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林平川赶紧摇头:“不不不不,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我家的东西,展护卫,你们可不能诬赖好人啊!”
展昭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平川一眼,随后道:“倘若你林家真都是好人,我们开封府自然不会冤枉你们。”
啧,这南侠展昭办案,还挺像模像样的,蒋平抱胸看着,忽然想起自家糟心的弟弟,听展昭的口风,似乎是与五弟做了朋友,这可真是,倒叫他有些好奇,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化敌为友的?
五弟那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南侠还真挺能耐的。
“蒋四爷在想什么,可否说来听听?”
蒋平便道:“现下无事,展大侠可否说说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现在何处了吧。”
展昭闻言,就忍不住头疼起来,但对方帮了开封府这么大的忙,他自然是要认真坦白说明的,但刚说到一半,外头就传来了开封府办案、闲人退散的声音。
大人,居然亲自来了?
“蒋四哥,我……”
“不忙,之后再说也行,展大侠去忙吧。”
今日雪天,出行本就不便,展昭没想到大人居然直接杀来了林府,他忙出去将人迎进来,引到了方才惊雷爆炸的大湖边。
事实上,林家惊雷,周边邻里都听到了,即便韩彰不去开封府送信,周边的百姓也会迅速去官府报官的。
现下开封府上门,有理有据,即便林家的管家想要阻拦,在主人不在的情况下,他也没有任何法子,只得将包大人迎进了林府。
而进来之后,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林府管家差点儿没吓得晕过去。
“大人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大人饶命啊!”
“带下去,细细盘查。”
林府湖藏卤石、粗金,数量之巨,只叫包公和公孙先生齐齐骇颜,这雪足足落了三日,那湖里面的东西,却依旧没有被搬空。
但从湖里面挖起来的这些东西,已经足够将林书善的脑袋砍上百次了。
只可惜的是,三日前那林书善似乎收到了风声,居然没有回家,现在潜逃在外,虽然开封府已经及时封锁了各大城门,但依旧没有此人的下落。
而吴玉贞,在知道林书善潜逃后,也从开封府离开,现下也不知下落。
“大人,陷空岛蒋平在外求见。”
包公已经听展昭说过陷空岛二鼠的义举,此番听罢,当即道:“快请他进来。”
蒋平一身灰褐色的袄子,面貌比之白玉堂,自然称不上出众,但江湖人自有一番气派,见到大名鼎鼎的开封府尹,也并没有丝毫怯场,只恭敬地行了行礼。
“蒋大侠不必多礼,此番本府还要感谢你呢,若不是你与韩大侠机缘巧合撞破了林家的歹行,恐怕开封府还无法定其罪名。”
蒋平一听此话,当即道:“只是巧合撞上罢了,您不必这么客气。”
“蒋大侠今日前来,可有什么要事?”
蒋平便将湖底可能有密室暗道的消息告知开封府,本来是准备告诉展昭的,但想想来开封府走一趟也没什么,倒是二哥不愿意过来,他索性就一个人过来了。
“那可有法子,找到这条暗道?”
蒋平便道:“我与二哥,皆不擅长此道,或许我三哥可以一试,又或者五弟白玉堂,极擅机关奇巧,或可一破。”
前者徐庆,远在江南松江府,而后者,刚离开汴京城,可真是太不凑巧了。
包公便问展昭,道:“展护卫,可知京中有谁精于此道?”
展昭在京中交友还是很广的,细细一想,只道:“工部有位大人,倒是很擅长此道,但他今年去修皇陵了,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回汴京城。”
“那还有其他人选吗?”
“江湖上倒是很有些能人,可这些人多居无定所,找起来恐怕有些困难。”展昭有些为难道。
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包公谢过蒋平,便回了书房想对策。
公孙先生听到这番话,便道:“大人一叶障目了,那地下若真有暗道,或许那牢里的赵季堂可能知晓。”
“他会开口吗?”
公孙先生便道:“可以试试。”
“如此,便拜托给公孙先生了。”
公孙先生领命,便立刻去了牢房提审赵季堂,赵季堂这几日过得非常不好,一来是吴玉贞没走之前,一直都在精神暴力对方,而在她要走时,还特地来告诉赵季堂,林书善多行不义必自毙,罪行已经败露被通缉的消息。
赵季堂一听,当时就是目眦欲裂,可他在牢里,什么事都做不了,已经吵闹了两日,现下见到公孙先生,当即道:“那些卤石和粗金,都是我藏的,跟我大哥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把东西运进林府,还不叫主人家知晓的?”
赵季堂便道:“我半夜找人运进去的!他们被我用了迷香,不会醒来!”
“找人?找的谁?”
“他们都已经离开汴京城了。”赵季堂随口胡诌了几个名字,一副搪塞开封府我还有理的模样。
公孙先生当即被气笑了:“这些人,来没来过汴京城,开封府一查便知,你确定要撒这种没有必要的谎言吗?”
“再说,如果真是你将这些藏于湖底,你就该知道底下还有一条暗道通往密室,你倘若能将进入密道的方法一一说来,或许我还能多相信你两分。”
赵季堂闻言,却是闭了嘴。
“赵季堂,你该明白的,这主犯和从犯,判罚时,是有轻重量刑的。你与那林书善是异姓兄弟,卤石案没有他,你绝不可能将那么多东西运进来,但你要是告诉我们,你是如何用卤石私铸黄金,并将那些黄金的去处告知官府,我们或许能对林书善从轻判决。”
赵季堂是个法盲啊,这点开封府三巨头早就知道,现下公孙先生这番话,当真是把人唬住了。
可怎么办?赵季堂是真不知道密道的入口啊。
从前走私卤石的事情,是他和秦三在运输,而大哥是接应的人,但后来他觉得钱已经赚够了,便不愿意再去边关护送卤石入京,大哥也没有勉强他,甚至还说要断了这门生意,以后本本分分地做粮食买卖。
在前些日子之前,他一直以为林家的生意早就跟卤石毫无瓜葛了,现在他倒是很想背锅啊,可……他居然连替大哥背锅的能力都没有。
赵季堂觉得自己太无能了,于是他沮丧地低下了头颅。
公孙先生:……好家伙,居然真不知道啊?
“赵季堂,看来你并不知道密道所在,那么黄金的去向,你恐怕也不太清楚吧。”公孙先生用着相当遗憾的语气道,“如此,你还要替那林书善开脱吗?还是说,应该称呼他为许仲开?”
“不!你胡说什么!”
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便是了。
第289章 困惑
林书善就是许仲开这件事,几乎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了,也就赵季堂,自以为将大哥保护得很好,可以自己一人带着所有罪孽赴死。
但事实上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就像戏文里的跳梁小丑一般。
公孙先生原本以为两人好歹也是多年的师兄弟,赵季堂又对林书善是这般的死忠,或许会知道一些秘密,可现下盘问,却发现赵季堂是一问三不知。
如此一想,此人当真是又可恶又可悲。
“赵季堂,看来你的结义大哥,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看重你。”
赵季堂根本听不得这种话,当即激愤道:“你们少拿话激我,我是不会告诉你们大哥的下落的!”
在他看来,要不是那陷空岛的人坏他的好事,大哥就能跟师姐重续前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叫大哥筹谋的林家产业付之一炬,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公孙先生已经无意与赵季堂吵嘴,在确定此人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之后,就立刻离开了监牢,去找大人回禀实情。
这边厢,开封府忙得人仰马翻,那边黎府倒是风平浪静得很,甚至某位黎姓公子,还有闲情雅致取雪水烹茶,吃小核桃酥。
这小核桃酥,自然是用前几日狄青帮他剥的小山核桃制作而成的,虽然土烤箱烤制温度很难把控,但黎某人就是有法子将东西做得美味。
饶是狄青这般不爱吃糕饼的人,都忍不住多用了两块。
“你这糕点,做得这般精细,怕不是要在巽羽楼上架吧?”
小核桃酥就只有铜钱那么大小,造型又做成了仿核桃的造型,一口一个,酥香可口,又带着小山核桃独特的风味,配着油香酥润的口感,当真是让人停不下来。
“那倒不是,巽羽楼的顾客,多是糙老爷们,值当小生费这功夫做糕点?”顶多就是定雅间的,奉上一些,算是给VIP客户的隐形福利。
“那是?”
“年后,巽羽楼隔壁要开一家只迎女客的青见楼,我母亲对此很是看重,这女客吃的,总归是要精巧一些。”
狄青:……好家伙,你还区别对待了,这明年巽羽楼那群老饕,怕不是要跳起来了?
但仔细一想,狄青还挺期待看到巽羽楼食客反抗的。
“明年什么时候?我可得提前预备贺礼啊。”
看看人狄将军,当真是讲究人啊,黎望先谢过,才道:“近日宫中该是有宴的,狄兄可是在思考赴宴时穿什么?”
说来年底这梅花宴,乃是雪落梅花之时才会办的,不拘是什么时日,一则是年底皇后宴请各大朝臣家的夫人,二来也是给年轻人提供相看的场合。
说白了,就是另一个变种的相亲宴。
狄娘娘那么操心狄青的婚事,按照常理来讲,应是绝不会错过这等时候的。
今日刚好落了雪,雪势还不小,恐怕这梅花宴很快就能办起来了。
“黎兄这是在取笑为兄吗?”狄青没好气道,“再说了,黎家必然也会收到梅花宴的请帖,你就不去?”
黎望非常干脆地摇头:“不去,小生身体羸弱,冬日的活动,一概是不参加的。”
若是宫里的贵人问起,他娘也有理由搪塞过去,反正他对成家立业没什么大兴趣,自然也不会在大冬天去凑这种热闹。
狄青却惊道:“什么?你竟然不去!我还以为,至少能有个伴呢!”
毕竟展昭和五爷,那是绝不可能去参加这种宫宴的,而黎晴和庞昱还太小,那晏四就更可恶了,早早便成亲生子,也就黎兄一个陪他,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称病不去!
狄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了下去。
黎望一见,当即乐得道:“小生也没办法啊,谁让我生得这般风姿俊朗呢,若是有哪家小姐看上小生,小生又无心成家,岂非是罪过了。”
虽然吧,这话的的确确是实话,但听在狄青耳边,却叫人忍不住紧了拳头。
“黎兄,你可真是”狄青没说完,但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挺未雨绸缪的。”
“这怎么能叫未雨绸缪呢,顶多算是有自知之明。”
狄青忽然有些好奇:“黎御史平日里管你那么严,居然会让你由着性子不成家?”
……所以说,藤条教子的事,果然是满朝堂的大臣都知道了吧!!
黎望瘪瘪嘴道:“我爹这人,从前比之我,更加无视世俗规矩,他若是真看重这些世家高门的规矩,便不会娶我娘了。”
像是河间裴家、崔家那等百年传承的大家族,嫡系的婚姻,大部分都是强强联合,要么也是天赋非常出众的寒门子弟,至于商贾,除非是败落的世家,不然是绝不会聘为正头夫人的。
商贾地位,虽然在本朝有所上升,但比之正统读书人,那真是没的比。
黎家在蜀中是书香巨族,老头子年轻时的长相与他差不多,且身体康健,才貌双全,如此品貌,按照世俗的常理来讲,便是该配世家嫡女的。

