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每一辆奥迪A8的车牌他都确认过,没有一辆是假冒的。
车主也是正常的来医院看病,或者就在这里上班的人。
一直查到晚上他都没怎么休息,也没怎么联络过安室透那边。
到了第二天,安室透告诉他,蹲了一天什么也没蹲到,大部分记者都已经撤走了,布控的警察也可以撤出来了。
“我再去查查停在外面的那些车。”诸伏景光说。
尽管知道外面的车和松田阵平的关联不大就算医生想暗示松田阵平一个人离开,以松田阵平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走到医院外面。
诸伏景光还是去查了。
“要不先去看看松田?”安室透在电话里说。
“好。”诸伏景光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记得吃早餐。”安室透说,“不然黑田长官的鱼食下次就是你的了。”
大约是因为诸伏景光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他才开这样的玩笑的,然而诸伏景光实在是笑不出来。
“看完松田再吃。”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
他进入医院的时候,看到陆陆续续的有警察在往外走,有些还打着哈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他忍不住停下来,在一扇玻璃面前看到了自己头顶被抓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他用手指理了理头发,又把有些皱巴巴的衣服拍平,这才前往重症监护室。
然而到那边的时候,松田阵平的床位却是空的。
“这么早就转到普通病房了吗?”诸伏景光走到护士台问。
“七点半转的,松田先生强烈要求……”
护士对松田阵平印象深刻,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护士快步走过来。
医院里是不允许奔跑的,然而她的速度已经和跑没有任何差别了。
“不好了!”那个护士直冲过来,身体差点撞到护士台上,她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对所有人说,“松田先生不见了!”
第21章
“你说什么?!”诸伏景光瞬间望了过去。
他身上还套着蓝色的防护服, 护士一下子没看清,以为他也是医院里的人,看到他的脸才发现不对。
“我什么也没说!”护士连忙否认。
病人不见了这种事在医院里经常发生, 一般都是病人自己不想治了所以悄悄走了, 还有偷溜出去吃东西的,出去抽烟的, 总之什么状况都有。
可松田阵平的情况太特殊了,昨天来的那么多警察都可以算是来保护他的。
他在这种时候消失,总不可能是自己走掉的吧?
“我是他的朋友,”诸伏景光说,“我昨天来看过他, 我登记的名字是绿川。”
护士台上的人把登记表往前翻了翻,然后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说:“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先跟我说说, 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帮忙也好吧?”
护士有些犹豫, 对上他焦急的眼神, 最后还是松了口:“好吧……其实是藤谷先生说的,他今天早上负责把松田先生送到普通病房,就在我们的12楼。”
松田阵平的伤都在上半身, 他的情况不太好搬动, 所以叫了两个男护理员过来帮忙护送。
把他送进电梯之后,其中一个突然接到电话,要回icu帮忙, 所以就剩下藤谷和松田两个人在电梯里了。
“藤谷说松田先生把他打晕了, 他醒的时候也不在电梯里, 被人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那时候护理床上就已经没人了。”
诸伏景光静静听着, 直到最后才问:“那位藤谷先生呢?他是什么时候入职的?这两天有没有请过假?”
他有些怀疑藤谷其实就是医生或者暗夜冒充的。
“没有,”护士台里面的人摇了摇头,“藤谷加了两天班了,一直都没离开过重症监护室。”
说起来也是因为松田阵平的缘故,他们医院一下子就出名了,这两天过来问诊的病人也多了起来。
“藤谷先生现在在哪?”
“就在外面。”
诸伏景光快步走出去,他还是没有打消对藤谷的怀疑,然而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藤谷先生是个瘦高的男人,对方却是个高高壮壮的胖子,看起来至少一百五十多公斤以上。
如果不是穿着护理服,他看起来更像是相扑队员。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藤谷说,“松田先生说要问我点事情,让我低一下头,还让我走到护理床的另一边……”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一拍脖子:“他就这样把我打晕了。”
诸伏景光嘴角一抽,让藤谷走到另一边,是因为松田的一只手还夹着钢板,不好用来敲人吧,直接这么一钢板敲下去,搞不好会敲出人命的。
换做他听到这么明显的要求,绝对能明白松田想干什么,可惜医院里的人根本没有这样的意识。
“电梯里有监控吗?”诸伏景光问。
“有,我已经拜托人去看了,他们说松田先生是抢了10楼一个人的轮椅走的。”
早上的时候医院人流量大,松田阵平混在里面,短时间内很难查出他去了哪里。
诸伏景光一边朝监控室跑一边给安室透打电话。
安室透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了。
许久,他的声音传来:“……恢复得真好。”
“所以我揍他一顿没关系吧?”诸伏景光说。
“我双手同意,”安室透说,“医院里还有些警察没撤走,我通知他们帮你。”
“好。”诸伏景光飞快挂掉了电话。
与此同时,松田阵平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着车门,费力爬上了车。
他的腿没有受伤,之所以这么费力,是因为他要爬的是一辆殡仪馆的车,为了能更好的把尸体运到殡仪馆,面包车上装载了用于冷藏的水箱,所以比普通的面包车显得更高一些。
他刚动手术接了肋骨,实在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更何况早上的温度本来就低,车上为了能保存尸体,气温还比外面更冷。
他忍不住对前方说:“你也不来帮帮我。”
驾驶座一阵沉默。
松田阵平探头看了看,隐约从黑色的窗户看到有个高挑的人影在里面。
“喂!”松田阵平忍不住叫了一声。
“22号清单,已经收到。”车上终于传来了声音。
收到什么啊收到!
你的尸体会自己爬后座啊!
松田阵平内心骂骂咧咧,不情不愿地爬上了车。
真的好冷。
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反思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奥迪A8,当然不是那么简单直白的字面意思。
松田阵平也是自己推着轮椅,从电梯里出来,看到一具尸体被推往太平间的时候,才猛地想起那句“你怕冷吗?”指的是什么。
然后他就鬼使神差地下来了。
“要是我没有那么聪明怎么办?”松田阵平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然后想象了一下自己傻乎乎在地下车库转悠的场面。
他看了看面包车的后座,和普通用来载人的面包车不同,这样的车是没有窗户的,即使有窗户,也用特殊的涂层封起来了。
所以说,这真的是运尸体的车吗?
怎么感觉有点不吉利?
松田阵平浑身一抖,大约是冷的,他手臂上忍不住冒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车内什么声音也没有,在后座也听不到前面的响动,松田阵平在车内摸索了一阵,忽然摸到了一件外套。
大概是为了避免他误会,外套角落的地方还挂着商场的标签没有撕掉。
昏暗的车内也看不清标签上的价格,但至少知道这不是死人不小心掉在这里的,松田阵平拿起外套穿了起来。
然后他坐在角落里,静静地望着对面,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大概是因为……那个人会告诉他别人不会告诉他的消息。
昨天诸伏景光他们离开后,松田阵平在几个护士那里磨了会一会儿,又套了几个警察同僚的话,才搞明白原来早上还发生了那种事。
炸弹犯又出现了。
还和他有关。
松田阵平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他并不怪安室透他们,换做是他们躺在病床上,松田阵平也不会把这样的消息告诉他们的。
可他既然知道了,他就没办法当做没发生过。
就算操纵打印机的人不是炸弹犯,也一定和炸弹犯有关。
因为,救他的那个人提前预料到了炸弹犯会做的事情。
在被那个人甩出吊舱的瞬间,松田阵平就明白了,他是来救自己的。
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所以他也一定知道炸弹犯的身份。
既然他知道,那么和他有关的人也一定知道。
虽然这么说很绕,但松田阵平有种莫名的直觉,他们就是知道炸弹犯是谁。
无论是诸伏景光说过的摩天轮上的人,还是那位神秘的医生,现在开车的人,他们都知道那个作恶多端的炸弹犯是谁。
为什么要包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