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人发现两人的动作,下去拿东西的时候,外面的积水刚刚抵达那层的窗户,中年妇女跑去将窗户打开,却在将东西拔下来的时候,被游过来的老鼠咬住。
发出的尖叫声被中年男人听到,看见东西到手后拉着人就走。中年妇女只在离开的时候急冲冲关了一下窗户,然而被咬伤的手力道不住,不仅窗户没有关紧,还在返回房间的时候没拿稳,让手镯掉落在地上被人看见。
后来便是发烧争吵,鼠灾爆发,以及现在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们陷入极端的愤怒情绪之中。
要不是这两个人,不会有人被老鼠咬伤死亡,不会让这么多食物饮水损耗,更不会让所有人天天处于担惊受怕之中。
还拥有理智的人劝服不了,失去理智的人将剩下的这个罪魁祸首捆绑了起来,但是在最后处理的时候犯难了,大家还抱着洪水退去回到正常社会的期望,没有人愿意因为这种愿意而让手上沾染了人命。
可是轻轻把人放了却又不甘心。
最后让这些人满意的处理方法,是把人扔到楼下的空房间里关起来,留两瓶水但不提供食物,先把人饿上两天出出气。
在所有人的默认下,这个处理的办法得到执行,将人关到十层的一个房间里。
虽然还是有些不怎么出气,但是在经过一周多的暴雨,外面的雨水终于有了变小的趋势。面对这个好消息,再多的气氛也被冲淡了不少。
狂风暴雨都变小了不少,紧接着的两天酒店里面的气氛都变得和平起来,外面的水线增长速度也变慢了。等到两天后,害怕把人饿死的酒店工作人员,打开门想要把人给放出来。
从房间里面出来的中年男子变得有些阴沉,酒店给他安排了单独的房间,正好其余人都把他看作引来老鼠的罪魁祸首,不会和这个人主动交谈,也不会愿意和他住在相同的房间,所以默认将他关在房间里,每天提供少量的食物和饮水。
所有人都在为了暴雨停歇的可能性而兴奋,对于其余人甚至对于老鼠的威胁都不再那么关心,每天都在朝着窗外祈求。
直到这天深夜里,一场大火从酒店的一个房间里面烧起来,停电的情况下火警没能预警,火焰沿着房间里面的床铺被褥桌子等熊熊燃烧,并很快向周围扩散。
酒店里面的易燃物实在太多了,即便外面还在下着雨,也无法将里面的火焰剿浇灭,等到附近房间里的人惊醒发现不对劲后,火势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等有人发现着火并挨个敲门让大家起来的时候,面对停水停电的酒店现状,他们连个救火的方法都想不到。酒店里是配备着有灭火器,但是当整个房间都烧起来后,这个灭火器又有什么用。
“酒店经理呢?那么多工作人员都跑哪去了?”
“我下去找。”
等到束手无策的人群跑下楼求援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工作人员没有上来,因为不止那一个地方发生了火灾,这层出现火灾的地方正是最为重要的食物储藏室。
这是第二次出现事故了,这群工作人员到底是这么看管的,当场就有人扯着嗓子吼出来。
“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快点救火啊!”
有人拿出所有可以从窗户外面接水的器具,接完水后想要浇灭火焰,也有人用东西拍打,最有效用的还是灭火器。可这些都只是帮助火焰不往外面蔓延,没有办法让他们熄灭。
“大家让一让,全部都让一让。”
酒店经理拉着大管子从楼上跑下来了,身后跟着的保安拿着一个连接着电线的机器。经理将水管从窗户扔到了外面,大家统统都避开了这个地方。
紧接着保安用对讲机通知了另一边的人,备用发电机启动,连接着水管的机器产生了巨大的吸力,从下面吸进来的污水浇灭了火焰,也将一些体型小的杂物吸了上来。
先将最为重要的储藏室的火焰浇灭,然后再解决其余房间的火焰,即便已经蔓延到好几个房间,甚至上下几层楼都能感受到那股热度。
火焰熄灭了,备用发电机没有油了,整整栋楼先经受火烧再经受受到污染的积水浇灭,全部都无法再住人。
引发火灾的罪魁祸首被找到,先后在好多个地点纵火,绝对不是意外而是故意纵火,会这么做的人不是对整个酒店都带有深深的恶意,那就是精神出现了问题。
几乎都不用调查,看其中作为起火点的一个房间是那个关押中年男人的房间时,基本就确定了罪魁祸首。而这个人没有在酒店里面找到,不过他那个被火焰焚烧的房间窗户打开着,所有人都猜测这个人是自己从窗户跳了下去。
火焰被扑灭,罪魁祸首失踪甚至很有可能死亡,但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并没有结束,酒店一方再次没有管理好食水,让他们丧失了管理权力。
刚开始还是有人提出将剩余的食水拿出来给大家均分,后来有人打开储藏室的大门,从均分变成了抢夺。就算是那层楼里还有被吸取上来的污水也不在意,当有人开始抢的时候,其余人就会担心被抢走而参与到争夺之中。
人类的情绪是会传染的,一批人在工作人员所在的楼层抢夺那些储藏室里面的东西,但是剩下的人员参与不进去的时候,会想到这栋楼里面的其余有食水的地方。
那就是酒店里待遇明显不同的二十层到二十六层,其中有一层可是有餐厅存在,在低层生活的人群都听说,高层居住人员都是食用那里的食物。
人群沿着楼层往高层出发,连带着其余底层的人一起。在行走的过程中,回想起不断从低层往上搬迁的麻烦,要面临隐藏在暗处的老鼠的恐惧,以及火灾降临后上面还在好好休息的不公,积压的情绪在这个时候慢慢爆发了出来。
砰的直接将房间的大门撞开,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见有人闯了进来,在昏暗的视野里看见什么能吃能喝的都抢过来。
而当少数人看见商务间比楼下好很多的待遇时,那股仇富亦或是觉得不公平的情绪一上来,动作就更加粗暴,当遇到有人阻拦的时候,更是直接一下子打了上去。
现在变成十层到十九层的人员向二十层到二十六层发动了攻击。由于下面的人数是经过一层层的积累,远远比上面的人数更多,下面的人这些日子经历的状态太多,也比上面的人更狠心,更凶残。
住在最高楼层的闻峥没有预料到,突然出现的纵火事件让这个矛盾迅速加剧了。听到从楼下传来的动静才醒过来,直接叫醒了团团,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场面早就彻底失去了控制。
“团团,我们该离开了。”
“早就准备好了。”
闻峥将房间的大门打开,团团拉着尺寸刚刚合适的船只出门,船只的下面安装了四个容易拆卸的木质滑轮,至少拉动起来相当省力。
两人拉着船走到楼梯口的位置,正好迎面看见准备上楼的人群,直接在他们的注视下,将船只架在楼梯的栏杆扶手上,他们一前一后,带着船只下楼。
正打算上来的人群看见这副画面而陷入震惊,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有人认出了闻峥,想起了他曾经的帮忙,选择了退到旁边让他们离开,可也有人自顾地发动了攻击。
咔嚓,闻峥直接用手接住打过来的拳头,然后迅速往对方胃部所在的位置打过去,顿时让那个人弯腰蜷缩起来,有那么一会儿缓解不过来。
往下面的道路难免会遭遇到攻击,不过走廊的狭小也限制的攻击,所有想要对闻峥动手的人,都无一例外被打了回来,顺便还直接丧失了战斗能力。
有人倒是放过了闻峥,瞄准了后面一看年龄就不大的团团,可他们没有想到团团出手可比闻峥还重,直接打掉牙齿,甚至让对方的胳膊脱臼都是正常操作。凡是敢对他们出手的人,全部都是一片哀嚎声。
下去几层楼后,闻峥和团团都不愿意打架了,浪费时间还废劲,他们直接将船只砸到下层,然后翻过扶手,继续抬起船只往下。
后来都没人跟在后面继续往下追,目送着闻峥和团团带着船下去,直接继续在走廊里面和其余人战斗。
不过也有人从闻峥和团团身上得到灵感,曾经按照贴在走廊上面的方法制作过船只的人,冒出来离开的想法。
还有些没有制作船,但被战斗的场面下到的人尤其是现在已经有人在战斗中死亡,不少人都打红了眼,宁愿回屋找些木板绑起来,危急的时候跳窗,反正现在的雨势变小了,说不定还能抱住性命。
他们离开后带来的变化闻峥并不知晓,他带着团团来到十层就不再下去,直接将船从步行楼梯旁边的窗户给扔了下去。
船上悬挂着有绳子,闻峥将绳子绑在窗户边,自己守在旁边让团团先顺着绳子下去。等团团稳定下来后,闻峥再从窗户下去,直接从被团团绑在每层窗户上面的绳子借力,安全地抵达现在有七层楼高的水位上。
而就在他们下来的时候,躲在房间里用床顶着门,不出去也不让人进来的张元英一家,还有其余四个男生,都看见了闻峥和团团的行动。
他们的船只都做好了,要不要现在离开就成了需要解决的问题。
听着外面还在持续的打斗声,即使后面战斗结束酒店也不会恢复从前的和平,现在不离开,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悦华酒店的高层并没有安装防盗窗,基本都是采用的双层玻璃,这回就提供了便利。将玻璃窗拆下来,就能将不到两个成年人宽的船只给送出去。
此时,闻峥和团团正在调整船只的方向。在水面漂浮的东西都是顺着水流自然移动,而水流都是从高处往低处流,闻峥选择落下船只的位置,正好属于酒店低处的那一面,不会被酒店的墙壁堵住,仅仅是需要调整一下船头的方向。
这个差不多两人宽的船只,长度接近两米,是由房间里面的大床改造而成,足够他们两人挤一挤躺在里面。
船只的中间是闻峥和团团呆着的地方,前后两端则是连接着船体的储物柜,不大但是比较高,里面都装着他们收集到的有用物资。
上方还有用浴帘制作成的挡雨舱,以及一个可以折叠的雨势收集器,要是真到没有饮用水可以使用的时候,至少从天空中落下的雨水比污水干净,进行过滤消毒后勉强可以引用。
在船里面做好,闻峥和团团准备就顺着水流往前走,偶尔控制下不要被建筑挡住,路上再看情况考虑之后要去的地方。
当然,还要在另外两艘船落下来之前,快点往前面划走一段,免得其余船只落下来溅起水花,这些污水永远都不会讨人喜欢。
后面的两艘船先后落下,然后他们顺着水流滑动用木板制作的船桨,即便以前被闻峥教过,但之前一直都是在屋里联系,这是第一次实战上场。
划动船桨带着船只在水里面打转好几次,后面的几个人才逐渐掌握住用法,划桨加速才慢慢跟上随着水流漂远的闻峥。
艘小船沿着不同的方向离开,抛下了身后庇护了他们这段时间但陷入纷争的酒店。
水上漂流的生活由此展开。
第63章 灭世洪水-8
不断落下的雨滴形成挂在天空的雨帘,和陆地上黄色的洪流汇聚,将绝大多数熟悉的环境淹没在洪水之下,唯有那些拥有足够高度的高楼还能有部分立在水面之上。
水流自西向东流淌,连带着水面上的小船随着流势移动,就是偶尔会晃荡两下。
悦华酒店的附近可以说是本市的繁华地区之一,附近不少高楼大厦,有些大楼里面还有幸存者在努力生存。
往前走到附近的小区,能够看见不少从窗户向外伸出来的容器,正在接着从天上滴落的雨水,这是在没有安全饮用水的地步才会采用的办法。
闻峥他们顺着水流从这些大楼前面移动,刚开始还没有人发现,直到有人正好在从窗外向外面看,就看见水面上不够庞大但足够引人注目的小船。
“有船!有船来了!这里有人,你们快来救人啊!”
看见的人立马打开窗户,半个身子都探出来,听声音是把闻峥他们的船只当成了救援的队伍,不停地呼叫,恨不得从窗户跳到船上。
这人呼喊的声音刚出来,其余房间的幸存者们都从窗户探出头,全部满怀欣喜地不断朝外面呼喊,他们认为自己终于等到了希望的到来。
即便有雨水阻挡了视线,根本都看不清这些人的面孔,但是他们呼喊的声音和挥舞的双手,无一不说明他们的激动心情,后面的张元英等人都有些看不了口,不知道该怎么说出真相。
可他们会继续向前,终究会打破这些人的希望。
“我们不是救援队伍,船是我们亲手做出来的,给你们制作图纸,能不能活下来都要靠自己。”
率先开口的是十几岁的团团,嗓音清亮高昂,在几乎可以说空旷的水面上,声音传播到了附近的楼层。和团团的声音同时发出的,还有闻峥用简易弹弓发送到这些房间里面的图纸。
他们不是救世主,也没有这个能力,能做的也就是给他们增加一个选择。
实际上在闻峥他们离开后,悦华酒店里面就有被逼到绝路的人陆续乘坐着简陋的船只离开,这些船只又影响了别人,陆续有人在饿死之前,选择拼那一份运气。
哭声和怒吼声从这些高楼冲出来,浩荡的天地接受了他们的绝望,可雨水不会因此停止,水面也不会因此下降,闻峥他们的船只始终没有停留。
逐渐离开附近几个拥有高楼的小区,张元英等人控制的两艘小船接近了闻峥小船所在的位置。
以前没有划船经验的人,即便因为面临的危险而勉强掌握,但划起来往往会做些无用功,所以赶上来花费的不少时间。
“闻哥,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啊?”张元英刚过来后问出第一个问题,他是过来出差,顺便带着家里人来这里逛逛,其实对这里不太了解。
另外一艘船上的四个男生,都是本地人,他们更想回到自己家去看一看,至少要知道家里人的情况。不过他们三个人住在不同的地方,而且闻峥一直都照顾着他们,他们也想听听闻峥的打算。
呆在拱形的挡雨帘下面,不用担心被雨水淋湿,团团正拿着一份手绘的本市地图和现实中的情况对照。这个地图是在手机还有电的时候,找时间在纸上花了下来。
闻峥刚准备回头回答他们,却注意到前方卡在树枝上的障碍物,拿起船舱里面放置的船桨,伸到外面轻碰一下树干,带着船只往旁边偏移了一点。
“啊,这树上挂着的是人啊!”
他们的船继续往前,紧接着就听见后面传来的尖叫声,还是好几个人的声音一起,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听起来都有些被吓到了。
树枝上的障碍物是个活活在树上困到死亡的人类,甚至有很大的可能不是因为饥饿或者缺水而死,而是久久没有等待到救援,在极度的饥.渴之中食用了被污染的水源亦或者食物,最终重病而死。
他的死亡肯定在好几天之前,挂在树上的身体散发着阵阵恶臭,甚至还有苍蝇在上空盘旋,以及老鼠在上面啃食。那是在灾难片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当他们遇见洪水这个灾难的时候,就真实出现在了面前。
惊恐之余,更多的是从心底冒出来的悲哀。
浑浊的水面没有灾难前那些溪水海水一样干净,比那些被污染的水源更加恐怖。上面飘荡着各种乱七八糟能够浮在水面上的垃圾,更多的是在水里浸泡时间太久,而有些发胀的尸体,有动物的还有人类。
刚开始看见的时候还能引发后面几个人的惊呼,后来他们都变得麻木,能够做到视而不见,平淡地用划桨将障碍物拨远,免得挡住小船前行的道路。
直到他们冷静下来,闻峥才控制着三艘船之间的间隔,将额外画出来的地图扔给了他们。
“本市最出名的景点是曲行山和永昌湖,两个地方相依相伴,其中曲行山的海拔是本市最高,永昌湖更是有游船项目,并且通往其余的河流。”
闻峥控制着船只,团团拿着地图和他们解释,曲行山和永昌湖的特点一指出来,大家就知道没有比这里更好的避难场所了。
“可是从我们这里开车去那边都要好几个小时,光靠这个小船能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