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也及冠了,按理说也是大人了,爹呢,也管不了你,不过你这还没入仕呢,可比你大哥人脉还要广呢。”
开封府自是不必说,还有八王爷狄娘娘那边,叶神医那边,庞太师那边,晏公那边,还有隔壁狄将军,今早还有柱国将军桑博主动跟他搭话,你瞧瞧,一个个的,不是勋贵就是权臣,黎江平就奇了怪了,怎么这小子交际能力比他还要强。
这要是入朝为官,黎江平想想都觉得刺激。
“爹,您谬赞了。”黎望非常腼腆地开口道。
“你还当我夸你呢?”黎江平都气笑了,“说吧,你又是怎么搭上柱国将军府的?”本朝的武官身份敏感,狄青一个已经足够显眼,再来个桑博,不愧是他家的好大儿啊。
“真没有,儿子同桑将军只见过两面,也没太大的交情,爹你要信我啊!”就是桑将军欠了他一个人情而已。
“……好吧好吧,爹你别拿藤条啊。”黎望选择性地坦白从宽道,“爹您也知道,桑将军很爱蹴鞠,展兄也是同道中人,儿子去观球,这不就认识了嘛。”
“当真?”
“不然还能怎样?是知道桑将军没有后嗣,所以上赶着找爹啊?”黎望非常大逆不道地开口。
黎江平却是阴阴一笑,道:“若是桑将军想要,送他便是。”这种儿子,一个折寿,两个要命,送一个出去刚刚好。
“……爹,我要告诉娘去!”
黎望说完,不待亲爹反应过来,就直接冲去了后院。
“臭小子!你给老子站住!今天老子不打断你的腿,老子就”
“你就怎样?”黎母就很头疼,相公和儿子们相处,怎么就天天动藤条呢,“黎江平,知常多乖啊,前几日还亲手做八宝饭给我吃,你呢?成天就知道公务公务公务,要你何用!不许你打我儿子!”
“夫人!你不知道!”
黎望:哎嘿.jpg
*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冷,黎望是真不爱出门,尽是掰着手指头算国子监放假的时间了。
只今天冬至日,国子监不仅放假,街上还开了庙会,甚至今日巽羽楼上新秘制烤全羊,可以说今日汴京城有闲有空的,都出门凑热闹来了。
冬至日,又称冬节,北方惯来是有吃饺子的习俗,所谓驱寒娇耳汤,演变着就形成了吃扁食的习惯,意味着吃了饺子,便能叫耳朵不冻伤。
所谓以形补形,便是如此了。
今日巽羽楼上新烤全羊,恰逢冬至日,自然也是要提供饺子的。
“什么?你们巽羽楼今日大发善心,居然还要上新扁食?”
“什么馅的?卖多久啊?南掌柜,赶紧的上菜啊!”
“就是,磨磨唧唧,外头可都是人呢!”
南星:……那你们倒是让他说话啊!
“客官,客官,且容我说两句!”南星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喊道,“今日冬至,巽羽楼的扁食只售卖一日,请诸位广而告之。”
所以明天,不要找他要扁食!不可能的!
“什么?你们巽羽楼到底要不要做生意啊?”
“对啊,有谁规定不是冬至日,不能吃扁食吗?”
虽然还没吃呢,但巽羽楼做甜食都那么好吃,这扁食自然也是味道极美的,只卖一日?东家你脑子还好吗?不想赚钱了?
“实在是小店小本经营,请诸位客官息怒。”南星熟练地道歉,然后才叫小二挂出扁食的一日菜牌,“今日小店,有羊肉芹菜饺子,鱼肉嫩香饺子,鸡肉青菜饺子和三鲜时蔬饺子,客官可以按喜好选择,也可以直接点四喜饺子汤,菜牌都在这里,祝各位客官冬至快乐。”
……好家伙,这巽羽楼的饺子馅,听着怪想让人都尝尝的。
饺子是元宝形状的,一个个胖嘟嘟的,一看就是馅料十足,有人点了四拼的四喜饺子汤,吃起来就跟开盲盒似的,烤全羊还没上呢,就囫囵一碗饺子先下肚了。
这羊肉饺子鲜香甜美,鱼肉呢,嫩滑爽弹,而鸡肉煮久了本该干柴,可这包入饺子,却莫名的鲜嫩,就连那素豆腐三鲜馅,竟也好吃到让人停不下来。
汴京城本就有很多佛寺,今日街上,亦有不少僧人,这全素的饺子,正合了他们的心意,因是今日饺子不限购,大部分人都连吃带拿,巽羽楼也是贴心,外送的饺子都是包好没下锅的,就算家住在城外,也决计坨不了。
“黎知常,你怎么会想到用鱼肉包饺子呢?”五爷还真是头一遭吃鱼肉饺子,本来他是觉得不可能好吃的,可一入口,鱼肉的鲜香混合着一丝甜味,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吃。
他这人不太爱吃酸,所以吃饺子从不蘸醋,但这鱼肉饺子空口吃,已经足够好吃,再配上这巽羽楼附赠的料汁,简直绝美。
他甚至很难抉择,到底是鱼肉焖饭好吃,还是鱼肉饺子更为突出。
“哎,我要有你这手艺,还读什么书啊?”日日吃香喝辣才是正事。
黎望心想,你当我不想吗?这不是家有亲爹,不好躺平做咸鱼嘛。
五爷喜欢吃鱼肉饺子,实在是一件不出乎意料的事,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四种饺子,卖得最好的竟是羊肉芹菜饺子。
没办法,若是有胡萝卜,便该是羊肉饺子的第一选择,只可惜这个年代,宋朝是没有胡萝卜的。
芹菜口感突出,接受的人爱不释口,不喜欢的人呢,闻到就会皱眉。
但羊肉味膻,须得用味道突出的菜中和一番,如此两相合宜,再配以调味,就可以将羊肉的鲜味提到最顶峰。时人好吃一口鲜,只要能接受芹菜,便会爱上这一口。
刚巧,晏崇让就是个极度芹菜厌恶者,光是闻着芹菜的味,他就想端起碗夺路而跑。
“你们到底是怎么吃下去的?这闻着就叫人食欲不振,这么难吃的菜,就应该取缔啊!”其实晏四很爱吃羊肉的,可掺了芹菜的羊肉,那就是异端。
就是再好吃,他都不会吃一口的。
狄青见此,便笑着道:“芹菜这么好吃,我不许你这么说它!”
“屁,狄兄你根本不爱吃蔬菜!”
“五爷,吃饭呢,不要说粗话。”展昭皱着眉道。
反正吧,巽羽楼的扁食出乎意料地受欢迎,所以等到烤全羊终于烤好上来的时候,食客们倒是挺平静的,毕竟吃过好吃的美食,心情总归都是不差的。
说来,巽羽楼烤全羊之名,早一个月前就传遍了汴京城,无奈吃过的人少,听过的人多,所以今日听说上新,来了不少想要探个究竟的。
却没想到,被一碗平平无奇的扁食圈了粉,大家都还没吃到烤羊肉呢,竟已经觉得必然非常好吃了。
而等真正吃到的时候,那舒坦,今年必然是个暖冬了。
羊肉细细腌制过,每一丝都很入味,最外面的表皮被烤得焦香,里头的羊肉却依旧鲜嫩多汁,轻轻一捏,丰沛的汁水就流了出来,配上秘制的蘸料,简直一口神仙滋味。
特别是小羊排,附骨的肉本就是最香的,经过炭火和时间的炙烤,羊排上的油脂已经全部被烤了出来,附骨的肉焦香弹牙,是其他地方绝吃不到的美味。
“好吃!这一口,终于还是让爷等到了!”
虽然吧,比巽羽楼东家做的,还是稍微差一筹,但相较于其他的店,这烤羊肉已经足够美味了。
“老许,你叹什么气啊?”这吃美食呢,多扫兴啊。
老许难过啊,别人兴许吃不出多少差别,可他生就一条金舌头,吃过最顶级的烤全羊,如今吃这个,总归是差那么点儿意思。
哎,今日又是很想认识巽羽楼东家的一天呢:)。
第218章 通许
“说来,你们文人不是有‘九九消寒’一说,席上还有九碟九碗的说法,五爷还以为今日到巽羽楼,能吃上这九九消寒宴呢。”
干完了一整碗鱼肉水饺,白玉堂又忍不住找朋友画起了饼,甭管这饼能不能实现,反正是先画了再说。
黎望闻言,当即应对如流:“五爷你说什么呢,在巽羽楼,我只是个厨子而已。”什么九碟九碗,和他一个普通的小厨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哎,黎兄此言差矣,正所谓一日读书,便为学子,既是换了身份,也是吾辈中人,依我看,这九碟九碗还须得备上才是。”
甚至就连展昭,都开了口:“不错不错,黎兄身子骨弱,更须避寒才是,虽不至真有大用,也可讨个好彩头。”
“是极是极,狄某也觉得甚是有理。”
黎望:……怎么?合起伙来骗他做饭?没门!
于是,他想了想道:“冬至日,还有尊师崇长一礼,这九九消寒,须得有九人才是,如今遍数好友,还差四人,若不待小生叫上家父、包公、师长和大哥,四位觉得如何?”
……那恐怕会消化不良吧。
五爷联合好友画饼失败,只得退而求其次叫小二多上一盘烤羊肉,等吃饱喝足,一行人才准备下去逛逛。
“狄某就不去了,今日城内百姓众多,狄某答应了兵马司的人去帮忙。”
“在下亦是,今日开封府巡街任务繁重,等下我要去接王朝马汉的班。”
黎望和五爷听罢,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向晏崇让,晏四摸了摸鼻子,道:“你们看我干什么?我一个翰林编修,休假了总不可能回去修书吧?”
“我还以为,你也很忙呢。”五爷忍不住道,“你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科举入仕呢,怎么比展昭还要清闲?”
“那是开封府忙,五爷你也不想想,开封府就没有不忙的时候!”瞧瞧公孙先生,忙得脚打后脑勺,如今还没成家咧。
倒也是这个理,只是这文官悠哉,武官任务繁重,怎么朝堂上还是文官占优势啊?五爷想不通,不过他也不怎么好奇就是了,毕竟要不是有朋友要入朝为官,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信息。
“黎知常,你以后,可不要去开封府上任。”白玉堂忽然站定,非常严肃认真道。
黎望一讶,奇道:“为何?”
“你断案确实是把好手,但你可以去刑部或者大理寺啊,去开封府岂不是要忙得连准备新菜的功夫都没有了?”白五爷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行,“那巽羽楼的食客,岂不是要翻了天了!”
……果然,他就不应该好奇五爷的脑回路。
却未料到,晏四听了也相当赞同:“五爷说得对,我站五爷!”
黎望忍不住失笑:“你俩,好似说得小生马上就要走马上任开封府推官一样,小生想去,包公指不定还不要小生呢。”
“那你可真是太谦虚了。”
就连五爷都知道,包大人相当看好黎知常,他日某位黎姓好友金榜题名,绝对比晏四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要抢手。
“五爷抬爱了。”黎望说完,指着前头道,“好似有江湖耍把戏的,去瞧瞧?”
“谁要看江湖把戏啊!”
五爷颇为嫌弃道,但身体嘛,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没办法,黎知常和晏崇让两个读书人,前者体弱,后者文弱,没他看着,万一磕着碰着,岂不是又要去见那叶老头了。
但人嘛,看热闹总归是很高兴的,即便是五爷,也不例外。
只是这热闹看着看着,三人行就变成了二人行。
“黎知常,你说晏四他过分不过分,说好一起出来玩,居然说要回去陪夫人?夫人有朋友重要吗!”五爷非常气愤道。
“五爷你说得对,下次他去巽羽楼点八宝饭,就不给他放豆沙!”
好幼稚哦,不过五爷喜欢。
两个没工作没家室的人列数晏某人八宗罪,说痛快了,才继续往下逛。黎望偶尔还能碰上国子监的同学,有些还邀请他去诗会投壶之类,不难就带着五爷去凑凑热闹,那些过于文绉绉的,不说是五爷,就是他都懒得应对。
“你们读书人,玩的花样还挺多。”
“那可不敢当,若说玩,还得是江湖人会玩。”
说来,也是许久未见师兄了,也不知道师兄关外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说好年前路过开封府要来见见他的,却没一封书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