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些连自己都有些解释不清的情绪，故意露出了一点伤心的表情。

　　他果然反应更强烈了。

　　我是……开心的，卑劣的感觉到了愉悦。我是个恶人，我一定是一个恶人，会因为玩弄别人的情绪而感到由衷的快乐。

　　“美。”他是这样介绍的。

　　我知道，这一定不是他真正的名字，或许是他现编出来的。他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或许不知道也如何介绍自己，但是又不希望我伤心，所以编了这个名字。

　　这是个，因为我存在的名字。

　　他真的很温柔，我从内而外感到了一种满足。

　　当被人拦住的时候，我是有些恐慌的。他们也会像欺负我一样，欺负美吗？

　　不行，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美他真的很厉害，这些人在他的手下完全没有回手之力。

　　我发现了，学校里的这些人完全和我已经不在一个世界线上了。

　　美明明连说话都困难，却压着他们要给我道歉。好像从遇到开始，就是他一直在保护我。

　　“我也能做到吗？”我这样问我也能像你保护我一样，有一天保护你吗？

　　他用力的点头。

　　我知道他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但是足够了。

　　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再之后就是那些，他住进了我家，我和他分享自己喜欢的电影、喜欢的食物就像是所有的朋友一样。

　　他教我咒术，带我去练习能力，就像是所有的师生一样。

　　我的术式是来源于我的心、我的情绪，透明的水母代表着我的冷漠，冷色调诉说着我的冷情。

　　我没有那么多在意的人，美却永远会占着最特殊的那个位置。

　　别人看不懂他的话、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但是我能懂。或许连美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好懂。

　　我其实并不多想加入高专，在其他人处能学到的东西，我相信美也一样能够教我。但是在坐上伊地知先生的车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认识这些人，并且想要加入，或者是想要我加入。

　　美只是在顾忌我的想法。

　　我不希望他为难，他已经迁就了我那么多事情、那么多情绪，我也想为他做些什么的。

　　他很强，强到不需要我的保护。所以，我总想要在别的地方找补些什么。

　　高专的生活其实很好，同学们都很友善，虎杖、钉崎、伏黑，他们的性格不一样，但都是非常好的人，我也有真正可以称得上“同学”、“朋友”的人了。

　　美看到我开心，他也很开心。

　　姊妹战之后，我知道了。美的身世或许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有家族阴谋，有高层迫害，或许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不能理解的。

　　但那些都不重要，美教会我的：不念过往，憧憬未来。

　　不管他过去是什么样的，美永远是美。

　　缘分是种很奇妙的东西，他会让人们相聚，再让人们分离。

　　他被算计了，被咒灵算计了。

　　我为什么会相信别人，最后成为了别人牵制美的工具？

　　我自己怎么都好，这样卑劣的祈望不属于自己人生的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没有关系。

　　夜蛾校长说了，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

　　但是至少在这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就算是死去也绝对不会后悔。

　　那个人，那个自称是五条老师挚友的人，竟然用手抠出了美的眼睛他怎么敢！

　　我全身都在疼，我拼命调动身体里的咒力让我动起来，动起来！

　　救救他，他满脸都是血，地上也是血。

　　红色的、痛苦的

　　但是他却愉悦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然后，他抠出了自己的另外一只眼睛，用钉崎的钉子解除了狱门疆对五条老师的牵制。

　　五条老师出手了。

　　美应该没事了，我的咒力运转了起来，我想要帮帮美，想要缓解他的疼痛，不论是身体上还是情感上。

　　我从来没有这样炽热的愿望。

　　我的咒力回应了我，这是我唯一一只不透光的式神水母。

　　就叫它“炽”吧，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情。

　　但是命运就像是开了一个玩笑，我看着美的身体崩溃了。

　　不是受伤，不是流血，而是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崩坏。

　　是从身体的一边越发的虚弱，然后逐渐消失的那种样子。

　　太玄幻了，我一定是在做梦，对不对？

　　“炽”接住了倒下的美，但是它所带的反转术式却没有用处。

　　我还是没有用处。

　　第一次，我应该是第一次在美的面前流泪。

　　尽管他或许已经看不到我的样子了。

　　不需要说话，我能够感觉到，他不痛苦，反而是欣慰着、释然着

　　好像满脸的鲜血都不是从伤口里流出来的，而只是被剜掉的淤血一样。就像是羁押了许久的人突然被赋予了自由的感觉。

　　他要走了。

　　我非常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个事实，并且无力改变。

　　也不能改变。

　　美也是这样希望着的。

　　“我只是要回去了，就算是不在你身边，我也会一直看着你的。”

　　他果然不属于这里，所以他要回去了。

　　我该为他高兴的。

　　他会一直看着我，我也会一直记着他。

　　我终究还是成为了过客，只是这一次，我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因为我成为过他生命当中的主角，现在

　　不念过往。

　　不念

　　不忘念

　　我的生命往前，是一片黑暗；但是我的生命往后，会是一片光明。

　　第34章

　　五条悟被问责了。

　　虽然实力上是最强无疑，但是高层名义上对他有支配权真的就只是名义上而已。

　　五条悟大爷一样叉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几个老头斥责着他的“罪状”。

　　通常情况下，他不存在“懒得理他们”这样的心情，被问责了是一定要回怼过去的。只要他们不舒服，五条悟自己就舒服了。

　　只是这次稍微有些不同。

　　“哈？「苍」的残秽？”五条悟支起下巴，“你们终于老糊涂了？三天前我在什么地方执行任务，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身为最强，五条悟真的很忙。有时候会连去仙台买喜久福的时间都没有当然，这只是理论上而已，监督辅助完全没有能力和勇气阻止五条悟。

　　但是报告上说的三天前，五条悟按照任务表上来说，应该在海外无疑，两天一夜的行程。

　　“五条悟，你当我等都是傻子吗？”

　　五条悟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高层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顺了顺气就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得到消息，你是提前一天回来的。”

　　五条悟不置可否，他提前回来是因为要指导虎杖悠仁，而现在明面上已经“死亡”不能作为他解释的理由。

　　而比起这个问责，五条悟更在意的是这个残秽。

　　「苍」需要「六眼」作为基础才能使用，也就是说当世也确实只有他有可能留下这样的残秽。

　　只是，这样大范围的残秽是对咒术使用比较粗糙的证明，他十几年前就不会这样了。

　　难道是有什么咒灵搞的鬼？

　　也不像，「六眼」相关的咒术一直都是咒灵畏惧又憧憬的东西，如果有咒灵能够做到使用这样的术式，那咒灵就不会被五条悟压制得这么狠，他也就不会在被问责之后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奇怪了。

　　五条悟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把所有的可能列出来再一点点的排除的话……

　　许多年前，夏油杰一句午后的玩笑话突然浮现在了五条悟的脑袋中。那时候，他们还是高专的校友，被安排一起执行任务。出于种种原因，他们当时睡在了一张床上。

　　醒来之后夏油杰就抱怨他睡相不好，晚上说不定还得梦游。

　　梦游

　　五条悟突然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从报告上看，那件事确实是在晚上发生的，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再离谱也是真相。

　　仔细想想的话，杰虽然有时候和他一样鸡掰，但是认真的时候总是很认真说不定那时候他是控诉而不是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