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见透听到蟑螂啃食结界时发出的刺耳的“嘎吱”声,感觉自己的汗毛全部都竖了起来,仿佛那些蟑螂啃的不是结界,而是自己的骨头。
“一里老师,外面的两个五条家的人,你不救他们吗?”恐惧之余,伏见透忍不住问道。
“他们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趁这个机会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是五条家的‘咒术师’。”一里独用手掰开蟑螂的大颚,看着那锋利的大牙,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剖开了蟑螂的肚子,试图研究一下蟑螂的内部构造。
“啪”的一声轻响,“蟑螂”化作了一团黑色的咒力。
两面宿傩阴森森地看着试图往自己身上扑的虫豸,被冒犯的恼怒感让心头火起,属于自身的咒力忍不住浮动了一下。
索伸手拉住了濒临爆发的两面宿傩,用动作提醒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运用这两具受肉本身的术式,索和两面宿傩一副左支右绌勉强应付的样子,但仔细观瞧就会发现,这些虫子对们没有完成任何伤害。
反倒是万那边被这些蟑螂包围了个死紧,蟑螂的大颚咬开了她的皮肤,试图钻进她的躯壳里。
然而她现在这具躯体,是一里独制作的魔术人偶,蟑螂们是在做无用功。
迟迟得不到蟑螂们的反馈,刚刚从地底钻出来的黑沐死有些疑惑,但思考了片刻,决定暂时放弃这些难啃的硬骨头,先去找一找这里还幸存的咒术师们赚点儿积分。
虫潮就如同它突然出现那样,突然退去。
没有得到想要结果的一里独抬手撤去了防御术式,看着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的两人,皱起了眉头。
果然那两个五条家的“人”不对劲。
一里独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黑沐死的虫子,在原“剧本”里可是给没有尽全力的乙骨忧太都带来了一些麻烦。
就连没有防御咒术的万都被咬得衣衫破烂。
但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却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皱一下。
如果五条家真有这样的术士,也不会在咒术界没落到只有五条悟一个人挑大梁了。
一里独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两个咒术师,总感觉对方的神情自己好像在什么人身上见到过。
尤其是那个五条,那个不爽的表情,总感觉有些眼熟。
当一里独想要再次确认时,对方已经收起了脸上不耐的表情,变回了初见时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遍体鳞伤的万心情却没有那么糟糕,因为她刚才感应到了属于两面宿傩的咒力,虽然只有一瞬,但她绝对不会认错。
那绝对就是两面宿傩的咒力,而且出现的地方距离她很近。
想到这里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并暗自肯定了自己当初所下的决定,跟着这个咒术师出来,果然能找到她一见钟情的那个男人。
她顾不上自己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四处打量着,试图找到一些两面宿傩的踪迹。
但令她失望的是,她再也没找到那熟悉的气息。
叹了一口气,万这才用术式给自己重构了自身符合心意的衣服。
“两面宿傩,你在哪里呢?”万喃喃自语道。
而站在一旁的两面宿傩听到这句话,眼神却忍不住飘向索感觉万比当年更恋爱脑了,是因为索被分离出来的缘故吗?
暂时解决了危机,各怀鬼胎的一行人继续在仙台结界中游荡。
黑沐死发现,原本结界中就不多的非术士泳者,在睡了一觉之后就更少了。
这座结界中的人,好像突然之间全都消失了一样。
派出的蟑螂们去寻找积分,黑沐死再次躲了起来那个会制造结界的咒术师,很危险。
而且看起来他们团队当中存在分歧。
黑沐死在合上眼陷入沉睡之前想到: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吧。
第144章
一路上, 一里独一边解决主动找上门来的泳者,一边思索着如何让这两个明显不对的“五条家人”露出更大的破绽。
暗自叹了一口气,一里独有些后悔那么早的干掉那两个术士。他的目光飘向走在他斜前方的万身上:要怎么让万和这两个家伙之间产生矛盾呢?
万看着走在前方的两个背影, 越看越觉得其中一个走路姿势十分熟悉。她眯起眼睛仔细观瞧, 但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索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两面宿傩居然成了队伍里打头阵的家伙, 心里清楚一里独那个难缠的家伙已经对们产生了怀疑, 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得等天元那边传来消息, 们再做打算。
突然,索动作一顿,好像听到了什么, 嘴角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仙台地区泳者数量不足十人, 仙台地区泳者数量不足十人。”金甲虫发出了提示音。
作为十人中的五个, 一里独一行人面面相觑。
“所以你们有什么打算?”一里独抬起头看着自己又破百的积分, 微微蹙眉。
“等这里的泳者都没了, 就换个结界呗。”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倒是很好奇,最后剩下的泳者会面临什么?”
一里独看着眼前青年的动作, 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喃喃自语:“要是能直接干掉幕后黑手, 不知道这场游戏会不会就这么结束了?”
“嘛~总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呢。”索斜睨着一里独,“事情总不会随我们的预料来发展呢。”
“啊, 我想起来了。”万的眼神锁定在索身上, “我想起来你为什么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了。”
“好久不见了呢,我曾经的半身。”万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癫狂的弧度,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当年你背着我和宿傩勾搭, 导致我们没法结为夫妇,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被拆穿身份的索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反倒是站在身边的两面宿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着眼前已经附上昆虫铠甲的万,索揉了揉眉心:“就是因为你这样恋爱脑,你的本能才会诞生我啊!”
一里独拉着自己的学生退到了安全地带,布下了几层防御结界:“好好看着,这可是特级之间真刀真枪的战斗。”
眼见万是动真格的,索有些无奈:“罢了,罢了,本来千年前就该决出的胜负,今天一并了结了吧。”
“那本大爷就不插手了。”发现索不再伪装,两面宿傩双手插兜退到一旁,“你刚才收到了那边的消息,对吧?”
“决定现在进行战斗,是那边已经开始了吗?”
万的目光从索身上移开,看向现出原形的两面宿傩:“宿傩,为什么?千年之后你还要和这个家伙鬼混在一起!”
她的目光在索和两面宿傩之间转了两圈,本就已经暴怒的声音更加癫狂:“索!你竟敢,你竟敢用和宿傩受肉有血缘关系的躯体!!!”
“有什么问题吗?不要把什么事都往爱情上去想啊。”被叫破了身份的索无奈极了。
抹了一把脸,露出了那张和万像了个十成十的容颜,看向正在看热闹的一里独师生二人:“不要让局外人看笑话了。”
看到万的目光转向了自己,一里独有些无语:“喂喂,分清主次矛盾好不好,我和那个你讨厌了上千年的家伙,哪个更重要。”
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当然是……”
“你这个外人要先处理掉啦!”她调转方向,向着一里独冲来。
“算了,正好拿你给学生教学。”一里独主动踏出了防御结界。
“伏见同学,你觉得对于咒术师来说,是咒力的作用重要,还是生得术式本身的熟练度重要呢?”
一里独抽出“无相”,用刀刃挡住了万挥来的拳头。“铛”的一声,那蕴含千斤之力的拳头和刀刃相交,二者相持不下。
“啊?”伏见透有一瞬间懵然,思考了一下,他回答道,“生得术式吧。”
“那假如你的生得术式不巧被对方克制呢?”
万的双拳挥出了残影,在瞬息之内打出了上百拳,音爆的声音劈啪作响。
一里独在拦下每一击的同时,却仍然有余韵回头对伏见透说道:“仔细看我的刀。”
作为一个听话的好学生,伏见透依言将目光努力集中在了那把被舞得虎虎生风的黑色太刀上。
然后,他发现了太刀上的秘密。
一层白色的,有弹性的,韧性十足的咒力。打在刀上的每一拳都微妙地被这层咒力卸去了大部分力量,然后弹了回去。
万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后退一步,拉开了和一里独之间的距离。
“接下来,就是愉快的反击时间!”
刀上原本平和的咒力突然变成了锯齿状的链条形,以刀身为核心,高速旋转起来。
伏见透感觉自己隐约听到了电锯转动时和空气摩擦产生的“嗡嗡”声。
看着兜头砍下的刀刃,万扇动身后的翅膀,飞速后撤,躲出太刀的攻击范围。
但她的肩膀还是被突然延长的白色咒力齐根锯断。
在自己飞洒的鲜血后,是双手持刀的一里独略带兴奋的脸。
“喂,还要再打吗?那两个家伙已经跑了呢。”一里独甩了甩一滴鲜血都没有染上的太刀,看着地上已经变回无机质的手臂,“你不去追们吗?”
万顾不得眼前危险的咒术师,回头看向索和两面宿傩原本站着的地方。
已经空无一人。
一里独收敛好脸上的表情,回头教育学生:“对于高阶的咒术师来说,咒力的灵活运用比生得领域更加重要。生得术式往往没有太多的灵活性,能使臂如指的运用咒力,往往能出奇制胜。”
“啊对了,还有。”一里独催动留在人偶里的魔术回路,“Reducio!”
万感觉自己身上的咒力突然消失了,而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不断放大,就在她即将掉在地上的时候,一只素白纤长的手接住了她。
“要确保自己召唤出来的东西受自己掌控,编写程序的时候一定要留一个后门。”一里独一边给变成小人偶的万把胳膊安装回去,一边给伏见透教学。
等修好了万,一里独拎着对方的衣服问:“索能找过来,是感应到你了吧?”
万翻了个白眼,并不配合。
“你就忍心看着索和两面宿傩双宿双飞吗?”一里独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你想想,他们两个用的受肉都是双胞胎兄弟,而且两面宿傩为了,都可以按下脾气伪装。”
“你要是再不跟过去,万一们俩结婚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万随着一里独所说的话,脑海中展开了联想,不一会儿她便露出了悲愤交加的表情。
“所以说,你带着我们找到索,我们帮着你和两面宿傩双宿双栖,这不好吗?”一里独继续蛊惑道。
万看着那双幽深的黑色双眼,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好,我带你们去找索。”
此时,索和两面宿傩已经离开了仙台结界。
“索,你不担心那个咒术师会利用万找到你吗?”前往下一个结界的路上,两面宿傩面色不虞地问道。
“依照万的脾性,不和那个小子分出个生死,是不会停手的。”论对万性格的了解,这世上没有谁能比得过索。
“你了解万,那你了解一里独吗?”两面宿傩冷冷地说,“那可是黄金矿工都挖不倒的纯神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