。若是日后拿下山北的那片土地,估计会在四郡前加“南”字前缀,好与建在祁连山北的新四郡有名称区别。

  “朕也理解你们对汉军入驻西域地的惴惴不安,以及西域不再属于西域土著的迷茫无措。”刘瑞知道这事肯定促使西域成立一堆复国组织,毕竟在南越就有这种先例:“所以在西域地的归属权上,朕可退步,为西域设立补充条款。”

  “陛下请讲。”

  “朕允许西域人随时‘赎回’自己的土地。”

  “一旦西域的被赎土地达到西域的七成以上,那么西域有权开展独立脱离公投,其票数若超过西域的一半人口,便可上书汉廷审批独立申请。”

  第545章

  刘瑞的条件听起来很和离,并且用“七成”、“一半”来弱化实现西域独立的条件难度,但是一些脑子清醒的,或是熟知刘瑞性格的明白他像无肛的貔貅,想让他把吃下去的土地再吐出来是不可能的,所以这里有多少的操作空间,需要耗费多少金钱也就只有开口提议的刘瑞有数。

  参考曾是孤星共和国的德克萨斯州想独立的严苛条件,刘瑞是不会留给后人一个深渊大坑的。

  但……

  人总是要留点念想。

  更得为西域的国主找个能在民前体面的完美借口。

  体面。实在是太体面了。

  一旁的郑谨都要为陛下的温柔感动“哭”了。

  安归亚是唯一没有因此动摇的西域人,他还想在补充条例上加上一例:“西域的土地既归了大汉,那么为保黔首不必流离失所,大汉日后的分田分地是否也有咱们一份?”

  “这是自然。”刘瑞巴不得西域人能移民关中,和东瓯、闽越的贵族般被打散分化:“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中旬会决定移民南越地的各族名单。”

  “……”

  刘瑞思考西域能出多少人去南越生活,以及中原能出多少壮年前往西域驻军:“南越多树,气候温暖又物资丰富,实在是个繁衍生息的好地方。”

  “可我听说南越多瘴,秦始皇派赵佗征服南越时死了不少。”

  “行军打仗里哪有不死人的?”要是他们知道日后的珠三角农村户口有多值钱,只怕是会抢着移民南越之地:“南越多烟瘴,可还是有四十万人生活于此。”

  “反观西域……”

  安归亚的脸色因此变得不大好看。

  刘瑞知道安归亚的隐秘打算,无非是想借着大汉的分田政策减轻西域的独立压力。

  他很庆幸安归亚是认同这个独立条件,选择使用文明而非野蛮的手段处理争议;不幸的是,安归亚对大汉依旧没有归属,而且他能代表西域的很多人在政治上亲近大汉,在经济上依靠大汉,但是面对大汉想将他们吞并的可怕野心,所有人都表现出了相当克制的排斥。

  和当年都僚一模一样。

  至于剩下的细节问题,太学府和九卿的诸位会拟出草案,尽量满足不会影响大决策的细小要求。”

  “善。”不管结果是否讨喜,大汉的态度都算客气。

  “今夜有宴会相请,还望各位……“刘瑞的目光突然放远,看到殿门的李三比着“紧急军情”的手势:“能在大汉吃好喝好,满载而归。”

  说罢便在对方谢时起身送客。

  西域的国主有序离开宣室殿后,急得头上汗如雨下的李三跑到刘瑞面前,不顾同僚的斥责回道:“陛下,南越反了。”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刘瑞这个当事人倒十分冷静。桂林郡的秦军不会,也没有必要反抗汉朝,唯二正统的赵家血脉一个前往桂林养老,一个留在大汉为质。剩下的赵佗子孙若想掀起反叛之旗就打着二者的主意,如桂林王对汉朝不满;汉朝扣押赵之子,否则这群因利聚集的赵佗子孙又会因利互相攻讦:“他们这次打着谁的名头反叛?桂林王?还是在长安生活的赵婴齐?(赵次子)。”

  不用担心明天没命的桂林王压根不趟这波浑水,而在汉为质的赵婴齐又不满三岁,即便大汉愿意放人,也会将其彻底架空。

  SO……

  “是南越废王。”

  “……哪个南越废王?”

  “最先被昌平大长公主废除的那个。”李三回道:“因为他与赵的关系最近,又是被大长公主最先关进南越地牢的被废君王,所以有人挖地道把他从地牢偷了出来。”

  “!”刘瑞把茶碗砸向木制书案,溅起的水渍差点染了案上的奏疏。

  刘瑞想过南越叛乱的很多理由,但没想到理由竟是自己人给的。

  事已至此,责备那群保护公主的汉军汉吏已无意义,因为还要依靠他们保护王宫,撑到闽中的救兵上岸:“桂林郡的秦军可有行动?”

  刘瑞拿下南越国后,首先做的就是削弱本土兵力。当然,他的做法十分温柔,以孝道的名义让桂林的秦军扶棺归乡,就此留在关东乃至中原一带。

  桂林郡里也有不想离开新家的秦越混血,但是他们趋近于在南越的反对派和大汉间疯狂骑墙。这种行为虽然讨厌,但对站了明显优势的一方却是没有坏处。况且对于军队而言,战斗力的强弱倒是其次,问题是不要乱动、不要乱动、不要乱动……重要的事反复强调。

  此时虽然没巫蛊之祸和司马懿的神操让军队的调动越发复杂,但就汉越的立场而言,桂林郡的秦军只要保持中立,最次也是平局收场,日后就算胜者追责也小惩大诫,保不准以别的方式宽慰一二。

  “回陛下的话,桂林郡的秦军未动,表示不见金铭文的虎符誓不动身。”

  桂林王在禅让时把虎符一并转给昌平,所以秦军此举也是暗示刘瑞他们还是站位大汉,只是目前局势紧张,不好站的那么明显。

  刘瑞闻言松了口气,知道只要闽中长沙的救兵一到,局势一定会有变化。

  “朕记得卫郎中在闽中做护军都尉。”

  卫穆儿的阿父就是护军出身,其族兄作为卫青的养父兼卫氏的家将也熟悉流程,所以卫青带着养父上任闽中,倒是免了有人因他外戚的身份而给他小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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