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这个年龄,是陶德的可能性也许更大一些。
不过阿尔弗雷德紧跟着的话就将诸伏景光的注意力又吸引了回去,让他更加的关注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他在那场意外中下落不明,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死在了那场意外中。”阿尔弗雷德的目光没有从床铺上的那个少年身上移开,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在剧本的这一幕开场后,一直有将意识放在少年体身上,闭目听着阿尔弗雷德与诸伏景光谈话的杰森出于一种心虚,一直没有作声。
与他一样的还有从窃听器中旁听全过程的迪克和布鲁斯。
但在管家先生说道这里的时候,杰森还是在意识中的那个聊天室开口了:[阿福……我已经没事了。]
假如站在这个房间中的是布鲁斯,杰森甚至都能抓住这个机会用自己的死挖苦和嘲笑他,毕竟杰森毫不避讳这方面,时常以戏谑地态度冷不丁说出以自己为蓝本的地狱笑话无差别的创人,但最终计划定下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
人心是复杂的,杰森不可能不在意那场死亡,也不可能不对被牵连到的人报以微妙的情绪,即便他如今已经看开了不少但如果可以的话,阿尔弗雷德是唯一一个,杰森希望不要为自己的死亡而感到痛苦的人。
[我知道。]意识中阿尔弗雷德传来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与平静,就如同此时在诸伏景光面前流露出的神色都只是扮演一般。
可杰森知道,这位老人大概是因为他的死,心中痛苦与悲伤最多的一位。
尽管他鲜少表达出来,常年将这些都压在心底。
也许这是他们这一家人的通病。
意识中聊天室内这一来一往的对话在一瞬间完成,阿尔弗雷德说出了一句几乎推翻了诸伏景光所有猜测的话:“那孩子确实身亡在那场意外中了。”
“那陶德、杰森”诸伏景光猛的开口,不解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
阿尔弗雷德又叹了一口气。
“陶德少爷离开了很久,当再见到他时,我们发现了杰森的存在,这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由于……”阿尔弗雷德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孩子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那个时候我接他来庄园原本是暂住几天的,但[蝙蝠]让他留下了。”
“陶德同意了?”诸伏景光的思绪有点乱,但眼前的状况就摆在这里,杰森目前来看身体何止是不好,如果有韦恩的财力所提供的这些仪器的话,大概会好很多。
“对。”阿尔弗雷德说道。
第93章
这场谈话在那之后就差不多结束了, 但诸伏景光的思绪依旧处在这场谈话中,难以抽离。
原谅他吧,这一天他所接收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其中的关系也太过复杂,实在是占据了他过多的心神, 让他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的时候还是带着些恍惚的。
他又按照习惯拉上了窗帘,将房间中的灯都关上, 只留下了书桌上的那一盏台灯, 在这黑暗又有些封闭的环境中感到了一点安心。
诸伏景光闭了下眼睛,让自己的大脑恢复到理智的状态中,开始整理这些略显复杂的信息。
即便是阿尔弗雷德这看似开诚布公的谈话, 也存在着许多的隐瞒与一些模棱两可的误导性说法。
但也足够多了, 足够让诸伏景光在冷静下来之后,去顺藤摸瓜地理顺很多东西。
这其中最为重要的疑点就是那个在阿尔弗雷德口中真的在那场意外中死去的韦恩家第二个养子与杰森的关系。
阿尔弗雷德一直使用了模糊的说法与人称指代, 这也造成了诸伏景光一开始的误解, 但现在后续进行思考整理的时候, 他又有了新的猜测。
也许在阿尔弗雷德的话语中, 那个兄弟间的争吵并不是说迪克与第二个养子, 而是陶德与那个孩子。
也许在收养“第二位养子”的过程中实际上最终被收养的是兄弟两人。
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想,就能解释通更多的东西了。
在那场意外后,失去了兄弟的陶德可能离开了韦恩家一段时间, 等再度出现的时候就进入了红头罩帮派中,并且身边带着杰森, 而杰森的存在令韦恩家的人十分意外。
但这种推测所带来的,则是杰森身份的一种或许过于离谱的猜测。
杰森与当初那个死在意外中的孩子之间的关系。
迪克曾经说过有时候以为“他”回来了, 而阿尔弗雷德对此的回复是他清楚的记得那场意外,杰森并不是“他”“那孩子终究是最无辜的”。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说法。
最浅显的信息就是杰森与那个孩子极为相似, 但这一结果后显然是一些并不那么正常的因素所导致的。
诸伏景光甚至第一次升起了自己果然还是不怎么了解陶德的想法。
陶德真的会是一个执念于已故兄弟,甚至不惜用某种并不符合伦理道德与法规的手段、克隆亦或者什么,让那个因为死亡停留在过去的孩子再度“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吗?
在心中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后,诸伏景光自己都有些迟疑。
毕竟在他自身的相处中,一贯豪放直的陶德可完全看不出会有这样的性格趋势啊。
但现在所有的信息都导向了这一点。
这种猜测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杰森目前的身体状况不佳,却又只是留在韦恩庄园中靠昂贵的仪器维系。
因为这也许并不是疾病,而是源于杰森诞生时的非自然因素。不过这么一想,杰森身体状况很可能不怎么乐观啊。
诸伏景光有些发愁地按了按太阳穴。
大致理顺了现在的情况后,他现在还有一项被遗忘了一阵的任务要做:给[蝙蝠]发他下午时与陶德的所有对话。
诸伏景光想起来在那个房间中,自己与阿尔弗雷德结束对话,走出房间的时候,他对这位管家先生突兀地提出了一个疑问:“[蝙蝠]会知道我来过这里吗?”
而情绪已然平稳,恢复到了温和平静状态的管家是这么回答的:“大概是会的,他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习惯于将一切都握在手中。”
诸伏景光最终还是在交给[蝙蝠]的报告中如实地提到了陶德最后给他说的那句话。
在他发送过去,有些提心吊胆的等待时间过后,[蝙蝠]以他一贯冷硬地风格回复了个简短地收到,并让他继续进行对布鲁斯韦恩的监视和保护任务。
这点倒是提醒了诸伏景光,他差点将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给忘了。
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些什么,并或多或少地参与进去的状态下,布鲁斯韦恩却似乎永远都像是被分隔了出来,避免接触到这些即便这一切真正论起来,与他的联系本当极为紧密。
而这份阻隔在有些时候,给诸伏景光一种是迪克他们不约而同的隐瞒所造成的。
诸伏景光细致地回想了一下在这段贴身相处的保镖时光中观察到布鲁斯韦恩的形象。
这位自小在金钱上长大的矜贵阔佬不愧于他花花公子的名头,行事轻佻又随性,三分钟热度,很容易心软,又带着点不自知,但表现在他身上也不令人讨厌的属于贵族的高高在上,不学无术,对于自己产业常年撒手不管。
有时候诸伏景光会觉得对于韦恩集团来说,布鲁斯韦恩起到的作用也许只是作为一个花瓶、吉祥物。
那么在这个[蝙蝠]渗入的很完全的家中,这位家主人到底是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
这种隐瞒、隔离,是保护还是控制?
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诸伏景光想到了自己如今的长期任务,只觉得答案显而易见。
在拖着比身体更加劳累的大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入睡的时候,诸伏景光还在想这一点。
布鲁斯知晓[蝙蝠]的存在,对他报以信任,他怎么可能对于自己家中隐含的这些波澜没有丝毫的察觉。
那么他对于这份来自于几乎所有人的隐瞒与若有若无的隔离,是怎么想的呢?
这也许是下一个突破口。
不过诸伏景光不知道将主意打到布鲁斯的身上,会不会激怒到[蝙蝠],亦或者其他人。
还真是麻烦啊。
……
在这个晚上,与诸伏景光一样忙碌的也许还有迪克。
晚上才与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他们吃完饭,准备围观完今晚的关键剧本后就完成自己今日的工作计划休息的迪克突然收到了黑衣组织那边传来的消息。
消息确实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于是他匆匆完成了易容悄然离开了韦恩庄园,赶去组织的一个据点非常积极地去嘲笑琴酒。
由于他去的实在是很快,到地方的时候还赶上了伏特加还没给琴酒处理完伤口的时候。
迪克看着浑身狼狈带伤的琴酒,毫不犹豫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够狼狈的啊,琴酒。”
而在同样待在据点这里,因为琴酒先前的低气压而选择默不作声不去触这个家伙霉头的安室透眼中,梅洛这个家伙在嘲笑之后,看起来甚至想拿手机拍照留下琴酒的狼狈模样。
琴酒看着梅洛那张脸,原本就怒火中烧的情绪更是又被添了一把火,他眼神阴冷地扫过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下一刻就要拔枪射击。
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黑麦威士忌暴露,那个该死的老鼠是FBI的。”他冷冷地说道。
迪克挑了下眉:“我知道,开始还和FBI定了抓捕你的计划吧?然后暴露后他成功逃了你没抓住不说,还落得了这样一个狼狈的样子。”
黑发青年停顿了一下,语气轻柔,还带着点笑意,只是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多丢人呀,琴酒。”
“梅洛!”伏特加先忍不住了,直起身子愤怒地提高了声音喊到,他都怕大哥真的一怒之下崩了这个欠揍的家伙。
琴酒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一些,但并没有伏特加意料中的暴怒:“那个老鼠原本的目标是你。”
第94章
“原来的目标是我啊……”迪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话音一转,“那真可惜,要不是你把他拉到了自己手下, 没准今天你就不会是这个狼狈的样子了。”
“我可不会放他逃走,也不会像你这样。”黑发的青年又走近了些, 几乎是进入了正常的社交范围之内,俯身靠近了坐在椅子上的琴酒, 在伏特加不可置信地目光中伸手戳了一下那人的伤口。“瞧瞧, 真可怜。”
从他伸手到完成这一动作缩回去,速度极快,哪怕是在他靠近的时候就开始皱眉的琴酒也因为坐在那里让伏特加处理伤口的缘故只是侧了下身, 没有躲开。
而在这个动作完成后, 琴酒还没表现出什么反应,迪克倒先是猛地后退了一步, 甩了甩手, 脸上嘲讽的神色破裂开来, 换成了嫌弃。
“有点恶心。”他评价道, 不知道是在说琴酒还是在说做出了刚刚那一动作的自己。
这一反应让琴酒气笑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梅、洛。”
见他真的要气到准备动手了,迪克就轻咳一声回到了正常一些的状态上,摊了摊手:“好了好了,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在那个老鼠还没有获得代号的时候你就跟他有过接触,梅洛, 你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吗?”琴酒那双狼一般的绿色眼眸危险地盯着迪克,发出了质问。
“没有哦, 硬要说的话,不愧是能让你狼狈成这样的FBI精英, 能力比大部分组织成员都要强上不少呢,用起来很顺手。”面对这样的询问,迪克不紧不慢地回复道,“是否好用是我在大部分时间衡量工具呃,下属好坏的唯一标准,其他的谁会在意呢。”
他在停顿了一瞬后还一副十分无辜的模样反问:“再说了,苏格兰死了后,黑麦在你手下也干了一段时间吧?你不是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吗,你真的有立场来问我吗。”
虽然这人脸上带着无懈可击地轻笑,在回复的时候神色也没有丝毫破绽,但琴酒心中的怀疑依旧没与减少多少,甚至在梅洛说完这些后,他更加笃定这人绝对在一开始就发现了什么,只是为了自己方便、也许还参杂着看热闹的恶趣味选择了默不作声。
该死的。
琴酒今晚的怒气已经积攒了太多,压到这个时候再面对梅洛这家伙,居然诡异地平静了不少。
至少他现在还能想到这家伙最近交上去了些研究所那边的东西,深得BOSS器重和信任,又在组织平日的任务中足够有用,生生地把杀意给压住了。
但这份冷意还是透露了出来,琴酒旁边原本正在包扎伤口的伏特加都早已停下来动作,默默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