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再后来,相识的人见面除了问“吃了吗”还问一句“去过了吗”,这下可就打开了话题,站在一起揣着手说说“你什么时候去的”“赶没赶上打折”“赶没赶上抽奖”“抽到了什么”之类,话匣子不就打开了嘛!
...
“陛下.....”李忠贤一脸为难地看着晏玄钰。
晏玄钰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一张经过暗卫的拍拍打打变得平平无奇,转头看到李忠贤还站在原地,便道:“还愣着做什么?”
今天晏玄钰突发奇想要去商场逛一圈,早早起来后想顺便去商场吃顿早饭。
李忠贤跟了上来,可嘴里还念叨着:“陛下,您若是想吃什么,只管让人送到宫里来,何必亲自出宫一趟呢?”
“吃食送到宫里都失了原本的风味了。”晏玄钰神色一正,“你知道什么叫微服私访吗?我这是要去看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没有人在外面败坏商场的名声。”
李忠贤心说这满京城都是您的人,哪里您看不到啊?
“陛下,前几日京城里还抓住了两个突厥探子.....”李忠贤又尝试劝说。
晏玄钰点头:“这事我知道,我还知道没等大理寺审出来什么他们就咬破牙侧的毒药自尽了。”
“那您还不多带一些人啊!”
晏玄钰一指暗卫,“带他一个就够了。”
那原本很没存在感的暗卫抬手给李忠贤示意了一下,那模样分明是在说:陛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李忠贤:......
原本李忠贤是分不清这些皇室暗卫的,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不会显现在人前,就算在人前也用黑布将自己包得很严实,他们有骇人的能力和忠心,就像是一把主人手里没有任何人的感情的刀刃。
但是自从陛下掌管暗卫之后,这群暗卫肉眼可见地变得活泼起来,慢慢改变了往日死气沉沉的模样,现在他慢慢能分清陛下每天身边的暗卫都是谁了,比如今天这个叫暗九。
晏玄钰让暗九也换上和他一样的衣服,那架势赫然已经准备要出发了,李忠贤叹息一声,还能怎么样?准备好出宫的一切跟着!
...
今天一大早商场里的人还不算多,现在来这里的都是来买吃食的,虽然商场吃食都尽量定的很实惠了,但是有的吃食成本摆在那里,寻常百姓不会天天吃,大部分人偶尔才舍得吃一回。
但是京城商场里的吃食对那些达官贵人的吸引力就很大了,一大早就能看到各府小厮在吃食摊前排队,手上拿着印有府印的食盒。
京城商场的吃食对达官贵人来说真的很便宜了,有的人刚开始甚至还因为太便宜不尝试,觉得“吃了掉份儿”,不过但凡尝过的就没人再说“掉份”这事儿了,因为一旦说就会被旁人怼道:掉份儿也没见您少吃啊!
多半府主人不会吝啬一份吃食,所以吃食摊前的小厮们也能额外买一份。
晏玄钰在商场里看什么都新奇。
“哎!这位小哥,您是第一回来咱们商场吧?”
那声音第一次传来的时候晏玄钰没以为是在和他说话,直到那人又重复了一遍,晏玄钰才看过去,颇感意外地道:“是在和我说话吗?”
那穿着商场统一服饰的男子笑道:“是的是的,我看您在这来回转了好几圈儿,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暗九不着痕迹地上前挡住,晏玄钰摆摆手。
他仔细打量了这男子几眼,不得不说,商场里的这些人十分热情,晏玄钰前世见过不少眼高于顶的店员,而他现在只是穿着寻常百姓衣服,就受到了这些商场人员的热情招待,更何况这里是京城商场,是自从开门后每日达官贵人来往络绎不绝的地方,更显得这份平等对待难能可贵。
“我想买点吃食,可有什么推荐的?”晏玄钰问。
那男子几乎想也不想,笑着道:“您从这往前面走有一家卖豆花的,咸甜豆花都有,看您想吃哪种;豆花摊子再往北走还有油条粥铺,把油条泡在粥里那滋味绝了。”
他一连报出好几道吃食,都是好吃又便宜实惠的,不少百姓若是想来买吃食都会选择这些。
晏玄钰谢了他后往豆花摊子走过去,他正好想吃了。
“老板,要一碗咸豆花。”晏玄钰找了个没人坐的长条木凳子坐下,看向李忠贤和暗九,“你们吃什么?”
李忠贤刚想说不用,他怎能和陛下同桌而食?谁知暗九当即爽快地要了碗甜的,李忠贤只好也要了一碗甜豆花。
在他们坐下等着的时候,也有不知道哪个府上的小厮提着食盒来买豆花,摊主动作麻利,给小厮盛了一碗,小厮接过站着吃了起来。
现在主家多半不会吝啬一份吃食钱,不少提着食盒的小厮都在吃着东西。
上行下效,这种改变就很好,不管他们是真心假意,只要这些人的日子好过一点就行。
“客官,您三位的豆花。”摊主分了两趟送过来。
一碗豆花下去让晏玄钰十分舒畅,他又吃了两个香酥饼,吃饱之后浑身都舒坦。
吃完之后晏玄钰又去了购物区溜达,现在许多地方还没开门,但是看到那布条横幅上熟悉的“全场七折”“买二送一”等字眼,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间像回到了现代一样。
回过神来他晃了晃头,这说明商场办的还挺成功的。
出了商场,他又看到了正好迎面驶来的公共马车,公共马车除了有特殊标志,面积也比一般马车大了很多很多,十分好认,马车停住后从里面下来很多人,其中有在商场卖东西的摊主,也有前来购物的顾客。
自从商贩搬到了商场里就再也不用担心货物被盗等意外了,也不用每日搬着要卖的货物来来回回,把东西放在商场里绝对安全,这里每天都有人值夜,而且商场背靠官府,也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它身上。
走着走着,晏玄钰突然想去火锅楼看看。
张月之自从离宫之后一直在火锅楼打理生意,前段时日还询问晏玄钰是否能往大周其他地方开火锅楼,晏玄钰应允了,张月之是能得到火锅楼的分成的,自从火锅楼开张生意一直不断,晏玄钰还知道张月之是京城钱庄的大客户呢。
每个在京城钱庄里存了大额银钱的人晏玄钰这里都有名单,张月之这么聪明,又联系晏玄钰在大周大展拳脚做出来的这么多事,想了想就知道了钱庄的门道,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所有身家都存到了钱庄里。
晏玄钰没提前告诉张月之去火锅楼,他也是临时起意就过去了。
他到火锅楼的时候采买马车正好停在火锅楼后门处,张月之一身利落的打扮,正和那采买的人有说有笑聊着生意上的事。
因为暗九的伪装,张月之没认出来晏玄钰和李忠贤,只以为他们是过路的行人,和采买人寒暄了一会,她就招呼火锅楼的伙计往楼里搬运食材,她手里拿着账本一样样核对着,然后跟在搬货的伙计后面进了后门。
晏玄钰抬头看向火锅楼的招牌,门口又添了许多新物件。
连李忠贤都不由自主叹道:“张姑娘还是在宫外活得好啊。”
“是啊。”晏玄钰说。
他想起张月之前世甚至没在原主记忆里留下任何印象,大概她只郁郁在宫中,最后国破被乱军杀死。
这一世,她再也不是张府小姐,不是二皇子府的侧妃,也不是皇宫里的张妃了。
京中对于这位火锅楼的老板娘都赞誉有加,甚至不少达官贵人都愿意结识她可没人知道她曾经是宫里的人,想结识她只是因为她这个人。
因为没人知道火锅楼背后是晏玄钰,张月之成为火锅楼老板后难免进出被人看到,大家都知道了火锅楼老板是个女子,还是不知身份的孤女,不是没人来找过麻烦,单是那金玉楼就明里暗里找了不少事,但是张月之从来没有向宫里传过消息,她以自己的手腕和方法解决了这些事,向金玉楼表明他们两家利益不冲突,可以成为朋友向不同方向发展,还因为京城商场折扣的启发提出两家可以共同搞优惠。
现在火锅楼和金玉楼的生意都越发红火,金玉楼也就再也没将火锅楼视为眼中钉了。
而且张月之记忆很好,只要和她说过话的人都能记得很清楚,比如有一官员被同僚邀请来火锅楼吃过一次,恰好之后这官员家里添了位千金,他再来火锅楼时被多送了一盘肉卷和一盘玉丸子,询问之下才知道是老板恭喜官员家里喜得千金特意送的。
虽然只是小礼,那官员从此就成了火锅楼的常客。
诸如此事数不胜数。
晏玄钰扪心自问,若是他,是万万不可能这样面面俱到的。
不过的,就像他现在重用的所有人一样,他们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晏玄钰能做的就是用自己身份的便利让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大展拳脚,一起让大周变得更好。
第71章 带来土豆
这日,晏玄钰收到了海德城送来的密信。
要知道,海德城是流放改造犯人的地方,大周修的官道并未通到海德城,因此从海德城向京城运送信件需要很长时间。
晏玄钰看了一下这封密信的落款,发现前前后后竟然用了一个半月时间,在送到晏玄钰手里之前这封密信就已经被人检查过了,确定没有被动手脚,上面使用的是晏玄钰要求的漆印后才送过来。
晏玄钰打开密信一目十行略过。
被派往海德城监督的人大概也知道传递一次信息十分不易,因而在信中详细写了海德城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基本上朝着晏玄钰预想的方向建设中。
目光左移,最后一段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才是传信人想要说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闻永望从海德城逃跑。
闻永望是谁晏玄钰当然记得,是当时他为了迷惑姜丞相等人“提拔”上来的宠臣,他原本以为闻永望是姜丞相的人,最后才发现闻永望也不过是姜丞相手里的一枚小兵棋子,故而留了他一命,在姜丞相倒台后他认错态度十分良好,也表示绝对在海德城按照陛下的吩咐做事,晏玄钰就将他也一并押送到海德城进行劳动改造了。
没想到闻永望竟然从海德城跑了,晏玄钰啧了一声,将密信放到一边。
要晏玄钰说,闻永望现在逃跑是最蠢的,他现在没有身份也没有银钱,跑了也只能过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苦日子,还不如在劳动区每日三餐按时供应还有放风时间来得好呢,这待遇摸着良心说真的不错了。
要派人去查吗?
晏玄钰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不管此人了。毕竟现在人手安排都很紧,他也想不出闻永望能做出什么威胁他的事情来,绝对没有翻盘的可能啊,除了像晏玄钰前世历史中一位能召来陨石砸死他.....
晏玄钰摇摇头,把这天马行空的想法驱逐出大脑。
然而没过三个月,晏玄钰就被打脸了
准确来说,是被自己打脸了。
...
三月后的一日。
一个蓬头垢面,衣着破烂的枯瘦男人跪着求皇宫侍卫通传,用嘶哑的声音说他要面见陛下。
若是曾经的皇宫侍卫,这样的闲杂人等一并一刀了事,但是现如今整个皇宫里都换成了晏玄钰的人,那当值的侍卫见状上前询问他为何要见陛下。
只是还未待那人说出什么,就体力不支昏死了过去。
当值的侍卫当即告诉了侍卫首领,又由侍卫首领进宫通报承天殿,最后消息才到了晏玄钰这里。
至于为什么对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如此大张旗鼓,只因那人反复喃喃的一句话
“我是闻永望,我要面见陛下。”
...
晏玄钰何止是震惊,震惊都不能概括此刻他的心情!
被流放到海德城的闻永望竟然从那里逃跑,然后独自一人东躲西藏回到了京城!
他到底为了什么?
“若他醒了,立刻告诉朕。 ”晏玄钰吩咐。
“是。”侍卫领命。
“陛下,他只是一个罪臣,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从海德城回到京城来,见您又能有什么大事呢?左不过是想求个赦免。”李忠贤在一旁道。
谁又能知此人没有什么阴谋?退一万步说,流放他的人是皇帝,他能没一点恨吗?
晏玄钰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此人太过蹊跷,闻永望倒是成功引起他的好奇心了。
侍卫给闻永望换了身衣服,又喂了点水,晏玄钰刚开始还在殿中等着,一直过了晌午晏玄钰没了耐心,让将太医院的人留下后离开了。
晏玄钰知道闻永望大概会昏迷一段时间,没想到他竟然足足昏迷了两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